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早上五點多,顧長安的鬧鐘還沒響,他就已經自然醒了。
今天只有一節英語課,還是上午的第二節,睡不着幹躺着也沒什麽意思,這麽想着顧長安打算來一場久違的晨跑
一出宿舍樓他就後悔了,鑽進衣領的冷空氣分明在嘲笑顧長安的天真。
向來以不要慫就是怼為人生信條的顧長安堅持了十秒鐘,果斷放棄了晨跑回宿舍。
徐誠也起來了,正啃着樓下賣的餡餅背單詞。
“四級都考完了,你背單詞幹啥啊?”顧長安問。
“我打算下個學期考六級呢,反正沒事兒幹,先準備着呗。”徐誠揚揚手裏的六級詞彙書說。
顧長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沒事可做的顧長安決定學習徐誠好榜樣,做一個勤奮上進的好學生。他攤開書本,看了兩分鐘他就開始神游了,腦補了好幾種今天晚上自己見到林果時的對話。
不知道林果是跟他生氣還是懶得搭理他,不過那不重要,反正他臉皮夠厚,不管林果什麽反應,他厚着臉皮去貼就對了。
下午四點多,顧長安坐立不安。
葉青安慰他,“別緊張,不就是過個生日麽,又不是說今天晚上就讓你倆一起進行生命的大和諧,放松點。”
胡钰在一邊說,“葉青牌老火車,污污污污污的開過去了。”
葉青笑說,“也對,就我這駕齡,那還真算得上是老司機。”他把腿搭在桌子上玩手機,過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哎知道我為什麽老在床上呆着麽?”
胡钰說,“你懶呗。”
“呸,是這椅子太硬了,硌得我屁股都快沒了。”葉青不滿地說,“我本來跟我姐說要買一個舒服點兒的椅子,結果我姐說反正過幾個月就出去住了,讓我別浪費。”
葉青拍拍桌子,“你說說,她又不是沒錢,她怎麽就那麽摳呢。”
胡钰問,“你又不是沒錢,你自己不能買啊?”
說到這,葉青西子捧心狀,“哎,你不知道,我來上學之前我爸把卡拿回去了,說讓我姐管着我,你沒看見我每個月低聲下氣地管我姐要錢麽。要不然,我的天,我能過得這麽清貧麽。”
胡钰回想起葉青這幾個月的生活,搖搖頭,“你這樣的清貧,我還真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顧長安打了兩把癞子場的鬥地主,一下從百萬富翁成為光頭老漢。
“不打了,牌太臭。”顧長安關掉游戲。
“快別找借口了,是你打的太臭吧。”胡钰說。
顧長安反駁說,“屁,老子一代賭神好麽。”
“別扯了,上次你還說四級感覺沒考好,不是因為你英語差,是因為坐在那兒滿腦子都在放歌呢。”胡钰說。
“哎,本來就是啊,那壓根不是我的技術問題,是狀态問題。”
“哎,行了,差不多該走了,”葉青招呼道,“藝術家給樓上的天使發布指令,十分鐘之後出門啊,”葉青點點徐誠的方向,“我這一眼沒照顧到,小胖呢?”
顧長安說,“樓下買水去了。”
正說着,徐誠拎着一提礦泉水進了門,葉青一拍手,“正好,走了走了吃飯去。”
徐誠把礦泉水放在地上,拿起外套,“哎好嘞。”
葉青點點顧長安正要拿起來的盒子,“哎哎那個別拿了,明天回來再給他。”
顧長安頭頂問號,“啊?”
“聽我的別拿了。”
顧長安聽話地放下盒子,“那沒啥要拿的了,走吧。”
葉青接了一電話,打了一個手勢讓大家出門,“哎對,師傅您過了那紅綠燈兒再往前開一段,過了那個大門兒,對,前面還有一個門,诶那行啊師傅,我們馬上到了啊。”
到了川菜館,和顧長安想得差不多,林果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陸孟白,也沒和他打招呼。
林果坐在席凜和盧辰中間,擺明了不想搭理顧長安。
顧長安也沒急着換座位,跟林果打了個招呼,就出去和服務員說可以走菜了。
陸孟白從樓下拿來之前葉青要服務員放在冰箱裏的冰淇淋蛋糕。
林果雖然嘴上說大家都是老爺們別搞那花裏胡哨的形式了吧,但還是依照流程許了願吹了蠟燭切了蛋糕。
盡管林果既不坐在顧長安身邊,也不在他正對面,顧長安還是偷偷觀察着他。看林果這麽半天了這筷子一直沒停下過,估計是很合林果的胃口。
這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幾瓶了,時候差不多了,顧長安和盧辰換了個位置。
林果一看顧長安坐過來,不聲不響地往席凜那邊挪了一點。
“果果,”顧長安說,“菜還合胃口麽?”
