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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原榮

蘇然和孫富貴對于天天撫養權的争奪, 在他們的離婚雜判決下來沒多久, 再次打響了。這對于法院來說, 兩次開庭間隔的時間之短, 前所未聞。而這一次,大家都傾向了蘇然, 因為孫德富對孩子的暴虐行為,讓人震驚, 法官也禁不住對他産生憤怒的心理。

這還是人嗎?虎毒還尚不食子呢, 他這算什麽?畜生都不如!所以這一次的的法院開庭, 東升也花不了多少的時間, 很容易就能抒這件事情給搞定。按照正常的程序,從提出訴訟到開庭, 起碼得要有幾個月時間, 但這一次,沒過多久,就再一次開庭了。

這次開庭, 蘇然也在場, 很快她就見到了孫德富。

孫德富是從公安局的拘留所被法院提到法庭上的, 此時的他, 整個人頹廢得很, 再就沒有了以往那風度翩翩的樣子。當年孫德富雖然比蘇然年長了十二歲,但是他在廠子裏一直都做着小領導,又分管技術,整日裏打扮得人五人六的, 比實際年齡小了很多。這也是當初,蘇然能夠看上他,并和他結婚的原因。

但是,現在他成了什麽樣子?整個人蒼老了許多,看上去像極了五六十歲,因為酒精的熏陶,整個身體已經被掏空了。更因為被公安局抓了之後,在拘留所呆的這些天,整個人幾乎就崩潰了。蘇然看到的時候,幾乎都沒認出他來。這才幾天的時間,他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副模樣。

孫德富自然也看到了蘇然,這是自從蘇然從家裏出去之後,兩人離婚後第一次相見。上次法院開庭,蘇然全權将這件事情交給了東升,所以她并沒有到場,孫德富也沒有在法庭上見到她。如今再見她,發現她竟然比從家裏離開之後還要漂亮,就好像從孫家脫離之後,反而給了她養分似的,像花朵一樣開得剛盛了。

但孫德富卻沒有想這些,他想到的是為什麽蘇然離開孫家反而活得那麽滋潤?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所以才能這樣的狠心,不顧十三年的夫妻感情,一點機會也不肯給他?一想到這,他的心就像被蟲子噬咬似的,難受得讓他幾乎發了狂。

他的眼睛圓瞪,死死地瞪着蘇然,就好像她已經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他很像沖上去質問她,但是剛一行動,就被旁邊的警察按住了,讓他動彈不得。他那瘋狂而又咬牙切齒的樣子,引起了警方的警覺,害怕他會有傷人的行動,所以死命地按着他。

“蘇然,然然,你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喊到後來,他幾乎哭了出來,眼淚直噴,他的心裏再也承受不了這種壓力,幾乎癱軟下來。

他們以前的婚姻是那麽的幸福美滿,蘇然是那麽的賢惠,雖然他當初為了得到她是用了點手段,但是蘇然也接受了他,他真的是認為蘇然不會離開他的。

但是,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蘇然最後還是離開了他,走得毫無留戀。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有人了,才能這麽狠心!”他幾乎是嘶喊出聲。

蘇然被他的質問動了怒,但最後她化為了無語,連解釋都懶得去解釋。對這個男人,她是失望到了極點,解釋再多又有什麽用?哪怕她解釋了,他一樣會自以為是地認為。所以懶得再理他,他那樣對天天之後,她心裏再多的感情都化為了恨意。

“不許喧嘩,肅靜!”法官敲了下桌,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次,東升并沒有請律師,最近形式比較緊張,律師也不好請,好在他當年讀大學的時候,多修了一門法律專業,這次自然也就派上用場了。

但是在法庭中,孫德富怎麽也不同意把天天重新判給蘇然,他一口咬定,兩個孩子一個判給了蘇然,另一個得在孫家,那是老孫家的兒子,不能讓出去。

蘇然卻認為,雖然當時法庭把兩個孩子分別判給了蘇家和孫家,但是孫家卻沒有好好對待孩子,孩子多次遭到家暴毒打,最後一次竟然被打進了醫院,幾乎喪命,這已經不只是普通的家暴事件了,這是謀殺。

東升這邊将醫院的診斷書,孫家鄰居的調查證詞,孩子的意願,等等,都作了詳細的彙報,也将這些證據都上傳給了法官。法官将這些證據一一看了,公正無私的法官們,都被這些證據看得怒從心起,這簡直就是禽.獸,畜生!

