第323章 金蛋
只見在三裏之外的西面竹林深處,一堆腐朽幹燥的雜草堆中,八寶雞低垂着頭,卻是瞪着面前的小白,渾身七彩羽毛直豎,口中還不停地“個個大!個個大!”叫喚。
有凡俗鄉村經歷的就知道,但凡老母雞這麽叫喚,八成便是下蛋了,這是在向主人報喜呢,而八寶雞雖非尋常,可其體內終究流的還是雞的血液。
而小白則是豎着眸子盯着八寶雞,頭顱高高昂起,一副要發威模樣。
這是要造反啊?跟了數十年的小弟兒竟敢瞪大姐!孰能忍?
小白決定給八寶雞一個厲害,以正綱紀,只見它眸子微微轉動,旋即倏地腦袋一伸,猶如彈簧一般,蛇軀驟然伸長,而其腦袋也在眨眼間越過八寶雞,一口咬住了八寶雞身後某物。
八寶雞急了,一跳,準備啄小白的同時,其身後的三枚金光閃閃的蛋便露了出來。
金蛋!三枚,每一枚都和尋常雞蛋一般大小。
“下蛋了?這八寶雞還能下蛋?”蕭默愣住了。
孤陰不長,八寶雞是母雞不假,可蕭默也沒見有哪只騷公雞來踩背啊?
難道這八寶雞還能自己下蛋,抑或下的是寡蛋?可也不對啊,寡蛋是孵不出小八寶雞的,如此一來,八寶雞何必這麽在意呢?
想一想,平時八寶雞那傲嬌模樣,有時候可能憋得太久了,撩騷個“雄雞寵”倒也不無可能。
蕭默臉色有些古怪,加快腳步,須臾便趕至八寶雞面前,一把抓住小白,将它那快要完全吞下的金蛋給捋了出來!
小白悻悻地望着蕭默,賴在蕭默腳底,正當蕭默準備好好研究一番這金蛋之時,忽然感覺手背一疼。
只見八寶雞伸長了雞脖子想要将蕭默手中的蛋搶回去,同時惡狠狠瞪着蕭默,沒有絲毫啄了主人這是以下犯上的覺悟。
“娘的!反了!”蕭默罵了一句,轉念一想,人嘛,犯得着和雞鬥氣嗎,旋即又将金蛋放回了窩裏。
“改天得炖雞湯喝了!”蕭默咧嘴笑了笑。
八寶雞能下蛋,若是能孵化出的話,必然也是八寶雞無疑,或許是變異的八寶雞?
若是能孵出一窩雞也不錯,蕭默舉頭望向竹林最北面的一個一裏方圓的池塘。
池塘內水很清,周圍是拳頭大鵝卵石,尤其是在池塘最中央有一塊十丈方圓的露水大石頭,在石頭之上,此時清晰可見兩只臉盤大的碧波蟹正在慵懶的曬太陽……
兩只碧波蟹蛋,早在七年前便自然破殼而出了,如今,這竹林中出了小白太攀與八寶雞外,又添了幾位新客。
……
北冥山,位于修羅嶺山寨以北,相距七千裏,同樣屬于修羅嶺勢力外圍。
這是一座大山,同時也是一座禿山,山只有千餘丈高,平平無奇,然而在山腳下卻是有一列列修羅嶺的黑甲軍士把手戒備。
修羅血域,盛産須靈石,這些年來蕭默費盡力氣欲要尋找須靈石乃至須靈石礦脈,卻是收效甚微。
須靈石,在其它域那是極為罕見的,即使是在修羅血域也很少,在黑魔拍賣行中,一方尺的須靈石居然拍出了三千萬高價,由此可見其珍貴。
須靈石如同源石一樣,一般都是大地自然生成,多是摻雜在石頭中,經過研磨原石,再提煉後方可得真正的須靈石。
蕭默曾有過研究,知道這須靈石啊,一般是在一些石頭山中心,越是不起眼山峰越可能挖掘出須靈原石,是以才在這北冥山腳下派人駐守。
現如今,修羅嶺的黑甲軍士修為最低的也是祭骨之境,在這北冥山腳下足有上百名,盡皆相距百丈散開,牢牢包圍北冥山,為首的數名黑甲軍首領其實力更是達到了祭骨巅峰。
山東面,已經挖了過百丈深的山腳,兩名只有強血境實力的修士正扛着鋤頭挖掘着。
需要說明的是,這須靈石像源石卻不同于源石,源石質地多堅硬,碎裂抑或形狀不一都沒事,所謂的一塊源石也只是統一以千分之一方尺源石作标準而已。
而須靈石則不然,這大山中即使有須靈石也是須靈石原礦,原礦摻雜在尋常石頭中,需要細心挖掘,而後将其剝離,頗有點沙裏淘金的意味。
有人說,既然這樣為何不找問鼎這等強橫修士來挖掘?一問鼎修士的威能只怕用不了十天半月便能将這北冥山轟成碎石吧?
