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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63

她一睜眼, 盯着頭頂上陌生的、明晃晃的金絲緞料錦繡帏,一下子有些緩不過神, 此時,外頭天已經透亮,不過,屋子一片靜谧, 無得半絲喧嘩,比之木蘭居要清淨多了, 而床沿外的紗簾落下了,遮擋住了室外的明媚與絢爛。

寝榻內半明半暗。

紀鳶只覺得渾身燥熱得不行, 脖子稍稍咯得疼, 待緩緩緩過神來, 緩緩扭過頭去,頓時吓了一跳,只見一張放大的臉赫然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紀鳶吓得輕輕啊了一聲, 立馬驚醒了。

這才發覺那霍元擎就躺在她身邊。

聽到她的輕呼聲,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打開, 正皺眉看着她。

似乎被她給吵醒了。

頓了頓, 視線下移, 霍元擎微微怔住了, 不多時目光變得有些…諱莫如深了起來。

她愣了愣, 順着他的視線瞧去, 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側着身子卷縮着枕在了霍元擎的臂膀上, 他渾身上下不着一縷、赤身裸、體、袒胸露背,紀鳶的臉貼在他赤、裸的臂膀上,一只手竟然還撫在了他滾燙的胸膛上,随着他隆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兩人一時親密無間。

明顯,是她先湊過去的。

紀鳶頭皮頓時一麻,臉上、脖子上頓時嗖地一下紅了,立馬将發燙的手指收回,又立即掙紮從霍元擎身上起了,只一臉羞憤的就要立馬下榻,結果手忙腳亂間不知怎地忽然間就被絆倒了,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撲騰一下,直直往那霍元擎身上摔去。

整張臉直直砸在了往那霍元擎的胸腹間砸去,牙齒磕在了他的胸腹上,他渾身肌肉硬邦邦的,紀鳶只覺得自己的牙齒快要被磕斷了似的,疼的她直抽了口氣。

而與此同時,只聞得那霍元擎忽然悶哼一下,下一瞬,又聞得那霍元擎亦是跟着倒抽了一口氣,臉上的五官都扭曲得要變形了。

紀鳶不知發生了何事兒,忍痛掙紮着正要起時,這才發現自己一只手撐在了霍元擎的胸腹上,而另外一只手則無意間撐在了霍元擎的大腿上。

他大腿的肌肉結實堅硬,緊繃精悍,然而,不知是不是紀鳶的錯覺,只覺得手下的堅、硬好似一個活、物似的,竟隐隐在紀鳶掌下跳動、顫動,紀鳶愣了愣,下意識的擡眼往手下一瞧,頓時整個張臉憋成了紫紅色。

她的大掌不偏不倚,正好撐在了對方雙、腿之間。

而那霍元擎疼的整個身子都快要卷縮了起來了。

紀鳶也跟着吓了大跳,頓時脹紅了臉,正要立馬将手快速了收回時,忽而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陣頭暈目眩,只覺得眼前一黑,待回過神來時,自己整個身子忽然間就淩空了,不過眨眼之間,她整個人身子已經被翻了個轉,直直躺在了寝榻上。

而那霍元擎由下而上,直接翻了個身,将紀鳶死死壓在了身下。

***

霍元擎似乎很疼,很是痛苦,額頭都隐隐冒汗了。

疼得竟然一時間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雙手只緊緊捏着她的肩膀,都快要将她的肩膀給掐碎了,只将臉埋在紀鳶的肩窩處,閉着眼費力,微微喘息着,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往紀鳶頸窩裏鑽。

紀鳶則癢得不行,渾身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紀鳶急忙往後躲,然而身子被他壓得死死的,壓根避無可避,過了良久,只覺得極力壓下心中的慌亂,故作鎮定的問着:“公…公子,你…你無礙麽,妾…并非有意的。”