東升的這些證據,沒有絲毫的添油加醋,只是陳述實情,沒有增一分也沒有減一分,力求把事實的真相還原,只希望法官不但從情上出發偏向他們,就是于理都能夠站在他們這一邊。孩子真的不能再回到孫家,否則迎接他的将會是孫家更殘酷的傷害和報複。

“我不同意!絕不同意!我要見天天,我要見孩子!”孫德富喊。

天天是他的兒子,那是老孫家的根,絕對不允許判給蘇家,不能斷了他和蘇然之間的聯系,否則他就真的跟她沒有關系了。他不同意,死也不同意。

“見天天?你有什麽立場去見天天?天天都差點被你害死了,他不會同意見你的。”蘇然冷冷地說。

孫德富卻一直在那說着,他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當時他是喝醉了酒,他怎麽可能會打自己的兒子,孩子身上那也是流着他的血啊,怎麽可能會去傷害他?不停地說着,眼淚終于忍不住下來了,他也是真心疼愛兒子的,當時只是被酒精控制了大腦而已,那真的不是他的本意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是真的後悔了,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可以向他們保證,向法官保證,只要不把天天從他身邊奪走,他以後再不會打孩子,他可以起誓。

“被告人想要見孩子,原告可同意?”法官問蘇然。

蘇然拒絕:“我不同意!他對孩子的傷害有多深,大家或許想不到,孩子現在一到晚上就做噩夢,夢到的全是他毒打孩子的場景。如果讓孩子來見他,孩子又會再次想起這種傷害,我們已經讓這種傷害減到最低了,請求法官能考慮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求你們不要讓孩子出面。”

幾個法官相互讨論了下,最後審判長決定,駁回孫德富的請求。因為這關系到孩子的心理健康問題,所以駁回了。反正在這些證物裏,有一份孩子的親口訴說的語音證詞,主要證明孩子的立場與選擇。

“我不願意回爸爸的家,爸爸不是好人,我要跟着媽媽!”法官打開錄音機,孩子的聲音清晰可聞,在法庭上響起。

孫德富震驚,他沒有想到孩子竟然會那樣害怕回到孫家。

所有聽審團,在聽到這個錄音的時候,也都沉默了。

孩子受到的傷害,多嚴重,他們在聽審的過程中都了解到了,現在孩子親自出來選擇了蘇家,孫德富就是再不願意,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況且,孫德富已經被抓,馬上就要被公安局以傷害罪起訴,迎接他的将會是牢獄之災。他都要進監獄了,還怎麽去承擔起撫養天天的責任?至于孫家二老,早就被法官剔除了出去,人家親媽在這呢,爺爺奶奶又算得了什麽?何況兩位兩人,也沒有直接的經濟來源,能不能一力承擔撫養孩子的重任都讓人懷疑。何況,孫家現在是黑類家庭,本來就是跟人民為敵的。

最後毫無懸念,天天的撫養權被蘇然收了回去,法院的判定下來,孫家就是再反對,也沒有用。

孫德富不停地喊:“我不服!我要上訴,我要向上級法院提出上訴!”