問題就在這裏了,須靈石原石若是被轟碎,或是成粉屑了,那就壞了!損失大了,你問鼎修士是厲害,有源識,可你能将一粒粒呈粉屑狀态的小原石一粒粒撿起麽?那樣一來反而将問題複雜化了。
所以,此時在這北冥山中挖掘的,實力盡皆只有強血境,足有上百名!
必須一鋤一鋤挖掘,是個細致活兒。
“丁老蠻,你前些天去的那怡紅樓,感覺怎麽樣?也帶帶老弟我呗?”一名挽着褲管穿着大黑背心青年擠眉弄眼說道。
被喚作丁老蠻的看起來年紀要大十來歲,眼角已經有了些許皺紋,塌鼻梁,面色黝黑,只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板牙,“嘿,那肯定快活啊,俺跟你說啊,牛勇你都二十五了,都還是個雛,唉!”
言談間,叫牛勇的青年一臉羨慕,反觀那丁老蠻這老鳥卻是自得的很。
“咣!”
丁老蠻挖了一鋤頭,旋即拄着鋤頭笑道:“現如今啊,有了這挖礦的活兒,上面是吃飽了,可下面也得開開葷啊!”
“嘿嘿!”牛勇讪讪撓撓頭,臉有些紅了。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對自認為是修士的牛勇來說,二十五歲的“雛鳥”是件難以啓齒的事兒。
“得多掙點源石,怎麽着也得破了這童子身啊!”牛勇喃喃道,挖得更起勁了。
“咣!”
一陣火星濺射,牛勇低頭一看,上品凡器鋤頭都出現了一個缺口。
“娘的!還不到十天,看來又得換鋤頭了!”這鋤頭一把需要用一個月,否則壞了是需要自己掏腰包的,一念及此,牛勇就有些肉疼。
可随即牛勇忽然怔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缺了口的鋤頭邊上,只見那一塊青色的宛若金屬的不規則石頭在炙熱太陽下,格外晃人眼。...
第324 偷礦
那是一塊約莫有巴掌大的青色石頭,質地堅硬,最關鍵的是,牛勇一眼就認了出來,這石頭便是須靈石粗礦!
從須靈石粗礦,到須靈石原礦,再經多道工序提煉,方可得上品須靈石。
“須靈石粗礦?”牛勇一瞪眼,眼中泛起炙熱的興奮光芒。
像這種須靈石粗礦,在修羅血域中很多地方都有,尤其那些石頭山中,只不過,數量很稀少而已。
這也造就了很多挖山移岳的現象,一般來說,一座石頭山中能蘊含有一億分之一的須靈石粗礦那都算正常,假如這個比例能達到百萬分之一,那便能稱之為須靈石礦脈了。
而像牛二丁老蠻這等挖礦工,能挖到粗礦那都是有獎勵的。
“當真是粗礦!”丁老蠻也是一臉羨慕地望着牛勇,十天半月下來,一個人能挖到巴掌這麽大一塊粗礦運氣算不錯了。
而這牛勇呢,與自己說話間便挖到一塊,這運氣着實讓人眼熱。
“好像還有!”牛勇心仿佛漏掉了一拍,緊緊盯着腳下,旋即再度舉起鋤頭。
“咣!”“咣!”
片刻後,才挖不到三鋤頭,又是一塊巴掌大的青色須靈石粗礦顯露出來。
“唰”
牛勇趕忙将兩塊粗礦收入專用須彌戒指,挖得更起勁了。
這挖礦工每月的工錢着實不低,若是運氣好,每個月能多挖那麽兩三塊粗礦,收入已經很可觀了。
丁老蠻也反應過來,當即舉着鋤頭往牛勇腳下挖!
果然,沒多久,第三塊粗礦出現了!
“這是……”丁老蠻震驚了。
第一塊可以是偶然,第二塊算是狗屎運,第三塊呢?
這才多久,不過一柱香時間而已,這一片土地中粗礦的含量就這麽高?