她發誓,她真的只是腳滑而已。

霍元擎聞言,只抵着紀鳶的肩膀,微微喘息着,過了良久,這才緩緩擡起了頭,只盯着紀鳶的眼睛,半眯着眼,一字一句道:“我還是個病人。”

紀鳶雙目躲閃,只有些心虛似的,小聲回道:“妾…妾知骁。”

“那你一大早竟還如此胡鬧。”

霍元擎直勾勾的盯着紀鳶的眼睛。

紀鳶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霍元擎話裏的意思,兩人挨得太近,紀鳶只覺得有些不大自在,過了好半晌,只結結巴巴重複了一句:“妾…真的并非有意。”

霍元擎顯然不信,只盯着紀鳶的臉,少頃,只頗有些幾分無奈道:“昨夜亦是,我染了風寒,不宜與你共枕,你非得,今日一大早又…往後萬不可如此,即便你想要親近,也需待我病好了後,可知?”

霍元擎低低盯着紀鳶的眼睛,似在教訓囑咐,然語氣尚且輕緩,又沒有訓斥的意思,倒是,語氣裏只有些無奈,及些許溺寵。

紀鳶聽了,一下子還沒有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來,過了好一陣,不知想到了什麽,臉只蹭地一下紅了。

只當即愣在了原地。

他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是說她昨夜非得纏着跟他同眠共枕,今日一早,就特意來撩撥勾引他?

怎麽可能,她昨晚明明趴在床沿處守着,她如何曉得怎麽守着守着就守到了他的寝榻上?

至于今早,壓根就是個意外,當真是腳滑。

她願意用她的清白作保。

瞬間,紀鳶臉上的羞澀化作了憤恨,只咬牙道:“妾…真的…并非有意的。”

然見霍元擎那懶得跟她計較的神色,紀鳶只覺得一口老血恰在喉嚨裏,只覺得有種吐又吐不出來,咽又咽不下去的感覺,莫名憋屈。

正在這時,聽到動靜的丫鬟們輕手輕腳的進了次間,正要進來查看,紀鳶見狀,立馬掙紮着要起,忙急急沖着身上這座大山道:“公子,你…你無礙罷,妾扶您起來,瞧瞧您的病情。”

霍元擎只緊緊皺着眉,這才一臉費力的從紀鳶身上爬了起來,不過,起來後,坐在床頭,微微弓着身子,似身子還有幾分隐痛。

紀鳶卻是管不得那麽多了,霍元擎方一起,她立馬匆匆道了句:“還是将祝老大夫喚進來瞧瞧比較好。”

說完,紀鳶用手掀開床沿處的紗簾,只匆匆忙忙的下了榻。

下了榻後,見外頭天色已然大亮,問了時辰,這才知曉,已快到了辰時了。

***

守了那霍元擎一整夜,早起,見那霍元擎精神頭好似好些了,不過,祝太醫前來診脈時,卻皺着眉,沉思良久,道:“昨兒個夜裏高燒分明已經退了去,這燒來得快,理應去得快才是,按理說,今早應該徹底退了,只不知何故,這會兒又隐隐有些複發的勁頭,如此反反複複,不是個好兆頭,拖久了,怕傷了肝肺便不好了。”

祝老大夫沉思良久,又加了一劑方子交給了紀鳶,并叮囑道:“每日得按着時辰服用,莫要誤了時辰,誤了療效。”

紀鳶認真記下了,末了,又将煎藥的事情親自交到了素茗手上。

紀鳶昨夜伺候那霍元擎用酒退燒,又跟那霍元擎躺在一塊兒,他渾身發燒發燙,其實,她也跟着出了一身汗,身上隐隐有些汗味,伺候那霍元擎洗漱後,紀鳶便返回了她的木蘭居,從頭到腳洗漱了一個遍。