對于他的叫嚷,沒人理會。上訴是他的權利,自然沒有人剝奪,但能不能重新判決,還是會維持原判,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蘇家會讓重新判決嗎?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蘇然從法庭上出來,只覺得壓在身上的壓力終于減輕了。在法院門口的時候,她再次和孫德富碰上,這個時候孫德富冷靜多了,再沒有在法庭上時那樣的歇斯底裏。他很冷靜地跟蘇然說:“蘇然,我知道錯了,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好好對待天天,我對不起孩子,孩子他不能再受丁點的傷害了。”

蘇然冷笑:“孫德富,你說這話是不是很可笑?既然你那麽不想孩子受到傷害,當初又為什麽要打他?你可知道,孩子躺在搶救室,生死示知的時候,我的心裏是怎麽想的?你可知道,孩子當時差點就醒不過來了,孩子身體上遭受的傷害,還有心理上的,是個人看到都會為之落淚。可就是你這個做父親的,竟然能下此狠手!你的心不會痛嗎?你的心是鐵做的嗎?你還是人嗎?我當初是瞎了眼,才會跟你結婚,你不是人!”

她一聲聲地控訴,沉重地打在他的心上,她眼裏的恨意,讓他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他最害怕的就是蘇然恨他。

蘇然收回了自己眼裏的淚水,再不理他,也不再去看他臉上那傷心欲絕的表情,還有那後悔不堪的神情。後悔又怎樣,傷害已經造成,無法再去原諒。

蘇然跟着東升一起回家,卻見到了天天在那哭,太奶奶他們怎麽哄都哄不起來。一問才知道,天天以為媽媽又不要他了,正傷心地哭着呢。自從蘇然将他丢下過一次,天天就再沒有安全感,要把這種安全感再慢慢培養回來,需要時間的證明。

看到她出現,天天還保持着臉上滴淚的表情,撲過去将蘇然用力抱住,他喊:“媽媽,我以為你又丢下我了。”

“媽媽在這呢,媽媽沒有走。媽媽怎麽可能會丢下天天,你是媽媽的寶貝。”蘇然心疼極了,不停地哄着他。

對于天天的反應,沒有人覺得他這樣不對,反而更心疼他,遭遇過那樣的傷害之後,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完全能夠理解。

蘇芝他們終于松了一口氣,天天平時那是好說話的很,但就是在他覺得媽媽可能不要他的時候,就會慌亂,大哭不止,誰哄也哄不下來,那脾氣是真的倔,很倔的。

在蘇然的安撫下,天天終于止住了哭,也安定了下來,最後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

雖然縣醫院的醫生說天天已經無礙了,但是蘇然還是不太放心,和東升一起帶着天天去了市醫院找了專家醫師,給天天作了全面檢查。檢查的結果很理想,不管是內科還是外科,全部健康,她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天天的身體健康,蘇家人都放心了,接下來就是戶口的遷移工作。

東升的動作很快,法院剛把判決判下來,他就已經着手把天天的戶籍從孫家遷了出來,甚至把姓都改了,在蘇然的同意下,名字也改了,改名為蘇天逸,小名依然是天天。

戶口的變動,孫家二老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不同意又能如何?這是法院的判決,孫家想要改變這個決定,也是不可能的。最後,孫老婆子大喊一聲造孽,昏倒在地上,引得孫老爹急忙過去攙扶。

當時孫蘭也在,她狠狠地說:“你們別得意,總有你們吃苦的時候。”她也只能這樣罵罵,其他什麽辦法也沒有。

落戶到蘇家村,天天的心境也好了許多。特別是在蘇芝的影響下,心裏的陰暗面在慢慢地減少,臉上也終于有了笑容。

蘇芝慢慢地發現了,自己身上的一點小變化,這還是因為天天的原因才發現的。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笑容有魔力,小的時候就發現,只要她對着別人笑,對方就是再惡意,也會慢慢被感化,變得親近她。現在她又發現了,這個笑容似乎有升級的傾向,似乎威力越來越大,那就是還有着治療心理疾病的作用,這一點還是在天天身上試驗出來的。

