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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194

卻說國公爺背着手進來後, 蘇嬷嬷立馬吩咐玉蟬派人上茶,國公爺目光往屋子裏掃了一圈,見長公主背對着立在窗前,國公爺大手一揮, 蘇嬷嬷往窗子方向瞧了一眼,便領着玉蟬等人退下了。

人走後, 國公爺到貴妃榻上取了一件紅色的鬥篷, 朝着窗子處緩緩走去, 走到長公主身後, 猶豫了片刻,只輕手輕腳的将鬥篷披在了長公主肩上,看了長公主背影片刻, 只低低地咳了一聲道:“窗子口風大, 當心凍着呢。”

國公爺将聲音壓得低低的, 難得顯得有些溫和。

長公主眼皮都沒擡下, 直接将鬥篷撥開, 鬥篷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國公爺也不惱,屈尊彎腰拾了起來, 又不厭其煩的再次披到了長公主肩上。

長公主火氣上湧, 直接轉過了身子, 沖着國公爺一臉冷漠喝斥道:“大膽,再碰我一下試試?”

那副架勢, 就像在訓斥一個犯了罪的狗奴才似的。

長公主一身尊榮, 皇室貴女, 通身氣派,光是往那一站,身上威嚴尊貴的氣勢便是霸氣側漏,尤其此番,臉一拉,更是顯得盛氣淩人,渾身上下透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饒是立在常年四處征戰、手握十萬禁軍的國公爺跟前,氣勢絲毫沒有落下半分。

長公主這一聲帶了滿滿的氣憤與嫌棄。

國公爺是誰,便是陛下對他,也要讓上三分薄面,整個京城,敢這個樣對他的說話的,也就眼前這人了,他這輩子受的所有噎受的所有氣,全是出自眼前這女人,饒是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住了這樣喝斥,更何況,他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不過,這人說來也奇怪,被人虐着,罵着,擺着臉色冷眼相待着對待久了,竟然也漸漸習慣了,大概,人,有時候是容易犯賤的吧。

國公爺雖有些惱,卻咬咬牙,也能生生忍下了,只見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抽動了幾下,方盡量的、極力的将聲音放緩了道:“我是怕凍着肚裏的女兒。”

國公爺摸了摸鼻子,腆着臉道。

一聽到對方說起肚子裏的孩子,長公主更是火氣上湧。

只是,她完全半句廢話都不想跟他說。

長公主微微擡着下巴,甩都沒甩他半眼,直接掀了肩上的鬥篷扔到了國公爺臉上,直接大步繞過他歪着身子躺在了裏頭的貴妃榻上,全程将他徹底當成了空氣。

***

國公爺抱着鬥篷,默默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跟着來到了貴妃榻前,見榻上小幾上擺放了一應茶具茗碗,國公爺往茶具上瞧了幾眼,默默将所有的武器移到了遠處的八仙桌上,片刻後,坐在了貴妃榻的邊沿上,直勾勾的盯着長公主瞧了一陣。

坐了好一會兒,見長公主閉着眼,不知睡着了沒,見沒動靜了,國公爺這才俯着身子輕手輕腳的将長公主的雙腳擡上了軟榻,又替她脫了鞋襪,正要起身那張細軟給她蓋上,只見長公主蹙了蹙眉,睜開了眼。

一見他捏着她的腳,長公主大怒,擡腳就朝着國公爺身上一頓亂踹,咬牙冷斥道:“不要臉的老貨,大膽,我要賜你死罪。”

腳下一個沒注意,一個用力,正好國公爺俯着身子,一時不察,就直接踹到了國公爺的臉上。

國公爺臉上一沉,用力的捏着長公主的腳,當即板着臉訓斥道:“鬧夠了沒,多大的人了,都快要當祖母的人呢,你丢不丢人,還堂堂長公主,小九都比你有公主樣。”

“你——”長公主臉上脹得通紅。

“我什麽我。”國公爺朝着長公主兇狠的瞪了一眼,只用力的掐了一把長公主的腳丫子。

長公主抽痛一聲。

一臉惱恨的想要将抽回來,又抽不起,想要再往他臉上踹兩腳,卻被他捏得死死的,壓根動彈不得,想要往幾子上找東西砸過去,可是此時幾子上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長公主只氣得猶如砧板上的魚兒,竟然怎麽蹦跶,都蹦跶不出他的掌心。

國公爺見她想要發怒,可滿腔怒意卻壓根無處使,幾十年了,頭一次見她如此吃癟模樣,不知怎地,國公爺忽而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過後,又微微板起了臉,一臉嚴肅道:“好好躺着,傷了我的寶貝女兒怎麽辦。”

說完,小心翼翼的松開了她的腳,起身從床榻上取了一塊薄毯過來,搭在了長公主身上。

長公主氣得想要掙紮,可是,氣還壓根沒有使出來,忽而胃裏一陣翻滾,長公主立馬捂住胸口,一陣幹嘔了起來。

國公爺見狀大驚,立馬上前扶着她,見她推他,要痰盂,他一時找不着,只得将手伸了過去,有些焦急的沖她道:“吐我手上——”

不多時,整個院子裏大亂了起來。

***

八月,似乎是最好的季節,八月團圓,八月亦是喜慶秋收的季節。

八月末,霍家二姑娘霍元芷大婚,配給二皇子寧王為側妃,雖為側室,但寧王親臨迎親,可謂是給足了霍家臉面。

一時間,整個霍家一片喜色。

盡管,此番嫁女,一切從簡,畢竟,霍家家大業大擺在這兒了,便是再簡,也依然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霍家閨女不多,二姑娘霍元芷雖為庶出,但卻頗有些才情,即便在整個京城皆是排得上號的,此番,寧王跟霍家聯姻,關系更近一層了,尤其,與霍家二房直接緊密聯系在了一塊兒。

霍元芷大婚,衆人前來相賀。

長公主自然不會到場,便指了紀鳶這個代表大房前去露了個面,走走過場。

兩月後便是那霍元昭的婚事了,即便與那霍元芷歷來不合,霍元昭天還是早早的起了,擠到那霍元芷的新房提前熟悉流程,連紀鳶都沒工夫搭理。

霍元芷的芷蘅院,紀鳶這還是打頭一回來,只見整個院子裏挂着喜慶的紅綢紅燈籠,整個屋子裏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圍在裏頭卧房的皆是與霍元芷同一輩分的姐妹。

往日裏那霍元芷的人緣未見得多好,可是,如今,這霍元芷攀上了寧王府,這身份不免微妙了起來,那寧王可是日前朝堂上最炙手可熱的人,倘若将來那寧王…這霍元芷的身份可謂是水漲船高,一時間,整個芷蘅院空前繁華。

紀鳶未曾在裏頭多呆,她本就不愛湊這熱鬧,又加上确實與那霍元芷并無深交,不過遠遠地瞧了兩眼,便出來了。

放眼望去,整個院子一片鮮紅,唯有新娘子身上的喜服較之鮮豔如血的正紅偏暗了幾個色度,亦是豔紅之色,可細瞧之下,卻又避開了正紅色,紀鳶微微愣了片刻,忽而有些感慨,女子未來的一生的地位,一開始便被這喜服的顏色定下了。

按理說憑着霍元芷的身份完全可以自由選定這喜服的顏色,只是,每個人所奢求的不同,注定選擇的路便不盡相同。

待在喜房裏只覺得有些悶,紀鳶來到了院子裏透氣,剛出來,只見許久未見的甄芙兒迎面走了來。

兩人碰了正着,目光相撞,紛紛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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