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
叫‘洛子嬈’,是奉天府的大小|姐。并且,還不許您踏出奉天府半步。”
經阿烙這麽一說,她忽的想起,自己在這一年之內還真沒出過奉天府。
“是啊,”阿璎接着說道,“當時大小|姐剛病逝不久,您就來奉天府頂替了她的位置。世人只知道奉天府又多了個小|姐,并不知其中的緣由。王爺說,要我們好生伺候您,一年之後,他就會來奉天府娶您。”
洛子嬈心中一驚。從剛才她就想問那個王爺是誰,聽到這兒她心裏也就明白了,竟然是裴翊!
“怎麽會……”洛子嬈喃喃道,“我明明很清楚的記得自己五歲那年把巷尾李地主家的傻兒子給打哭了,八歲那年偷跑出去騎馬摔斷了腿,十三歲那年被阿爹騙了、吃了個又酸又澀的野果子!我怎麽…怎麽可能是一年前才來的奉天府?……”
“小|姐……”阿璎輕喚了一聲,“那些事,是奴婢們在小|姐您昏迷期間,不停地對您講述的事實。為的……為的就是讓您以為,自己就是貨真價實的奉天府大小姐洛子嬈……”
洛子嬈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裴翊下的令嗎?”
阿璎和阿烙意味深長的對視了一眼,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什麽?!裴翊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到底要幹什麽?
驀地,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洛子嬈的腦海。
一年前,正牌“洛子嬈”病逝。一年前,她昏迷不醒,被迫成為了洛子嬈。同樣,還是一年前,裴翊病入膏肓無藥可醫,卻偏偏在一夜之間離奇痊愈?
既然她不是真洛子嬈,那裴翊,也有可能不是真裴翊啊……
這一切,就像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一個局。為的是什麽,她不知道。但到底一年之前,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
顧不得多想,洛子嬈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翊王府。她認為,裴翊,就是解決這一切謎團的關鍵。
小婵見洛子嬈回來了,趕緊迎了上去。“娘娘,您怎麽才回來?”
洛子嬈只關心裴翊在哪,她要找他問個究竟。
“王爺呢?”她問。
“娘娘,漠北匈奴來犯,王爺奉聖上之命,出關應戰了。”
“什麽?!”洛子嬈一驚,“什麽時候走的?”
小婵想了一會兒。“剛走不久,應該還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洛子嬈驀地想起,自己在回府途中确也遇到過一隊兵馬。當時,她一心只想着趕緊回府找裴翊問個明白,卻忽略了那隊兵馬的主帥正是裴翊。
天……
洛子嬈轉身就要去追兵馬,卻被小婵攔住了。“娘娘,您要做什麽?”
“本宮有要事要去找王爺。”洛子嬈的态度萬分堅定。
“可……娘娘也不能穿成這樣去吧?”小婵小心翼翼地提示道。
洛子嬈低頭一看,才想起自己穿了一身丫鬟的衣服。于是,她命小婵去給她取了身男子的素衣來,再為她挽了個男子的束發。
洛子嬈讓小婵取男子的素衣時,小婵就已經感到很疑惑了。當洛子嬈讓小婵再為自己挽男子的束發時,小婵心中的疑惑就更甚了。
小婵為洛子嬈挽着束發,忍不住問:“娘娘,您這身打扮,要做什麽去?”
洛子嬈可不能告訴小婵自己的真實想法。畢竟小婵是裴翊的人,萬一她偷着給裴翊報信怎麽辦?不過一想到接下來的打算,她洛子嬈的嘴角,便不由自主的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城陽關外。
裴翊統帥的三千虎豹軍,披着清一色的銅編铠甲,正在此安營紮寨。
洛子嬈遠遠地望了一會兒,終于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他穿着銀色的鎖子甲,頭戴九曲銀盔,萬丈霞光落在他的铠甲上,熠熠生輝得奪人耳目。
縱使看不清容貌,可洛子嬈心裏篤定他,就是裴翊。
她打算混入虎豹軍中,趁着夜色潛入裴翊的帳子裏,再“行刺”他一回。
只是她洛子嬈太天真了,這軍營怎麽能像翊王府那樣,讓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洛子嬈剛走到關口,就被守關的軍爺給攔住了。“哎哎哎,城陽關重地,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洛子嬈沒經歷過,更沒想到這守關的軍爺會攔住她不讓她過去。這跟她想想的不太一樣啊。“我……我是來找翊王的。我有事和他說。”
軍爺聞言,譏笑着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衣着寒酸的窮小子。“你以為,我們翊王,是什麽人都能見的?”
