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顧長安正隔着三張卡座看着林果。
盡管顧長安看起來和那種聽媽媽話乖乖學習不亂搞的小孩根本不搭邊,但是不得不承認,他還真是隊友裏唯一沒進過酒吧的。
為了避免出現顧長安喝醉後搞砸他求愛之路的情形,葉青善良地為他點了不含酒精的飲料,又給服務生解釋一句說他酒精過敏。
林果閉着眼哼唱着一首顧長安沒聽過的歌。
他聽不懂林果唱的歌詞,或許又是哪一個浪漫的語種,不過那不重要,聽不懂并不影響他欣賞此刻的林果。
不得不說,顧長安的确沒見過林果這種模樣,陶醉又愉悅的,放松又認真的,或者說…享受?對,就是享受。
林果看起來不是一個為在座的客人助興的駐唱歌手,更像是在舞臺上享受着表演的精靈。他從遙遠的森林裏來,不在乎這方舞臺在何處,也不在乎站在上面會有多少人為他駐足,甚至不在乎他的聽衆是否在聆聽,他只在乎此刻自己是否足夠享受。
林果的樣子令顧長安沉溺其中,不論是那跳躍于林果唇齒間,使整個空間彌漫着浪漫的語言,還是照在他頭發上的昏黃又柔和的燈光,又或者是什麽顧長安自己也說不出來的東西,林果正強烈地吸引着他。
就像是第一次在教室外面看見林果時,他只是擡眼看了看自己,但自己卻因為他顫動的睫毛或是含淚的雙眼,突然發現有只小兔子跑進了自己的心裏。
又像是和程音談戀愛時,林果刻意地疏遠自己還美其名曰為兄弟的愛情騰出空間。在自己告訴林果已經和程音分手的時候,林果滿不在意地說與我何幹,可他亮亮的眼睛明明就在說,可算分手了。那個時候,心裏的小兔子又跳出來。
而現在,顧長安感覺到那只從醫務室事件後就睡着了的小兔子,不光它自己跳出來,好像把整個兔子家族帶來了一樣。
砰,砰,砰。
顧長安摸摸自己的左胸,安撫着躁動的兔子家族。
要怎麽樣你才能不要再推開我,我該做什麽,你才願意愛我?
舞臺上的林果溫柔地唱完最後一個尾音,他低垂着頭笑了一下。
如同吟游詩人在冬夜裏敲開了他的門,詩人的頭發和睫毛沾染着白雪,詩人的眼裏滿是期盼,卻只是禮貌地問他能否收留自己一晚。詩人的嗓音如此溫柔,仿佛僅是他說出的一個單詞就能夠讓他周身開出玫瑰。如何抗拒呢,他拉着詩人進了自己的房子。他甚至願意在春天來臨時,跟随詩人去往不知名的城市,只要跟在他身邊聽着他吟唱就足夠他抛棄一切。
“我從來不知道他唱歌的時候是這樣的。”顧長安說。
陸孟白拍拍顧長安的肩膀,“是吧,我要早知道他唱歌這麽好聽,晚會我就把他報上去了,也不至于我們院在那次晚會上一個男生的節目都沒有。”
胡钰扒拉開陸孟白,“去,別破壞氣氛。”他指指林果,“怎麽樣,什麽感覺?”
“說不出來,”顧長安搖搖頭,喝了一口飲料。
感覺?
好想親他,把他拉下臺,或者就在臺上,讓我狠狠地親吻他。
“看你那一臉欲求不滿的樣子,”葉青笑道,“收斂一點啊大兄弟,土匪搶親也不是看一眼就去搶的。”
“我看起來很變态?”顧長安摸摸自己的臉。
“你語文其實不太好吧,”葉青嗆了一下,咳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回去翻翻字典吧,變态和欲求不滿怎麽能劃等號呢。”
“額...”
“你滿臉都寫着我好喜歡他好愛他好想表白在一起然後親親他,”葉青說,“矜持一點好吧,慢慢來啊。”
胡钰撲到葉青身上捂住他的嘴,昂起頭說,“別聽他胡說,男人就要大膽的追求自己的愛情!聽,那是愛神的笛聲,感受一下,那是愛情的鳥兒在召喚!丘比特的箭正中紅心,就射在你的心上!如果沒有愛情,那麽今夜你将無法活下去!今後的每個夜晚将陰暗又孤寂,而你,只能忍受曾經的懦弱對你的折磨!上吧,我們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今晚就去表白,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顧長安:有誰能帶走這位偉大的藝術家嗎,我覺得他的表演欲望強大到整個東北都容不下他了。
顯然顧長安不會因為丘比特一支暗戀的箭就去表白,雖然他的确挺想這麽幹的。
四人小組在林果下臺之後迅速結賬出門,滴滴上車一氣呵成。
—外面太冷了,果然不能夜跑了。
顧長安給林果發完消息,又有點心虛,這是不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啊?