“嘿嘿!”牛勇咧嘴直笑,單調而苦悶的挖礦活兒此時卻是變了味道,倍兒有勁了。
“你們在笑什麽?還不趕緊幹活!”驀然,數裏之外,一黑甲軍冷厲的聲音傳來。
“唰”
丁老蠻下意識便将粗礦踩在腳下,神情緊張,片刻後,待用餘光看見那黑甲軍走遠了後,這才松了口氣。
“丁老蠻,你這是?”牛勇一愣,小聲說道。
丁老蠻舔舔有些幹裂的嘴皮,神情凝重地望着他。
“你傻了?咱們發財了,這麽多粗礦,顯然是礦脈啊,而如今就只有你我知曉,難道你想讓大夥都知道?”
牛勇臉色大變,遲疑道:“可是萬一……”
“沒有可是!你我都清楚,這石頭山之大,足有數百裏方圓,而僅有上百名黑甲軍警戒,源識根本不可能覆蓋所有角落,越是往山腰走,死角越多,所以,咱們不是沒機會!”
“可修羅嶺待我們不薄,一旦被發現了,這結果……”牛勇還是有些遲疑,握鋤頭的雙手手心都浸滿了汗水。
“不薄?哼!”丁老蠻嗤笑一聲,道:“是啊,一個月五塊下品源石再加上挖到粗礦的獎勵,一年拿個百八十塊下品源石不難,對我等強血境修士來說卻是算是豐厚了,可你想過沒有,咱拿着這點源石,十年能掙多少?你又有多少個十年?以你強血境的實力,等你六十歲了還能幹的動嗎?”
牛勇沉默,緊緊抿着唇,一聲不吭。
丁老蠻說的很現實,像挖礦這等工作對牛勇來說,能幹三十年頂天了,而三十年又能掙多少源石呢?
三千!除掉花銷又還能剩多少了?遠的不說,就說這丁老蠻吧,這挖礦工錢雖然豐厚,可實際上丁老蠻卻是月月光,除了送去便是送去了賭場!
而意境級之前的修煉,最缺的就是源石,牛勇自問,若是無足夠的源石支撐,此生想突破至煉經修為?
毫無希望!
“真沒事?”牛勇小心翼翼地道。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可牛勇天生膽小,單從這一個二十五歲的強血境雛鳥這一項,便能看出很多了。
二十五歲的雛鳥,若是純正的凡人也罷了,可牛勇是修士啊,這就有蹊跷了。
“沒事!”丁老蠻拍着胸脯笑道,旋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挖掘。
果然,如丁老蠻所說,這座石頭山中應該蘊含有一條須靈石礦脈。随後不到一個時辰裏,兩人竟然挖出近十塊粗礦!
比正常時期挖粗礦的概率高出最少一百倍!
并且,牛勇注意到,丁老蠻挖的粗礦就沒有丢入那專用須彌戒的,幾乎都被他小心撿了起來,而後埋在另外一處已經挖掘過的新土中,其上還特意做了石頭标記。
“咣!”“咣!”
牛勇挖不到兩鋤頭,便見其兩腿發抖。
“可可……咱們怎麽偷運出去啊……我我還是怕!”牛勇戰戰兢兢道。
“怕球呢?就這點膽量?”丁老蠻不耐煩喝道。
牛勇不敢做聲了,本來是件喜事兒,可此時的牛勇就高興不起來,他丢了魂兒似的掃視一眼遠處,見到數裏之外的挖礦小組正埋頭挖礦,并無異常,這才放心少許。
“咣!”
“咣!”
偌大北冥山中,鋤頭與石頭的撞擊聲此起彼伏。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在北冥山中挖礦的上百名礦工那都是分區分組的,兩人一小組,每個小組負責數裏大山的區域,所以,丁老蠻有恃無恐,短時間根本不擔心被發覺。
……
日漸西斜,殘陽似血,挖礦還在繼續,而牛勇沒注意到的是,此時的丁老蠻漸漸地已然偏離了方向,屁股對着他。
像是在躲他?抑或?
牛勇猜不出來,此時的牛勇已然陷入了天人交戰,一方面希望多掙源石,而另一方面卻又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被查出來該咋辦?
人嘛,多是這樣,賭錢時,哪怕概率再低,都會想着……萬一中了呢?而在做某件有些許危險的事兒比如凡俗界某些地方很流行的一種叫蹦極的娛樂活動。
哪怕那纏繞着的繩索再結實,再粗壯,在心裏不由自主地會這樣想:萬一這繩索斷了呢?
“咣!”
牛勇心神恍惚,一不留神一鋤頭竟然挖在自己腳背上,頓時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腳直跳個不停。
“慫包!”距牛勇約莫十丈遠處的丁老蠻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