“你!”洛子嬈看不慣他那嘲笑人的模樣,差點就把自己是翊王妃這件事情給說出來了。不過還好她收住了,否則,一個窮酸的小子自稱“翊王妃”,還不得被他當成瘋子給轟出去啊。
就在她正愁不知該怎麽辦時,她忽地摸着腰間硬幫幫的。掏出來一看,竟是翊王府的府牌。
這對她洛子嬈來說,簡直就是久旱之後的甘霖,黑暗之中的希望呀!
這府牌,只有翊王府地位較高的下人們才配擁有。憑此府牌,可自由出入王府,不受除王爺王妃之外任何因素的阻礙。
她洛子嬈每次混水摸魚想要偷跑出來時,都是拿的小婵的府牌。可這次,洛子嬈沒拿,但小婵卻貼心的很呀。當小婵為洛子嬈更上男衣時,她不放心自己的主子,就将自己的府牌給塞到了洛子嬈的腰間。
其實這事小婵跟洛子嬈說過了,但洛子嬈當時一心只想着趕緊去找裴翊,并沒在意小婵到底在說什麽。
洛子嬈把府牌亮在軍爺眼前頭,晃了晃。“這你可認識?不是什麽人,都能有翊王府的府牌的。”
軍爺一看确實是翊王府的府牌,對洛子嬈的态度也緩和了些。“既然是翊王府的人,你不在翊王府待着,來這裏做甚?”
洛子嬈覺得這人的記性有問題。“我不是說了找我家王爺有事嗎?我家娘娘親手書寫了一封信,讓我親手交到王爺手上。都是奉命行事,軍爺你就讓我過去吧,否則我回去也沒法交代呀!”
軍爺一臉疑惑的看着洛子嬈。“你把信拿來我看看。若是真的,我便放你過去。”
洛子嬈哪有什麽信。她只不過是賭一把,打算吓唬吓唬他。于是,洛子嬈裝模作樣的白了軍爺一眼。“這信,我不是不能拿出來。只是軍爺,這王爺夫妻二人的私房話被您給看了去……若是王爺知道了,您猜,會怎麽着?”
軍爺一聽,覺得自己的索要信件的行為着實不妥。猶豫半天,還是将洛子嬈給放了過去。
☆、營帳溫存
洛子嬈大搖大擺的入了關,朝着一排排的營帳走去。
雷雷戰鼓登時響起,士兵們都一臉嚴肅,急慌慌的朝着同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洛子嬈覺得莫名其妙,便随便拉着旁邊一個頗為淡定的人,問道:“這是出什麽事了嗎?”
被洛子嬈拉住的那個人更是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在軍營怎麽聽不懂戰鼓?這是翊王殿下要點兵啊,明日就要與那匈奴開戰了。你也別磨叽,趕緊過去吧。”
明日就要出戰了嗎。怎麽那麽快……
面對那人的催促,洛子嬈只是不屑的皺皺鼻子。“你怎麽不去?”
那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望着人潮湧去的方向滿是羨慕。“我是新來的,還沒資格上陣殺敵,自然也就不需要過去了。”
“你別喪氣,”洛子嬈見到他沮喪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安慰說,“我也是新來的,也沒資格上陣殺敵。不過我相信,等你表現好了,翊王殿下一定會答應讓你血刃匈奴的。”
“真的嗎?”那人的眼神明亮,似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恩!當然了!”
“我叫大誠子,你叫什麽?”
