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欠你的情
兩百裏之外的血色沙灘上,蕭默默然望着,某一刻,他渾身一震,似有所覺。
“叭!”
蕭默掏出半葫南柯聖酒,翻手取出一個山羊觥,滿滿斟上一杯,随即面向黃河愁方向,将手中的聖酒灑下。
黃湯注入猩紅的血色沙灘,無聲沉沒。
……
蕭默上路了,這條路來時很寂寞,而今更如是。
蕭默收拾心情,謹慎地緩步而行,每有血龍呼嘯而來時便停下腳步,或是趴下,目送血龍離去後才起身繼續往東。
漸漸的,那山脈一樣綿延起伏的血龍巍峨的龍軀已然在望。
“這血龍是沉睡還是裝睡呢?”蕭默趴在距離酣睡的巨血龍不到三裏的沙灘上,雙眸閃爍着思索的光芒。
倘若是沉睡,先前黃河愁與三條血龍交戰那麽大動靜居然沒驚醒?這不合常理,而若是裝睡的話?這就好解釋了。
“不管是沉睡還是裝睡,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前往第三層……”
思索片刻後,蕭默便又前行了。
在這個時候,什麽風度面子儀态那都是扯淡,蕭默才不管那麽多呢,此時的他完全是在爬!
哪怕慢如龜爬,務求安全,不驚醒酣睡中的巨龍。
……
兩個時辰後,蕭默總算到了巨龍尾巴面前,距離那僅有拳頭大的入口不到十丈。
距離近了,才真正能體會那種震撼的感覺,完全就像一座雄峻巍峨的高山盤踞在面前,站在這山腳下,蕭默便是螞蟻。
“毀掉肉身心燈狀态下鑽進去?”蕭默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入口,腦海迅速思考對策。
若是肉身還在,這麽小的入口肯定是進不去的,從眼前情況看,想要從這麽小的入口鑽進去,只有毀掉肉身。
“毀掉肉身麽?”
蕭默皺眉思索,片刻後有了決斷。
“唰!”
雪飲刀出現,在同一時間,蕭默将身上的戰甲都收入青玄戒,随即雪飲刀高高揚起。
此時,蕭默身上就一件尋常黑色長衫,以雪飲刀的鋒利,這一刀插入心髒,必然能讓肉身崩潰。
而就在蕭默仙刀即将插入胸膛之時。
“呼隆隆~”
沙灘地面微微顫抖,面前的“巍峨大山”頓時傾斜,從蕭默的角度看,似乎随時會壓下來般。
“嗯?血龍醒了?”
蕭默大驚失色,連忙施展速度跳開。
這要是真醒了,那就麻煩了,別說與血龍拼了,就是這巍峨的龍軀壓下來,都能将蕭默壓成肉餅。
正當蕭默欲要施展速度先離開之時,忽然目光定住了,怔怔望着那完全顯露出來的約莫一丈方圓的白蒙蒙入口。
須臾。
“呼嚕~”
如隐雷滾過的鼾聲傳遞開來,随即巨血龍龍軀也停止了抖動。
“原來是翻了個身。”蕭默驚出了一身冷汗,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唰!”
趁着這個機會,蕭默再不敢猶豫,一瞬間速度發揮到極致,如一縷朦胧的金色輕煙鑽入入口。
入口的白蒙蒙霧氣翻湧,将蕭默身體完全容納吞噬,片刻後,整個血色空間無比寂靜起來。
黃昏的血色的天,粘稠的血色的地兒,還有那盤踞在虛空或是俯趴在沙灘上的一條條大小不一的血龍,一切宛若定格,組成一副玄奧而氣勢磅礴的畫卷。
就在蕭默鑽進入口後沒多久,那最大的堪稱廣袤的血龍雙眸緩緩睜開,一對血色如太陽的龍眸掃視尾部入口一眼,随即一道飽含滄桑的沙啞的聲音在這血色空間內久久回蕩。
“青玄,欠你的情……還了……”
……
“嗡~”
蕭默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與先前第二層已經完全不同了。
正當深秋,黃昏之時,殘陽似血。
放眼望去,殘垣斷壁,雜草叢生,一人多高的黃色的青色的雜草覆蓋空間七成疆域,蕭瑟的風兒輕輕吹,雜草彎腰時,一座破敗的滄桑的青磚廟宇出現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座約莫十丈高的廟宇,廟宇主體呈厚重的青色,只是歲月無情流逝,這青牆之上也随之出現了諸多的灰白的斑點,虛掩的黑木門上,一塊歪斜的門匾上寫着三個古樸的血色大字:青龍廟。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見這廟宇,看見視野中那無盡的殘磚斷瓦時,蕭默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悲涼之感。
“這裏我來過……我好像……來過……我真的來過嗎?”蕭默茫然四顧,無意識地挎着雪飲刀往破敗廟宇走去。
踩在枯敗的雜草上,一條小路由此延伸,漸漸的,那廟宇在蕭默眼前放大、清晰。
距離近了才能看見廟宇上那一撮撮青草,風輕吹,草彎腰,似在恭迎,似在笑。
“吱呀”
蕭默推開虛掩的黑木門,門頂上那堆積的灰塵傾瀉而下,蕭默瞬間發灰白。
一縷殘陽斜射入廟,廟堂之內漸清晰。
最內那斑駁的約莫兩丈高七八丈長的牆壁上有着一條翺翔九霄的金龍,金龍五爪,周身被雲層環繞,一對睥睨天下的金色的眸子隐現,僅看一看,便覺一股亘古蒼莽氣息鋪面而來。
此龍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說桀骜?不是?霸氣?有七分但不完全是,孤傲?兩分,還有一分蕭默看不出來,也說不出來,如果硬要找出一個形容詞,只能說是……寂寞。
一條霸氣沖九霄,孤傲淩雲又滄桑寂寞的金龍。
就在蕭默進入青龍廟,目光投向斑駁牆壁上的浮雕之時,忽然——
“嗡~”
胸口那許久未曾異動的石珠再次顫動起來。
上一次石珠異動還是在洪荒秘境開啓之時,蕭默還記得上次的場景,那是一截繩子,白色繩子,在見到白色繩索之時,石珠無比激動起來,甚至于差點脫離蕭默飛出。
而這一次,卻是因為一副浮雕。
蕭默與石珠早已經建立了一種近乎血脈感應的連接,這一次,石珠傳遞給蕭默的感覺是……複雜……唏噓?
“這金龍是?石珠又是?”蕭默從迷茫中醒來,低頭看了胸口石珠一眼。
“叽叽——汪汪!”
這時候,左右又分別傳來的數聲雞鳴與狗吠,打斷了蕭默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