回了那木蘭居後,她便有些不想再過去了。

想着,橫豎那霍元擎的病情不如昨兒個那般嚴重了,再者,她理應恪守妾氏本分,昨日乃是她侍奉的公子,或許,今日,應該換人了。

這大房的姨娘,可不是就她一個。

她剛返回木蘭居時,恰好在院子門口撞見了雅苑的陳氏。

一直拖着,挨到了午膳後,木蘭居的幾個丫鬟念念叨叨将她往大房趕,紀鳶裝聾作啞,不大願意去。

結果,沒多久,老夫人院子忽然打發人過來了,來的是兩個小丫頭,給木蘭居派了些賞賜,說是得知大公子這幾日身子有礙,她紀氏伺候受累,老夫人體恤,特賞了首飾擺件,還有些珍貴的補品,又囑咐道,大公子身子要緊,囑咐她們一衆人好生侍奉,待大公子病好後,屆時再重重有賞。

屋子裏丫鬟各個面帶着喜色。

紀鳶卻隐隐皺眉,往日裏讨得了這些車賞賜,自然也是高興地,可是,紀鳶只覺得那生病的霍元擎有些難伺候,有些…故意磨人。

磨蹭許久,将賞賜收好了,紀鳶終究還是去了,老夫人的賞賜都到了手,總不至于光拿錢不幹活兒吧。

結果去時,陳氏并不在正房伺候。

而所有的丫鬟也全都苦着臉候在了卧房外頭,一個個拉攏着眉眼,有些不知所措,紀鳶過去時,正好素茗端着托盤出來了,托盤裏是一碗連動也未曾動過的藥,只原封不動的端了出來。

見到紀鳶,素茗只松了一口氣,沖紀鳶道:“您可算是來了,再不來,奴婢便又得厚着臉皮去請了。”

紀鳶往托盤上瞧了一眼,有所頓悟,嘴上卻道:“這是?”

素茗扭頭往裏頭卧房瞧了一眼,壓低了音道:“公子嫌藥苦,有味,不喝,您瞧瞧,這都是今日端進去的第三碗了,全都原封不動的給端了出來。”

頓了頓,素茗只道:“唯有姨娘昨兒個在公子身邊伺候時,公子病情有所好轉,今兒個一早病情就隐隐有些複發的跡象,祝大夫吩咐了,藥不能停,不然公子這病指不定拖到什麽時候去了,可是咱們幾個人微言輕,公子不聽咱們幾個的勸,許是唯有姨娘才最合公子的意,姨娘不來,奴婢還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素茗扯了扯笑道。

紀鳶默了片刻,接了素茗手中的藥,道:“我試試吧。”

說着,又從菱兒手中接過了個食盒,一并提着走了進去。

進屋時,只見那霍元擎下榻了,穿了一身薄薄的中衣,坐在床頭,手中捏着一本書冊,正在百無聊奈的看着書。

見紀鳶進來了,手中還端着那碗藥,微微抿着嘴,喉嚨裏輕哼了一聲,道:“我不吃藥,你莫要勸我。”

說完,将書冊往裏頭一扔,阖上了眼,閉目養神了起來。

紀鳶扯了扯嘴,走了過去,立在床榻前,想了想,道:“公子只要吃了這碗藥,妾便獎勵公子一塊蜜餞。”

霍元擎眼睛嗖地一下睜開了,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紀鳶,良久,皺着眉道:“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兒。”

紀鳶笑了笑道:“那公子怎麽連吃個藥還要人哄?”

霍元擎微噎住,臉色不是很好看。

“喏。”紀鳶将藥碗遞了過去,道:“公子吃了這藥吧,莫不是還要妾來喂?”

霍元擎冷哼了一聲,片刻後,長臂伸了過來,端起了藥碗一口飲盡了,臉微微皺着,似乎當真不愛吃藥。

紀鳶見狀,當真見食盒打開了,從裏頭捏了一小塊蜜餞,遞了過去。

霍元擎:“…”

***

伺候霍元擎用完藥,正要伺候他歇下,卻未料,正在這時,外頭有人匆匆來禀,國公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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