洛子嬈聽了這名字,差點輕哧一聲笑了出來。哪有人叫大橙子的啊?他的父母該是有多喜歡吃橙子呀。不過出于禮貌,她還是強忍住笑,假裝正經道:“我姓白,你就叫我白兄吧。”
……
慢慢地,夜色深了。或許是立了秋的緣故,黑夜空寂,長風冰冷。
鐵甲森寒,軍歌渾厚。
洛子嬈已經在軍營裏逛了一會兒,搞清楚哪個是裴翊的帳子了。
明天就要與匈奴激戰了,她此時只想知道,他明日若是去了,日後還能回來嗎……
一想到這兒,洛子嬈就把自己混入軍營的初衷給抛在腦後了。她的鼻頭一酸,也顧不得裴翊帳外駐守将士的阻攔,硬是掀開簾門闖了進去。
裴翊此時正坐在案前,低頭對着一張羊皮地圖點點畫畫。見有人不顧阻攔硬是闖了進來,便很不耐煩披甲而起,一臉不悅。
可當他見到來人的玉顏時,眉頭舒展,嘴邊不自禁的含上了笑。
門口守着的兩個将士趕緊進來想要把洛子嬈給趕出去。
“讓他進來。”铿锵又無法令人拒絕的語調剛剛落下,那兩名将士行了個軍禮,恭恭敬敬的道了聲“是”,就又退回了帳外。
“阿嬈,你怎麽來了!”裴翊對洛子嬈的意外到來很是驚喜,他張開懷抱,頓時就将洛子嬈抱在懷裏。
裴翊微微躬身,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阿嬈,我好想你。”
洛子嬈的身子漸漸癱軟在裴翊的懷中。她緩緩地伸出手,環住了裴翊的腰。“我也好想你……你明天,就要出戰了嗎?”
裴翊抱着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天未亮就得走。”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洛子嬈小心的詢問道。
裴翊淡淡一笑,柔聲道:“發什麽瘋呢,你以為自己的身手還跟以前似的那麽好嗎?若是在我奮力激戰無暇顧及你之時,你再遇到了什麽意外,那該怎麽辦?”
是啊,若真是在戰場上出了什麽事,她洛子嬈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拖累裴翊了。
“明日,我會安排王教頭來教你一些基本的功夫。你在軍營中老實呆着,沒事兒就跟着學學消磨時光,等我回來。”裴翊說着,把洛子嬈抱得更緊了。
“疼疼疼……”洛子嬈趕緊把裴翊推了開來。倒不是因為他抱得太緊勒得她生疼,而是她洛子嬈今日在船上挨得那幾鞭子太狠。即便當時隔了幾層厚厚的衣服,可還是躲不了留下幾處淤青。
“你怎麽了?”裴翊眉頭微蹙,關切又心疼地問道。
“沒什麽,”洛子嬈皺了皺鼻子,不以為意道,“就是今天跟人打了一架,挨了幾鞭子。”
裴翊聞言臉色立變。“誰敢打你?我非要去砍了他不可!”
“好啦,”洛子嬈不想裴翊擔心,就對着他撒了個嬌,又道,“你放心,我已經還回去了。”
“過來。”裴翊說着,拉着洛子嬈來到床榻邊坐下了,“把衣服脫了。”
洛子嬈吃驚的看着他。“你……你想幹嘛……”
裴翊無奈,用手指敲了一下洛子嬈的腦袋。“想什麽呢。我給你上點藥,好得快。”
洛子嬈雖與裴翊結為夫妻,可他們二人之間并無夫妻之實。此時讓她洛子嬈在裴翊面前主動脫掉衣服,似乎,還是有點難為情呢……
洛子嬈的臉羞得通紅,就連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了。“不,不用了吧……你把藥給我,我……我一會兒自己上就好。”
裴翊拿她沒辦法,只得無奈地笑笑,将一瓶金瘡藥放到了她的手中。然後轉身上了床榻。“明日就要打仗了,看來,有段日子不能好好睡個安生覺了。”
洛子嬈聞言,只覺得心尖酸酸的,挺不是個滋味兒。她剛想說點安慰的話語,卻見裴翊閉着眼,打起了輕鼾。
洛子嬈笑笑,緊挨着裴翊躺在了榻上。
裴翊睡得迷迷糊糊。睡意朦胧中,他伸手就将洛子嬈攬入懷中。動作自然沒有一絲刻意。這種下意識的動作,卻令洛子嬈的心裏覺得格外的踏實。
可能是折騰一天了,剛一着榻,她洛子嬈就靠着裴翊溫暖的胸膛,沉沉的睡了過去……
朦胧中,洛子嬈忽覺得有雙眼睛正盯着她看。她心中一緊,猛地驚醒。
黑暗之中,她看清了他的臉。是正抱着自己的裴翊啊。
“要走了嗎?”洛子嬈瞬間睡意全無,睜着眼問道。
“嗯。”裴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洛子嬈的臉上,是股淡淡的清香,很好聞。
洛子嬈眼眶一熱,一頭紮進了裴翊的懷裏,臉緊緊的貼着他的胸膛,道:“我舍不得你。”
裴翊溫柔的撫了下洛子嬈的頭。“我也舍不得你啊,阿嬈。”
洛子嬈擡頭看他。“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裴翊伸手,輕輕的撫上她的臉。“我不知道。我會盡快的。”
說罷,裴翊低頭深深地吻上了洛子嬈柔軟的唇。
洛子嬈頓時緊張得不得了。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了,可她還是會緊張的一踏湖糊塗。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也不知此時應該把手放在哪兒。
索性,洛子嬈就直挺挺的躺着了。裴翊親了她一會兒,就依依不舍的松開了,道:“得走了。”
裴翊起身穿上了銀色的鎖子甲,又戴上了銀盔。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英俊的臉上籠罩了一層光暈。
他的臉很白,卻不是那種病态似文弱書生的那種白,而是那溫潤細膩,像是極好的和田白玉。
裴翊換好衣服,轉身要走。
“裴翊……”洛子嬈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微微起身,喚了他一聲。
裴翊正欲離開,聽見洛子嬈的呼喚後他頓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她:“怎麽了?”