“挺好的。”林果回了一句,繼續吃飯。
“生日快樂。”顧長安說。
“謝謝。”林果說。
顧長安沒再說話,轉身和旁邊的陸孟白閑聊起來。
席凜正和葉青聊着,林果和席凜也不是很熟,也不太願意插進他們倆的對話。林果一聲不吭地喝着酒,賭氣地想,顧長安你是神經病麽,換了座位又不搭理我?
過了一會兒胡钰給顧長安使了個眼色,顧長安回頭一看,林果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喝了三瓶半。他的臉有點發紅,表情也比剛才放松許多,眼睛水靈靈的,不再像只炸毛的小貓,倒像只小兔子,看起來很乖。
顧長安知道林果不太能喝酒,但對他的酒量也沒有個數。高中畢業散夥飯的時候,林果也就是每個老師敬了一杯,其他的多一口都沒喝,全都擋了回去。
看這樣子,就是沒喝多了,也快了吧。
顧長安試探着喚他,“果果?”
林果轉頭笑了一下,“幹嘛呀?”
“這生日你覺得開心嗎?”顧長安問。
林果咧嘴笑起來,“開心,”看了一眼顧長安又撅着嘴可憐巴巴地說,“也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啊,是因為沒收到禮物麽?”顧長安放低了聲音。
一邊的陸孟白偷偷地跟胡钰吐槽說顧長安跟哄兒子似的,這聲音聽得他一身雞皮疙瘩。
顧長安回手給了他一下,讓他一邊兒玩去,不許偷聽。
“因為什麽,”林果不滿地看着他,“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想聽你告訴我啊。”顧長安說。
“你這個騙子,一直不跟我說話,我都把你拉黑了你都不來找我。”林果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顧長安抓住酒瓶,“果果,不能再喝了。”
“我又沒喝多,你給我。”林果伸手去搶。
“我知道你沒喝多,但是再喝明天你就頭疼了,而且特別難聞。”顧長安心裏想,你沒喝多能态度這麽好的跟我說話,算了,喝多的人都說自己沒喝多。
“那我也要喝,你要是不讓我喝,”林果的眼睛慢慢轉了兩下,小聲說,“我就不喜歡你了。”
顧長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果趁顧長安沒反應過來,一把搶過酒瓶,直接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果果,你說什麽?”顧長安問。
“我說你是條大狗。”
旁邊葉青和席凜不知道在聊什麽,熱火朝天的,幹脆屏蔽掉了顧長安的求助信號。
顧長安看了一眼手機,八點五十七。他拍拍陸孟白,“我帶林果走了啊,賬結完了,過一會兒就撤吧,別弄太晚了。”
“我們說等一會兒去網吧通宵呢。”陸孟白說。
顧長安拿着林果的外套,“果果,你穿上衣服,我帶你走了好不好?”
“不好,我要和他們一起走。”
“他們今天不回去了,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那也不要。”
“嗯...那我帶你出去住好不好,我們找一個大大的床,你可以在上面随便滾的,好不好?”
林果想了想,點點頭,“好。”
剛出門,碰上那個脾氣不太好的廚子,廚子拍拍顧長安的肩,“小夥子有前途啊,出門右邊走兩百米,就是...哎,疼疼疼!”
老板揪住廚子的耳朵,“有你什麽事。”
顧長安拉着林果下了樓,給林果戴上圍巾帽子,又扣上羽絨服的大帽子,把他捂成了一湯圓。
林果扒着圍巾,“熱!”
“外面特別冷,吹到會感冒,聽話。”
“熱!”
“乖乖,”顧長安扒拉開林國亂動的雙手把林果的圍巾重新圍好,“就熱一小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林果癟着嘴瞪他。
這副模樣在顧長安眼裏和生氣簡直搭不上邊,那就是撒嬌啊。他揉揉林果的腦袋,“小寶貝兒,還耍脾氣呢。”
他拉着林果出門,剛才那廚子是不是說出門右轉來着...