他不敢把手機揣在兜裏,怕林果回複了自己沒聽到。
隔了一會兒,他才感覺到等了好久的震動。
—你腦子壞掉了?這都快零下十度了你去夜跑?
—這不今天沒事兒幹麽
—你專業課全都學好啦?你四級複習完啦?
...
—您呼叫的用戶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顧長安想象了一下顧林果作為準壓寨夫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咧着嘴傻樂。
“咋的啊,這是同意了?”胡钰拍拍顧長安的臉,“還是沒同意給你刺激傻了啊?”
顧長安回神,假模假式地錘了胡钰一下,“老子這校草的臉是你能随便拍的麽,拍腫了影響我的人氣看我不把你按地上揍。”
“你可得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胡钰靠在陸孟白身上說,“開學到現在,就四個女生給你當面表白過。”
陸孟白在一邊推着胡钰,“快起來,壓死老子了。”
“哎,不是,你怎麽知道的?”顧長安問。
“你瞅他那張八卦的臉,”葉青在副駕駛也回過頭湊熱鬧,“就差在腦袋上寫倆字了。”
“啥字兒?”胡钰問。
陸孟白終于把胡钰推開,解放了一般的說,“狗仔呗。”
胡钰扭頭掐了一下陸孟白的大腿,“就你話多。”
回了宿舍洗漱完,顧長安給手機充上電,開始翻前幾天林果給他的四級真題。
他都快忘了還有四級這回事,林果把這幾本放在他桌子上的時候,他一臉抽搐地說不至于吧,裸考就行啊。
林果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對自己的要求太低了。
他滿臉悔過地說自己會好好複習的,用林果給的資料。
可實際上他還是一頁都沒完整的看完過。
嘗試着看了一會兒,顧長安還是放棄了,算了,何必要為難自己呢。
顧長安翻看着日歷,還有一個月就是林果的生日了。
林果的生日是12月24號,就是平安夜那天。
剛知道林果生日的時候,他還打趣林果說,出生在平、安、夜,那你就是上天指定給長安的小弟,不要反抗命運了。
小孩兒要過生日了,送點兒什麽好呢。
“哎,胡哥!”顧長安轉頭喊。
胡钰正刷着牙,一臉石化的從洗手間走出來,一嘴的牙膏泡兒,“你有什麽陰謀。”
“哎,怎麽說話呢,”顧長安笑着說,“我就想問問你過生日送點兒什麽比較好。”
胡钰繼續刷着牙看他。
顧長安停了一下,“得,您還是先刷牙吧。”
“誠哥,”顧長安拍拍徐誠,“你有沒有什麽可靠的提議?”
“我就算了吧...我就沒送過,我們那兒都是誰過生日誰就請大家吃頓飯。”徐誠攤攤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青哥~”顧長安兩只手搭在葉青床邊,側着頭看葉青。
“哎卧槽你吓死我了,”葉青坐起來,“你這樣好像我家金毛。”
“別廢話,”顧長安說,“快說,有什麽提議。”
“誰啊?”葉青問。
顧長安悄悄給他一眼神兒,“你說呢。”
葉青往前探探身子,胳膊支在床邊的欄杆,揚揚下巴,一臉了然地說,“啊啊,知道了,那誰要過生日了呗。”
顧長安點點頭。
“他喜歡什麽就送什麽呗。”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要是知道我問你幹什麽。”顧長安翻一個白眼兒說。
“你連他喜歡什麽你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說。”葉青回敬他一個白眼。
“我覺得他以前和現在偏差挺大的,我不能用過去來衡量他的喜好了。”顧長安低聲說。
“啊,那還不容易,他跟沒跟你提過他想去哪兒,想吃什麽,想要什麽?”葉青問。
“最近麽?”顧長安想想,“最近好不容易剛緩解尴尬,沒說那麽多啊。”
“這樣啊...”葉青摸摸下巴說,“跟他們519的打聽啊,不然你就翻他微博,看他點贊和轉發。相信哥,翻個底兒掉你肯定能知道他喜歡什麽。”
顧長安信服地點點頭,“不愧是系草。”
“哎,怎麽你就是校草我就是系草呢。這不公平。”葉青問。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顧長安擺擺手說,“小小年紀的,咋就這麽愛攀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