但這個她只在天天身上試驗過,并沒有在其他人的身上試驗,是不是真有此異能,還有待挖掘。她打算,以後再去試試別人,才能得出最終的結論。

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訓練行針,跟蘇爸爸學習xue位。學了有幾個月,一直都沒有成果,行針并不是那麽容易的,這讓她很苦惱。

蘇家村的風頭松了許多之後,她就又去找了姚老。

自從那天被蘇老七差點識破之後,她有好久沒有找過姚老了,主要還是怕給姚老惹麻煩。姚老已經被下放到蘇家村改造了,如果再給他惹上一身的麻煩,那就真的要出大事的。

牛棚那邊又來了一個勞動改造的人,那是從省城過來的,竟然是一個首長。之所以下放的原因,跟他妻子有絕對的關系,他的妻子是一個資本家小姐,早年參加革命,就跟陳首長有了革命伴侶的情義,結成了夫妻。

大革命開始之後,有人勸他放棄他的妻子,這樣才能明哲保身,甚至連他的妻子都勸過他,但是他怎麽也不答應。當陳妻被批.鬥之後,他也被連累了,一起被下放到了蘇家村,已經來了有個把月了。

蘇芝過來找姚老的時候,陳首長自然是看在眼裏的,對她也十分的喜愛。能在農村裏見到這樣聰明善良又可愛的小姑娘,實在不容易。

姚老越看蘇芝越覺得喜歡,終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悄悄地問蘇芝:“芝芝啊,姚爺爺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麽事情啊,姚爺爺?只要芝芝能辦到的,盡量都幫你。”蘇芝沒有把話說死了,而是留了點餘地。

姚老欲言又止,最後終于一咬牙:“芝芝啊,姚爺爺實在喜歡你,你在醫學上天賦又那麽高,你做姚爺爺的關門弟子好不好?”說完,他的眼睛不停地看着她,不肯放過她臉上的表情。

蘇芝在這一刻怔住了。

她沒有想到,姚老竟然會看上她,想讓她做他的關門弟子。這可是她心裏最想做的事情啊,如今從姚老的嘴裏說出來,她興奮得都不知道用什麽言語來表達了。正是因為太興奮了,以至于她的表情呆呆的,但是在姚老的眼裏,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他以為是蘇芝不願意,緊張地搓着雙手,他喃喃着說:“芝芝啊,爺爺知道這個消息對于你來說太突然了,而且爺爺也有點兒強人所難。實在是爺爺太喜歡你了,爺爺本來也是不打算收關門弟子的,我已經有七個徒弟了,個個都是非常的出色,我也曾經下過決定,不再收徒。但是……”

姚老咽了咽口水,接着說:“但是我不想看着你那麽高的醫學天賦,就這樣浪費在這黃土地上,我就是想把你培養出來,将來能有一個大出息。我能夠想象得出來,你将來的成就肯定不小,可能比我七個徒弟還要高,他們的天賦都比較一般。芝芝啊……”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他是真的想要收蘇芝為關門弟子的。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想要給你當師父,你得承擔着很大的風險,但是我……我真的忍不住啊。”

蘇芝說:“姚爺爺,我沒有別的想法,剛才是太驚訝了。我很願意跟姚爺爺學醫術,我從小就喜歡學醫,真的。”

姚老一聽,心裏激動得不得了,他激動地想要上前抱住她,但又停下了動作,他說:“芝芝啊,這麽大的事情,你得跟你爸爸商量。如果你爸爸同意了,咱們再商量拜師的事情,怎麽樣?”

蘇芝很想告訴他,阿爸肯定會答應的,但是她知道這事還是得先跟阿爸說一聲,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就是個小孩。她用力地點着頭,最後還是把這事告訴了蘇耀宗。

蘇耀宗一聽,樂了。這是多好的事情,芝芝能得到姚老的指點,那麽一點皮毛,都比他畢生教養來得好。

但他還是跟家裏人說了這件事情,太奶奶當場拍板:“這是好事,芝芝能得到小姚的指點,多好的事情。拜師,為什麽不拜?”