開了房間,顧長安脫掉外套,開始脫林果的衣服。
“你走開!”林果揮舞着雙手,不讓顧長安解自己的拉鏈。
“哥給你脫衣服,多熱啊,”顧長安哄着說,“快來,哥給你洗澡,不然明天真臭了啊。”
顧長安哄了半天,可算把林果的衣服脫完了,又半拖半抱地給林果洗了澡。
本着絕不乘人之危的思想,顧長安在給林果洗澡的時候一直仰着頭,避開不看光溜溜的林果,可手上的觸感那麽清晰,洗完澡顧長安覺得自己快缺氧了。
處女座的顧長安也不計較這家酒店的浴袍幹不幹淨了,擦好林果的頭發給林果穿上浴袍,顧長安把他抱到床上,又把浴巾疊了兩層墊在枕頭上,給林果蓋好被子。
顧長安把床頭燈調到最低的亮度才去洗澡,他沖了一遍熱水又沖了一遍偏涼的溫水。
顧長安輕手輕腳地坐在床的另一邊用毛巾擦着頭發。
林果抓住顧長安的衣服,顧長安還以為林果做夢呢,安慰道,“睡吧果果。”
“長安,”林果沒松手。
顧長安把毛巾放在床頭櫃上,側身躺下,一只胳膊撐着床,一只手拍着林果的背,“怎麽了,哥在呢。”
“長安,謝謝你,”林果拉開顧長安拍着自己的手。
“嗨,跟哥客氣什麽。”
林果閉着眼小聲說,“真的謝謝你,那天說了那種話真對不起,你談戀愛了是件好事,我不應該那麽說你,對不起,你別生氣,我錯了...”
“我沒談戀愛也沒生氣,”顧長安笑着說,“我還怕你生氣呢。”
“你沒生氣你怎麽不理我,”林果說,“騙子,你一個月沒跟我說話了,還不是生氣...”
“真沒生氣,寶貝兒,”顧長安拍着林果的背說,“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睡吧果果,有什麽事兒明天起來再說。”
“我就要說,”林果小聲反抗着,“你就是生氣了。”
顧長安知道林果沒醒酒,估計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記着今天晚上說了什麽。
他寵溺地說,“那行吧,那就當我生氣了吧。”
“哼,我就說了兩句你就生氣了,”林果翻了個身背對顧長安,“小氣鬼,哼。”
顧長安笑着問,“我還是小氣鬼了?你都不給我機會解釋你就生氣,還說我不道德,咱倆誰是小氣鬼啊?”
“是你是你就是你,我說是你就是你,”林果小聲說,“我那麽喜歡你,你居然和前女友複合了,你怎麽那麽沒出息啊,你換一個人不行啊,哼...”
“行,我是小氣鬼,”顧長安說,“我可沒和她複合,再說我高中就告訴你了,我眼裏你最好看,別人我都看不見。”
“油嘴滑舌。”林果說。
過了一會兒,顧長安以為林果睡着了。他不禁在心裏感嘆,難怪說酒後吐真言呢,這要喝了酒還就是好套話啊。
他正要伸手去關床頭燈,林果打了個滾撞到顧長安懷裏,他抱着顧長安說,“長安,我好想你啊...我以後不惹你生氣了,你別生我的氣別不理我...”
顧長安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慢慢落在林果背上,他撫摸着林果的背,柔聲說,“不生氣不生氣,以後再不理你我就是小狗。”
“你是大狗,”林果在他懷裏蹭蹭,“長安,你是第一個朋友,我心裏的朋友,你不能不要我...”
“要你要你,不要誰也得要你啊,是不是?”
感覺到自己胸膛上濕濕的,顧長安把林果從自己身上拉開,“寶貝兒,怎麽哭了?我哪兒惹你生氣了?”
林果重新抱住顧長安,額頭靠在顧長安的鎖骨下,“我怕你不要我,我怕你覺得我惡心,你肯定是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嗯?”顧長安摸着林果的頭發,無奈地說,“你做什麽了我就覺得你惡心,你能不能少編排我兩句啊?”
“你把我當朋友,我卻喜歡你…被男的喜歡,你不覺得惡心麽...”
“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惡心啊,我也喜歡你。”
林果自顧自地說,“以前他們都不喜歡我,男生說我長得像個女孩兒一樣不願意和我玩,女孩兒玩兒的東西我又不喜歡,我就自己一個人,我也想要個朋友和我一起玩兒...”
“還好有你,”林果抽嗒着打了個隔,“但是,我喜歡你,我不敢告訴你,你會覺得我是變态的,你就不要我了...”
顧長安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睡覺一樣。
林果的聲音越來越小,顧長安慢慢地扶着林果的頭,讓他躺在枕頭上。
顧長安抹掉林果睫毛上的眼淚,關掉燈,輕輕地親了一口林果的額頭。
“寶貝兒,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收工收工了,心滿意足
怎麽說也是床戲了
有問題明天再改
麽麽噠,我也想要和大家一起玩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