洛子嬈的心裏很難受。世事無常,戰場之上生死有命。洛子嬈雖沒上過戰場,但她卻很清楚的知道,有多少人去了,就再也沒能回來。戰争使無數的家庭變得面目全非、支離破碎。
她讨厭戰争。她也知道此時大敵當前,裴翊不得不前去迎戰。可……可她害怕裴翊會像那些人那樣,再也回不來了……
“我……我害怕……”洛子嬈話沒說全,但裴翊卻能夠明白她的心。
他淡然一笑,對着她說道:“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你,怎麽舍不得不回來。”
“萬事小心。”
“好。”
☆、軍旅生涯
黑沉沉的天空籠罩着大地,洛子嬈躺在裴翊的榻上,聽着帳外成群結隊的馬蹄聲漸行漸遠,心裏感覺空落落的,似乎是少了些什麽似的。
洛子嬈呆呆地望着帳子頂,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渾渾噩噩的睡着了。
天邊漸漸泛出了一抹朝霞,如火一般燃燒着整個天空。不一會兒,一輪紅日從“火海”之中冉冉升起,照亮了整個天地。
洛子嬈猛地醒來,發現天已出亮,便再無睡意。
她裹好束胸的白绫,又穿上了那套藏黑色的男袍。不多時,便聽到帳外雄厚有力的男兒聲:“裏面的那位小兄弟,翊王殿下要我來帶你去訓練場上轉一轉。”
軍營之中的訓練場,是用來訓練新兵的地方。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與其呆坐帳中望君歸,還不如出去跟着練練,興許日後就能同他并肩作戰,上陣殺敵。
訓練場上,新兵們正兩人一組互相肉搏。
洛子嬈不喜歡王教頭一直跟着她,這讓她覺得很別扭。于是她讓王教頭去忙,而自己則站在訓練場外,用心記着他們使用的一招一式。
驀地,她發現訓練場的角落裏坐着一個人。那人無精打采的耷拉着腦袋,一臉的愁眉苦臉。
洛子嬈驚訝的發現,那不就是昨天的大橙子嗎。
洛子嬈走了過去。“大橙子,你怎麽啦?這麽沒精神?”
“白兄弟,是你啊,”大誠子擡起頭,兩眼無神的看着她,“軍隊走了……我已經是這訓練場上最老的‘新’兵了。曾經同我一起訓練的新兵們都也上陣殺敵了。我真是沒用!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我也能得到翊王殿下的青睐,随他去戰場殺個痛快?”
洛子嬈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看你年紀不大。為何不找個安穩的活好好幹,日後再娶個賢惠媳婦好好過日子?”
大誠子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他的眼神氤氲,可聲音卻如鋼鐵般冰冷堅硬。“我曾經有個很幸福的家庭,我的爹娘都很疼我。我還有個愛我的哥哥和嫂嫂,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直到……直到幾年前的一天,匈奴突來尋釁滋事,屠了我們整個村!……那一天,我正巧去臨村辦事,等我回來,遍地都是白花花的屍體。我的爹娘,還有哥哥嫂嫂,都被匈奴給殺了!”
“所以你想上戰場,為你的家人報仇?”
大誠子堅定的點了點頭。“此仇不報,我田誠誓不為人!”
甜……甜橙?