拜師這樣大的事情,最後還是悄悄進行着。現在這特殊的情況,不能把這事宣揚出去,否則不但會給姚老帶來危險,蘇家也是一樣。

拜師的場面也是很簡單,蘇家挑去了一些糧食,蘇芝簡單地給姚老敬了茶,姚老給了她見面禮,這算是成了。

為此,姚老還嘆息地說:“芝芝啊,師父不能給你辦拜師宴,等到師父能夠出去了,一定給你補上。如果師父的冤屈平反不了,也會讓你七個師兄給你辦一個會師酒。”

“師父,芝芝不在乎形式,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能天天過來看你,咱師徒就在這天野之間,無拘無束,挺好的。”

姚老覺得委屈她了,但是條件有限,只能如此了。但是在心裏,他還是暗暗地下了決定,只要将來他能夠出去,一定給小徒弟辦一個風風光光的拜師宴。

從那之後,蘇芝開始了跟姚老學醫的日子,風雨無阻,每天都會去姚老那裏報道。當然,每次去報道的時候,她都很小心,怕被人看到。

其實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蘇二伯和蘇一行的眼裏,但是這兩位村幹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不知道。

在姚老的教導下,蘇芝的醫術突飛猛進,下針之神,比她父親蘇耀宗還要厲害。

當然這中間,也有一段小插曲。蘇芝剛剛學行針的時候,怎麽也紮不好,準确度不高,手指也總是顫抖,總是會出些小差錯。這些小差錯,對于一個醫者來說,是絕對不能出現的問題。

這個時候,姚老告訴她一個方法,那就是刺繡。

“刺繡?師父,為什麽是繡花?”蘇芝覺得行醫和刺繡,這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為什麽師父會把這兩者混為一談?

姚老說:“你可別小看了刺透。刺繡對于手指的靈敏度要求很高,小小一根繡花針,要出神入化,在布上雕花,談何容易?同理,針灸也是一樣。別看他們似乎是兩種事物,其實原理是差不多的。當你能夠把刺繡練上去之後,那麽針灸也一樣能行。”

蘇芝在那想着這件事情,一想還真可能行。但是問題來了,她不會刺繡啊,這可怎麽辦?

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她是知道蘇奶奶會刺繡,至于水平如何,還真不好說。她把這個想法跟蘇奶奶一說,蘇奶奶說:“行,奶奶教你。就是阿婆的水平一般,能教你的只有基礎,其他複雜的刺繡,阿婆也不懂。”

蘇芝自然知道,蘇奶奶的刺繡,是她自己平時自己琢磨的,沒有經過大家的教授。能有現在這樣的成就,不錯了。

蘇芝又開始了她苦逼的刺繡生涯,但是很不理想,刺繡的活并不好幹。

姚老聽說她在跟蘇奶奶學刺繡,而且學得不怎樣的時候,他也是一聲嘆息,可惜他不會刺繡。當年為了學針灸,也去學過一陣刺繡,那也只是學刺繡,并沒有練出什麽成就來,只是練了手指的靈活度。

可惜他也沒有認識什麽刺繡高手。如果現在還在京城,那麽找一個刺繡高手很容易,他在京城認識的人多,但是現在他被下放到了鄉下來了,如何還能夠幫自己心愛的徒弟找到一個大師?

為此,他也比較煩惱。在跟老朋友們下棋的時候,他無意中談起了這件事情。

“刺繡高手?”陳首長琢磨着,下棋的手停了下來。

“怎麽?你認識什麽刺繡大師嗎?我告訴你,如果你有認識的,得找個好的,我徒弟以後雖然不會從事刺繡行業,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随便幫我找一個。”姚老護短得很,在他認為,自己的徒弟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只有他讓別人委屈的,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徒弟委屈。

陳首長說:“那是我媳婦。我媳婦當年沒當兵之前,那可是女紅出色,家裏曾經請過蘇州刺繡大師教過她。”

