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7 章
晚上顧長安在洗手間洗衣服。
林果從沙發上起來，小貓一樣地走到洗手間門口倚着門框。
“怎麽了，寶寶？”顧長安低頭一看，“又不穿拖鞋，地上涼。”
“這夏天呢，”林果說，“那個……”
顧長安麻利地洗好一件，“嗯，你說。”
“要不我們過兩天換個地方轉轉？”林果試探地開口。
他倒不是擔心路費不夠了，也不是怕顧長安累着，不管怎麽看這大狗的體力都比自己強得多呢，哎，關鍵就是有點尴尬吧。
顧長安把洗好那件挂好，拿起兩件林果的T恤泡上，側身面向林果，一手撐着洗手臺問：“寶貝兒想去哪兒啊？”
林果歪着頭，眼睛盯着水盆裏的衣服，“嗯，你想不想去看海啊？”
顧長安笑一笑，“好啊，夏天看海多應景啊。”
林果眼睛瞟來瞟去地，就是不好意思擡眼看對面人的臉，只好掃來掃去地最後定格在顧長安的小腿，“就是除了咱倆，還有別人可以嗎？”
“嗯？”
顧長安的聲音很好聽，這個字的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是同意還是不滿意，只知道從鼻子裏哼出來的這聲嗯實在是很性感了，像是飄在林果耳邊的羽毛。
“行嗎？”林果擡頭問。
顧長安用一邊的毛巾擦擦手，呼嚕呼嚕小朋友的頭發，“可以啊。”
不知道這人是誰，搞得小朋友緊張兮兮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小朋友的新歡呢。
夜空下大海邊，林小朋友眼裏幾分不忍幾分堅定地擡眼說，長安，其實我愛上了別人，對不起，我們就到此結束吧。
然後林小朋友掩面轉身，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悲痛萬分地拉着小朋友的手，焦急地說，不，怎麽可能呢！你在騙我，我做錯了什麽，你告訴我，求你了！
林小朋友慢慢地掰開我的手，不，長安，錯的不是你，錯的是我，忘了我吧，去開始新的生活吧。
我一下跪在地上，向天怒吼，不——！
然後擡頭一看，站在一旁等着的人眼裏是無盡的溫柔，赫然是來接機的男人！
我操。
不行，已經有畫面感了。
顧長安你腦子不正常了，還找綠呢這是？
小朋友不是那種人，別作，懂嗎？
林果抓着顧長安的手，“那我先買票啦，就大後天上午的，幾個小時就到了，很近的。行嗎？”
“我來吧？”顧長安說。
林果開心地甩開顧長安的手爪子，“洗衣服吧你，別管了。”
啧。
哎，我怎麽覺得我有種不咋地的預感呢？
飛機落地之後顧長安才知道這種預感是啥。
“青哥~”林果撒開箱子沖着站在人群裏特別顯眼的葉青飛奔而去，還是那種張開雙臂，很偶像劇的那種。
顧長安長手一撈，拖着倆箱子往外走。
青哥身邊冷酷的“保镖”拉着葉青往旁邊閃了閃，讓林果只撲到只胳膊。葉青瞪了一眼席凜，席凜立馬裝作看天的樣子。
“哎怎麽瘦了？”葉青捏了捏林果的肩，自然地摟住林果。
席凜的眉頭不滿地擰在一起，但也沒說什麽，走過去接過了顧長安手裏一只行李箱。
“這你能受得了？”顧長安問。
“你什麽心理動态，我跟你差不多。”席凜說。
顧長安啧啧兩聲，大步跟上前頭兩位。
“大佬，以後請讓我跟你混吧！”
林果進門前還叫嚣着古人雲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跟着葉青上了二樓一進房間就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兩眼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成為了貧賤不能移的反面教學案例。
這個才是度假吧，果然我倆那個叫旅游啊。
“哎，行，今天起你就是我小弟了。”葉青說完笑起來，“歇着吧，明天帶你倆看海去，有需要找席大管家。”
席凜看向葉青的眼神無奈又溫柔，從面部表情來解讀大概是：怎麽你還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不是，算了算了，誰讓我寵你呢，既然你要玩我還是陪你玩好了。
葉青拍拍顧長安，“兄弟辛苦啊，既然做了我小弟的老婆，大哥也會罩你的，放心。”
臨出門前又偷偷貼着顧長安耳朵補了一句，“兄弟，這房子隔音很好哦。”
葉青眼神暧昧地給了他一眼神兒，整了整領子，“咳，收拾完了可以下來喝口茶什麽的，席大管家親自泡的呢。”說完拉着席凜下樓了。
顧長安蹲在地上開箱子，把塞好的衣服又拿出來，“換造型不？”
“先不換了。”林果打了個滾，趴在床上盯着顧長安露出來的腰。
“嗯。”顧長安答應一聲，繼續蹲着。
隔了一會兒，林果單手撐着頭，另一只手挑起一縷頭發繞來繞去，“安啊，你這後腰挺漂亮的。”
“我哪兒不好看啊？”顧長安問。
“做人得謙虛點兒，你帥到九十分，但是你嘴上說自己只有五十分，大家就會覺得你有一百分了，”林果的胳膊有點累，換了個手繼續說，“你這樣的，帥到一百分了，天天說自己一百分，大家就覺得你最多剩下個六十分了。”