洛子嬈看着他,默默地出了會兒神。匈奴于他有殺父滅門之仇,所以他想上戰場殺幾個匈奴慰籍他們的在天之靈也是合乎情理。她想幫幫他。“哎,我說大橙子,你有沒有想過,你訓練了這麽久,都不能上戰場的原因是什麽?”
田誠不解。“是什麽?”
洛子嬈指了指訓練場上一組組正在勤奮訓練的新兵們。“你看他們在做什麽,而你,又在這做什麽?”
田誠一臉不屑。“上陣殺敵,不過就是拿把刀拼盡全力奮力厮殺罷了。學這些花裏胡哨的招式有什麽用?”
“你怎麽會這麽想?”洛子嬈問他,“若你什麽都不會,只拿一把大刀亂揮亂砍,恐怕還沒等你傷到匈奴的一根汗毛,就被對方給一刀捅死了。”
“男子漢大丈夫,死又何妨?怕死就不要上戰場!”
真是個死腦筋!
洛子嬈有些生氣得瞪了他一眼。“可你也要死得有價值!”
她撂下這句話,也沒管身後若有所思的田誠,起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洛子嬈除了看新兵們的互相肉搏,就是找王教頭學上幾招。
王教頭說她很有習武天份,一點就通。可洛子嬈心裏清楚,她的潛力,遠不止這些。
一日,洛子嬈還是像往常那樣去訓練場上轉了轉,卻忽聽一聲“白兄弟”。
洛子嬈順聲看去,是田誠。“怎麽了大橙子?找我有什麽事嗎?”
田誠重重的點了點頭。“白兄,你那日的話我想了很久,終于想通了。你說的對,男子漢大丈夫不怕死,但也要死得其所,不能白白陪送一條性命不是?”
洛子嬈感到很欣慰。這家夥終于開竅了。
她拍了拍田誠的肩膀,“既然想通了,就好好同大家練習吧。只要你用功,我相信翊王殿下一定會看到你,允你随他去沙場殺敵的!”
又過了三天。
裴翊統帥的三千虎豹軍分成四隊。主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推進,另外兩個分隊左右包抄夾擊敵方。還有一個小分隊,繞道敵後方突襲匈奴的大本營,毀了他們的糧草庫。
匈奴大軍人員傷亡損失慘重,糧草補給又供不上,只得暫時休戰,退到城陽關外安營紮寨,擇日再戰。
裴翊的虎豹軍不愧是虎豹軍。去時有三千餘人,回來時雖不足三千,但也有兩千七八。
那時天色暗了,洛子嬈累了一天正在裴翊的帳中沐浴淨身,忽聽軍營中遙遙傳來的歡呼聲,她便大喜,知是裴翊凱旋歸來了。
洛子嬈趕緊從浴桶中出來,随便擦了擦身子,就趕緊換衣服想去迎接裴翊。豈料她才剛穿上裏衣,就感覺有一雙大手撫上了她的腰肢,還微微的捏了捏。
找死!
洛子嬈冷哼一聲,利索的轉身後迅速擡腿上踢。
裴翊出手迅速,右手一把抱住洛子嬈上踢的腿,用力擡到腰側。他邪魅一笑,順着洛子嬈的大腿往裏摸。
洛子嬈見是裴翊,便不再有所動作。可當她發現他摸她腿時,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你……放開我……”洛子嬈說着,就把腿往回抽。
裴翊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嘴上沒笑,可眼角卻掩藏不住的滿是笑意。“就不。自己的媳婦,自己還不能摸了嗎?”說着,又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大腿。
洛子嬈已經羞得說不出話來了。她見裴翊不放手,便一個空中回旋脫了身。不想下一瞬,就被裴翊撲倒在榻。
洛子嬈被裴翊死死地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裴翊壞笑着,低頭猛地向洛子嬈的耳垂咬去。
洛子嬈将頭一側,裴翊撲了個空,卻伏在她的肩頭上,輕輕的吮了一下她的脖頸。“我想你了。”
洛子嬈被他這一吮,搞得渾身又酥又麻,都動不了了。
裴翊看着洛子嬈羞紅的臉,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不錯,身手有不小的長進。看來這幾日,王教頭把你教的不錯呀。”
洛子嬈推了推他,推不動。便緊緊地攥了攥衣袖,咬了咬唇,柔聲道:“我以為你會先去同将士們慶賀呢。”
“少了你,還有什麽好慶賀的,”裴翊的眼中少了白日領軍時的霸氣魄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捉摸不定,“阿嬈,我在戰場上殺敵時就在想,如果我就這麽死了,你會不會為我傷心流淚?”