姚老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陣:“這事也成,誰讓我倆關系好呢,我就勉強答應讓你媳婦當我徒弟的刺繡老師吧。我可跟你說啊,我徒弟只是跟你媳婦學刺繡,她的師父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她可以叫你媳婦老師,但絕對不能叫師父。”

師父那是終身制的,也是唯一的,可不能因為讓徒弟學刺繡,最後連這個稱呼都丢了。

陳首長被他的奇言怪論給弄得哭笑不得,“你這個老姚啊,這麽大個人了,還吃醋。”

姚老卻說:“這可不是吃醋,這是原則問題,絕對不能通融。你要是答應,我就讓我徒弟跟你媳婦學,你要是不答應,那就算了,她反正也不靠這個吃飯,也就練練手指的靈敏度,當年我也沒練出刺繡全才出來,芝芝跟着她奶奶學也是一樣的。”

“我算是服你了,明明是想要我媳婦教,非得整得那麽傲。行了,不叫師父就不叫,老師也是一樣的。”

姚老這才滿意,又湊過來說:“老陳啊,我真不是吃醋,我就是覺得師父這個稱呼只能有一個,咱得先來後到不是?”

“我媳婦和你所教的不一樣,你這整得那一出哦。”陳首長連連搖頭。

姚老嘿嘿地笑着,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對于原則問題,他向來都是很堅持的。

蘇芝知道陳首長的妻子能夠教她刺繡後,可高興了,把這事跟蘇奶奶一說,她老人家也很高興,“好好,你能跟那位陳夫人學習刺繡,很好。不過芝芝啊,她是大資本家的女兒,平時裏你可要注意點兒,別讓人抓了把柄,知道嗎?”

“阿婆,我會注意的,不讓人抓到把柄。”

蘇芝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雖然蘇家村很平和,但是誰知道,事件會是怎樣,萬一又有人像老宅那邊的蘇老七那樣,急于立功呢?蘇奶奶說的沒有錯,還是小心為妙。

從那之後,蘇芝開始了她的學醫生涯和刺繡生涯。陳夫人果然是個巧手,繡得一手的好繡品。聽她說,當年要不是參加了革命,說不定她現在就成了一代刺繡大師了。

在這種繡活的訓練下,蘇芝的手指靈活度高了許多,針灸的時候,再也沒有手抖過。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了刺繡對于手指的訓練好處了。

時間過得很快,三年過去了,這就到了1971年的秋天。這一天,蘇芝該上初中了。

這三年,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孫德富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又比如東升又再一次升職,從水利局被調到了稅務局,當了正局長。

還有蘇躍進也去當兵了,不過他不是去的西南,而是去了京城的部隊,很巧的,進的是當年蘇爺爺所在的部隊,蘇全師。

明亮也在前幾天寫了信過來,他升了副營長。

明亮能夠在這短短的三年間,從排長升為了副營長,和他的好運氣分不開,也跟他在戰場上拼命争軍功脫不了關系。

三年前,他去了軍校參加培訓,只培訓了兩個月,部隊的休整結束,再一次進入到了戰争中,他也被緊急地從軍校叫回,提前結了業,被正式地授予了排長一職。

在戰場上,他如魚得水,運氣更是永遠站在他這一邊。不出一年,他就從排長升為了副連長,又只花了半年時間,又從副連長升為了連長。用坐直升機的速度來形容他的升遷,一點也不為過。他是他們團升遷最快的一個,當然也這是他自己的戰場建功得來的。

有誰如他一般,第一次上戰場,就抓捕了一個師級将領?又有誰像他一樣,再上戰場,只帶着一排的士兵,端掉了人家一個營的兵力,以少勝多,己方傷亡還不大?