顧長安撓撓鼻子，“大家覺得我多少分不重要，你覺得好我就開心了，跟翹尾巴孔雀似的那麽開心。”
林果打了個滾，“那你開心吧，在我心裏你的分數可是數字衡量不了的。”
“呀，這麽多呢？”顧長安停下手上的活，走到床邊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小朋友。
小朋友兩只手墊在下巴底下，認真地看着顧長安，“對啊，我對你的愛是不能用數字表達的。”
顧長安化成一灘溫柔的水，他伸手揉揉小朋友的小腦袋，小朋友最近頭發長長了點，頭發絲細了點，摸起來軟軟的，“我對你的愛也是不能用數字表達的。”
“不一樣的，我愛你更多一點，”林果歪歪頭躺在自己的小臂上，但眼睛依然認真地看着顧長安，“因為你是光，你在一片黑的世界裏給我撕開了一道口子，讓我看見了光。”
顧長安只看見小朋友的眼神堅定，可總覺得有點兒別的什麽情緒，但是說不太清楚。
“可你又不只是光，”林果繼續說，“你是意義，活着的意義。有你才有光，沒有你，還黑不黑，還有沒有光，都無所謂了。”
林果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他沒再看着顧長安。
“長安，這種感覺像是我在沙漠裏渴了一個月，在即将渴死的那一天你給了我很多水……你救了我，救了林果。”
不知道其他人聽見男朋友說出這樣的話會是感動還是什麽，但顧長安不喜歡聽林果說這種話，這些話聽着跟哄人的情話似的，可總讓他覺得不安。
白起了這麽個名字，明明是寓意着長久的平安，卻在這段時間頻繁的感到不安。
說不出是為什麽，就一種直覺。
讓他渾身不舒服，心裏紮了根刺一樣。
“寶寶，我才不聽你這種用來哄人的話。”顧長安調整好情緒，不想讓自己影響到他的小朋友。
小朋友笑笑，翻了個身，伸手攬着顧長安脖子把他拉過來親了一口，狡黠地笑着嗔怪他，“讨厭，我以為你喜歡這樣的呢，多感人啊。”
“不喜歡，我就喜歡你開開心心的，什麽都不擔心，就做我的小朋友。”顧長安親了親小朋友的額頭。
“小朋友是要長大的。”林果說。
顧長安想了想，“我要怎麽做才能讓我的小朋友慢點長大？”
“那要你很愛很愛我才行。”林果說。
“我非常特別超級無敵愛你，你可以慢一點長大嗎？”顧長安認真地問。
“我不知道，我可以試試。”林果說。
顧長安親了一口小朋友的頭頂，“為什麽不知道，你剛才不是說如果我很愛很愛你，就可以慢點長大嗎？”
林果想了想，“要在絕對安全的環境裏，那才會實現，現在還不夠安全。”
“為什麽不安全？”顧長安問，“現在可是法治社會呢。”
“誰知道呢，不是有那句話麽，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
顧長安用親吻攔截了林果的話，“如果你出了意外，我就不會有明天。”
林果眨眨眼。
“就當是施舍我吧，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要長命百歲。”顧長安說。
過了好一會兒，顧長安才出聲，“寶貝兒，以後別說這種話了，我愛你，可是我只是個普通人，還是看起來很堅強實際上很脆弱的那種，那種事……我想一想都覺得心疼得受不了。”
林果揉揉顧長安的胸膛，“哥哥對不起，讓你難受了。”
顧長安按住林果的手，“我愛你，所以不用說對不起。”
說完顧長安站起來提提褲子，“我下樓看看席大管家的茶泡的怎麽樣，寶貝收拾完了也下來吧。”
林果點點頭，看着顧長安出去了，才從床上下來。
他站在陽臺上撐住欄杆，在有點悶熱的空氣裏大口呼吸着。
呼吸都有點費力，喘不上氣的感覺讓他難受得快要哭出來。
他捂住眼睛。
哥哥，我的心更疼，受不了的那種。
我不想讓你難受，只是你在我眼裏像是周身鍍了一層光的神祗，讓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告訴你，我是如何愛你，你是如何重要，你是……如何拯救了我，将我從望不見邊際的深潭裏拉出來，告訴我，別怕，你看，跟着光就好了。
我愛你。
我是你最虔誠的信徒，也是最卑微的。
還能信奉你多久呢？
我還能就着你借給我的這道光撐多久呢？
不知道。
可能明天就不存在了，這些都沒有了，我又被扔進冰冷的海水裏，掙紮過了，最後也只能成為一具曾經試圖活下去的白骨。
長安，我真的愛你。
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能看見溫柔如沙的月亮和閃耀着的星星。
只有你在身邊，我才能看見山川河流和人來人往，我才能看見這個世界。
或者說，我才願意看看這個世界，這個沒有你在，就會變成汪洋大海的世界。
你太重要了，你照亮了世界。
我沒撒謊，你是意義。
是我的渴求，一切欲望與最終的目的。
你就是一切，是我與世界的使者，是我的光。
我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哎你們看，是不是開始貼合文案了~”澄子喝着茶水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