“不準你胡說!”洛子嬈的心猛地一揪。
她被壓得動彈不得,就微微擡身狠狠地咬了一下裴翊的下唇瓣,“在這世上也就只有你才會無條件慣着我對我好了。你若死了,那我也不要獨活了。”
裴翊的眼眶有些濕潤,可他唇邊的笑,卻有些苦澀。
“這就夠了。”他說。
洛子嬈覺得裴翊情緒不對,便關切的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阿嬈,”裴翊緊緊的抱着她,翻了個身,“等下随我去慶功宴吧。”
既然裴翊不想說,洛子嬈索性也就不問了。畢竟她覺得,他倆現在這樣,挺好的。
她洛子嬈把裴翊的手拉到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回應道:“好。”
潑墨般的夜空,依依稀稀的點綴着幾點星子。篝火熊熊燃燒,衆人圍着篝火有說有笑,又喝酒又吃肉,還有一時興起高歌一曲的,衆人聞聲皆都拍手叫好,俨然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裴翊是統帥,有着自己特有的篝火。而裴翊的篝火旁,則只有他和洛子嬈兩人。
洛子嬈穿了身普通士兵的軍服坐在裴翊身旁,前來敬酒的将士看洛子嬈的眼神有些異樣,但他們并未多言,敬完酒就迅速退下了。
裴翊給洛子嬈倒了一碗酒。
洛子嬈沒喝過酒,本不想接過來,卻聽到裴翊有些傷感的說道:“你好久沒同我飲過酒了。”
洛子嬈聞言,心裏不禁“咯噔”一下。莫非,自己以前與他飲過酒?
洛子嬈接過酒碗,輕輕地抿了一口,沒想到,一股清香沁入心脾,還挺好喝的。
她擡頭看他:“你不覺得,我們之間好像還缺了些什麽。”
裴翊拿着酒碗,愣了一下。“缺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洛子嬈:又調戲我!你不要臉!
裴翊:我要臉幹什麽?我要你啊。
大家過年好呀!
愛你們(≧▽≦)
☆、酒後纏綿
洛子嬈粲然一笑,她與裴翊各執一碗酒,便拉着他的手擘相交,将碗中的酒全部飲盡。
裴翊明白了她的意思,唇邊不自禁的綻開了一個笑。他也低頭,飲盡了碗中的酒。
他們之間缺的,是成婚當晚的交杯酒啊。
現在,補上了。
還好他倆距離他人的篝火有些距離,否則這一幕被他們看了去,還指不定要投來多少異樣的眼光呢。
洛子嬈又陪裴翊飲了一會兒,幾碗下去,她覺得頭有些沉沉的,就忙起身。“不行了,趁酒勁兒沒上頭先趕緊回去。”
洛子嬈說着,踉踉跄跄的朝營帳走去。
裴翊趕緊起身,上去扶她:“我們一起回去。”
洛子嬈的步子有些發軟,但她易裝成普通男兵,顧及到裴翊統帥的身份,還是推開他,堅持要自己走回去。
裴翊拿洛子嬈那股執拗勁兒沒辦法,只好不顧她的反對,強行抱起她回到營帳。
考慮到洛子嬈在這兒,裴翊特意安排所有的篝火都遠離他的帳子。所以當他們回到帳中時,到處都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着。
裴翊摸索着燃了燈,發現洛子嬈已趴在被窩裏昏昏欲睡。他湊了過去,身子一滑入了被中。
“阿嬈?”他輕喚了一聲。
沒有反應。
裴翊以為洛子嬈已經喝醉睡過去了,就從背後緊緊的抱住她,伏在她耳邊喃喃道:“小白……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這麽叫過你了。”
洛子嬈微有醉意,正欲昏睡,只聽裴翊喚她“小白”便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不過她沒有動,而是窩在裴翊的懷裏繼續裝睡,想要聽聽他還會說些什麽。
“小白……”裴翊繼續說道,“他長得是不錯,眉清目秀,清逸不凡。立如芝蘭玉樹,笑似朗月入懷中。可,我也不差啊。而且,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絕不比他待你差。”
洛子嬈覺得,裴翊口中的“他”,指得便是秋雲峥。
聽了這番話,洛子嬈覺得心猛地被什麽撞了一下似的,酸酸的,很難受。
她裝不下去了,就回過身來,看着他。出乎意外的,他的眼角,有些晶瑩閃爍。
洛子嬈用手替他擦了擦。
裴翊沒想到洛子嬈還醒着,一時之間有些懵。“你沒睡着?”