一次次的立功,就這樣地入了軍部首長的眼。升為連長,那也是運氣使然。當時他被調到另一個連當副連長,跟連長一起出去執行任務。當時,他們的任務就是阻擊敵人的援軍,師長的命令就是阻擊敵人三個小時。最後他們連拼掉了大半的兵力,終于成功地把敵軍的援軍給阻隔在十裏之外。當時傷亡确實大,連連長都犧牲了,最後一個連只剩下了一個排的兵力,硬是勝利阻擋住了。

因為這一場的阻擊戰,明亮一戰成名,他的勇敢,他的謀略,都得到了公認。再加上之前的那一場以少勝多,他在英雄團出了名。

因為所在連的連長犧牲了,他就被團長從副連長一職順勢就提升為了連長。

這裏面除了軍功,自然也是少不了運氣,但更多的卻是連裏其他戰士的生命,為他争來了這一次的升職。所以他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興,反而很難過。他坐在連長的烈士墓前,整整坐了一.夜,最後跟誓:他一定會替戰友們好好活着,替他們争下軍功。

當上連長後沒兩年,他又再次升職了,這個速度,确實快。

這個時候,原老兵因為那次腿部受傷的原因,從前線被調到了後勤,調整了兩年,才重新上戰場,這一耽擱,他的速度明顯就比明亮慢了一截。

等到明亮當副營長的時候,原老兵也才堪堪當了營長。

但是最高興的卻是原老兵,他拍着明亮的肩膀說:“好樣的,兄弟。我就知道,你的成就肯定會比我高,我沒有看錯你。”

明亮卻說:“連長,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老連長,是我的師傅,是我的大哥。”

這三年,明亮成長了很多,性格也沉穩了許多。

這一天,部隊再次一次休整。

他們團在這次戰鬥中,傷亡很大。整整一個團,被打掉了一半的兵力。正是因為這次的傷亡,英雄團才被軍部撤了下來,為此李團長還不大滿意,但最後也沒有辦法,軍令如山。

“也不知道家裏怎麽樣了。”

在這休整期間,明亮終于想起了蘇家村,他竟然有三年沒有回家探親了。他的眼睛望向了遠方,是時候該回家看看了,也不知道爸媽他們怎麽樣了?還有小妹,三年過去了,該上初中了吧?也不知道縣中學有沒有恢複上課。

正想着,突然一個戰士急匆匆地跑進來:“營副,出事了!”

“把氣喘平了說。”明亮皺着眉頭。

最近雖然沒有戰事,但是小股作戰卻少不了,前段時間,他們營就制定了一個任務,成立了一個小分隊,專門針對敵軍的。任小分隊隊長的,是三連二排的排長,原榮。

說到這個,明亮再熟悉不過,這人就是原老兵的弟弟。當年老士兵受傷的時候,他就曾經來過西南戰區,當時是跟着原老爺子一起來的。那個時候他多大?十五歲,看着文質彬彬的,沒想到打得一手的好槍,那槍法可真準。當時明亮見了,對他就産生了興趣。

沒想到,不過才一年,這小家夥竟然再一次出現在西南戰區,這一次是以新兵的身份出現的。

明亮沒有想到,能夠再一次見到他,而且還是他的新兵。在新兵訓練場上,他更加讓他眼睛發現,這真的是一個好兵啊。

這就如同當年原老兵看到明亮一樣,這一次明亮看到原榮也是一樣的心情,那就是惜才。

果然,原榮并沒有讓他失望,當兵三年,從新兵升為了二排排長,又參加了小分隊,成績一直都是喜人的。

小戰士喘了口氣,“小分隊執行任務回來了,任務完成得很出色,但是……原排長受傷了,正在醫務室。”當時多麽危險,二排長就這樣受傷了。小戰士心裏也很難過,一想到原榮的傷勢,他這心裏就覺得不安。那場爆炸多危險,差點就炸沒了。

“什麽?”明亮幾乎跳了起來,不等小戰士說完,已經說了出去。

原榮可不能出事,要不然他怎麽跟原老兵交待。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來了,有點兒晚哈,這是三合一大章,明天給你們早點兒更新哦。明天中午見。

紅包等一下給你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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