洛子嬈瞪着眼睛看他。“我本來是睡着了。但一聽到你的深情表白,就醒過來,舍不得睡了。”
裴翊的表情似乎有些難堪。“若不是我以為你睡了,否則這些話,打死我都說不出口。”
洛子嬈蹭蹭他的臉。“真不知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覺瞎想什麽呢。以前的事情我的确不記得了,我問你,你也不肯告訴我。但不管怎樣,我既然已經嫁給了你,你就是我的夫君,我就會一心一意的待你,不會再想別人。”
“真的?”裴翊有些意外。
洛子嬈之前是糾結過,不過她細想了一下,既然自己已經嫁給裴翊了,就應該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好好正視自己對裴翊的這份感情,做好她的翊王妃。
洛子嬈重重的點了點頭。“當然了。我豈會是那種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的女人?”
“不過……”洛子嬈的話鋒一轉,“你為什麽就是不肯告訴我以前的事情?”
裴翊聞言,望着洛子嬈有些出神。“你以前,心事太多了,總是愁眉不展。我不想你再變成那樣,我會心疼……”
半彎殘月斜挂在天上,月光如水銀洩地,穿過镂空的窗子稀碎的灑了進來,落在榻前的空地上,冰清如玉碎。
驀地,裴翊的酒勁兒似乎是上來了。他突然翻身将洛子嬈壓在身下,冷不防的來了一句:“你是我的,對吧。”
洛子嬈吃了一驚。她驚得瞪大眼睛,卻因為離得太近,只能看到裴翊漆黑如墨的眼眸。
“對啊,怎麽啦?”她道。
裴翊邪邪一笑,只用了一只手就将她的雙手鎖在頭頂,然後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柔軟、灼熱,卻突然像吞噬般的或咬或吮,十分的猛烈粗暴。
洛子嬈只覺得雙唇發麻,情不自禁的松開了牙關,正方便了對方将舌頭伸了進來。
裴翊的另一手握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然後慢慢上滑。劃過平坦的小腹,撫上了她胸前的高聳。
洛子嬈忍不住輕“哼”一聲,卻挑起了他的欲望,身子不禁一顫。
他的手有些急迫的按在了洛子嬈的腰帶上。
“殿下!”帳外突然有人高呼一聲,然後掀簾而入。
帳中的床榻上,兩個“男人”一上一下,以極度暧昧的姿勢抱在一起。見突然有人闖入,皆是齊刷刷的瞪大眼睛朝着門口看去。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這種緊要關頭被人破壞,裴翊可真是怒了。他大吼一聲,吓得那人趕緊退了出去。
洛子嬈拽了拽他的衣袖。“剛剛闖進來的那人是誰啊?”
裴翊一臉不悅。“副統帥,趙祁。”
洛子嬈的心中雖大為不快,但她還是善解人意的規勸說:“他找你興許是有什麽要事,所以才會冒冒然闖了進來。你快去看看吧。”
裴翊想想也是,縱然不悅,但還要以國事為先。他低頭吻了一下洛子嬈:“你等我一會兒,我先出去看看。他要是沒什麽大事,就死定了。”
裴翊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
過了許久,久到洛子嬈都快睡着了,裴翊才回到帳中。
燭火閃爍,忽明忽暗。紅燭蠟淚一滴一滴的落在燭臺上,朱紅似血。
“你回來了。”洛子嬈起身迎接。
“阿嬈,聖上急召我回宮,說是有機密要與我商談。”裴翊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說話間,緩緩劃過洛子嬈的臉頰。
“那你什麽時候走。”洛子嬈忙問。
“馬已經備好了,”裴翊深深地望着她,頗為不舍,“我這一會兒就得走。”
洛子嬈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這麽快?”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來,這才相見了幾個時辰,卻又要離開。
裴翊嘆了口氣。“沒辦法,皇命難違。”
她不想他就這麽走了,她舍不得,她想随他一塊兒走。“反正我也不是這營中的士兵。那我就随你一同回去,還能多和你待一會兒。”
“不可,”裴翊立馬就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