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89 章
“先生您好，客房服務。”
顧長安敲了敲門，捏着嗓子說。
林果說：“不需要，謝謝。”
“林先生，麻煩您開一下門。”顧長安說。
林果說：“不開，再見。”
“果果，開下門。”顧長安靠在門上，一只耳朵貼在門上。
林果說：“不開，回去吧。”
“寶寶，求你了。”顧長安說。
林果在門裏冷笑了一聲，“寶寶？幾年不見，你怎麽這麽……這麽髒？”
“髒？我洗了澡來的！衣服都換了。”顧長安說。
“惡心。”林果說，“當我瘋了吧，還來找你。”
“林果，你有什麽事咱們面對面談一下行不行？”顧長安問。
林果說：“下午已經談過了。”
“果果？寶貝兒？林老爺？求您了，開下門行不行？”
林果一把打開了門，“說吧。”
“讓我進去說呗，我感覺你這空調溫度開得正好，咱們進去說咋樣，這走廊呀，哎呀可熱，你看我汗都出來了。”顧長安抖抖自己的衣服，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哎呀可熱可熱，要中暑了哎呀。”
林果皺着眉，“有什麽要說的快點說，我要休息了。”
顧長安擡手看看表，“哎呀，這才九點鐘，長夜漫漫，睡這麽早幹什麽呀~”
“睡覺是最省錢的美容方式。”林果面目表情地說。
“哎~你這是在侮辱年輕人的夜生活！”顧長安說。
“你到底有事沒事？”林果有些不耐煩地問。
“啊，有啊，還挺重要呢。”顧長安彎下身從旁邊提起一個袋子，林果跟着探頭看了一眼，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來。
顧長安把袋子舉起來，露出一個八顆牙的标準笑容，“給您送外賣來了~”
他趁着林果愣神的功夫趕緊從林果胳膊底下鑽進去了，把袋子放在下桌子上打開來。
“急着來找你，沒時間熬了，在外面買的，”顧長安拿出兩個挺精致的食盒，“不過你放心，他家挺幹淨的，老板我認識，我總在他家吃，這個陳皮粥，來來來，對胃好，你嘗嘗。”
顧長安沖林果招招手，“哎你別站着啊，來。”
“你這外賣也送到了，你還在這兒幹嘛？”林果沒動地方，盯着顧長安問。
“我啊，服務到家，看着你吃完我才能走。”顧長安說。
他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杯之後他又倒了一杯，“吃吧，等會兒涼了，白瞎我打車給你送來了。”
林果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你別在這兒礙眼，我看着你吃不下。”
顧長安說：“那就別看，你坐這兒吃，我上窗簾兒後頭躲着去，等你吃完了我再出來。”
“你能不能別墨跡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走行嗎？”林果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顧長安招招手，“哎別這麽大火氣啊，這空調呼呼呼的吹，你那小腦袋瓜噗噗噗地冒着火。你把門關上，好不容易給這屋整涼快了，你非得開門把這點涼氣兒都扇乎沒了，哎呀來來來你坐這兒，咱倆唠唠不行嗎？”
“不想聊。”
“不聊也行，”顧長安點點頭，“你把這吃了，你讓我幹嘛幹嘛。”
林果看着顧長安，顧長安也不回避，直直地看回去。林果嘆了口氣，坐在剛才顧長安坐過的椅子上。
他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陳皮粥裏應該是放了些蜂蜜，甜絲絲的，帶着一股清香，讓人食欲大開。
他一口粥一口小菜，吃完了這頓外賣。
林果剛放下筷子，顧長安立馬從窗簾後頭出來，手腳麻利地把桌子給收拾了，他把垃圾都裝在塑料袋裏，然後拎起來放在門旁邊，“等會兒我走的時候給你扔了。”
“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林果說。
“行，我就幾句話，說完就走，”顧長安說，“你下午走的太急，我都沒機會解釋。王川也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的同學，我本來也只是想多聽你說兩句你想我了想帶我走的話才那樣的，只要你說你想我，我立馬跟你走，但是我當時有點慌了，所以才沒能坦白。”
他臉上挂着微笑，看起來有一點疲憊，但依然很溫柔。
顧長安蹲在林果身邊，伸手拉住了林果的手。
“還是那麽軟，聽說手軟的人腸胃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捏捏林果的手說，“是我錯了，我該坦誠一點的。明知道你的殼子得要我坦誠一點，再坦誠一點，要把自己全部剝開來給你看，你才會安心，才會相信我，我還非要逼你，是我不對。”
顧長安的話像一把風做的刀子，紮在林果的心上，可是又那麽輕柔，又癢又疼。
“讓我把想說的都說完，如果你聽完還是不想帶我走了，那我就走，好嗎？”顧長安看着林果，問。
從這個角度，林果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顧長安明亮的雙眼。
他眼角有一兩根細紋，皮膚也比之前粗糙了些，雖然還是很帥，但是這些細節都提醒着林果：你們已經二十六了，不再是十八九歲随便折騰的年紀了。
“好。”林果點點頭，沒有提醒他，他們貼得太近了。
“王川也是我的室友，我用十件絨衣發誓，我倆只是友誼，如果我撒謊，我就給你織十件絨衣，如果我說的是真的，我就每年給你織一件。當時他喜歡的人要結婚，你說你和男朋友訂婚，我倆有一天喝大了，之後就想，算了，反正愛人都沒了，我功成名就又有什麽用呢，所以就想不然做點什麽自己喜歡的事。”
顧長安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那段時光，林果卻覺得自己的心被針紮一樣，一下一下的，讓他疼，又連傷口都找不到。
“我不回家是不想面對他們，我有時候就想，我最好能出個什麽意外，直接上西天了。”顧長安說。
“我媽和我姥姥都信佛，她們說自殺的人是要下地獄的。我怕我要是下地獄了，耽誤了投生，來生會錯過你。可是如果是意外事故，就不能讓我下地獄了吧？”
林果緊緊地盯着顧長安，“不行，我不許。”
“好，不許，你都出現在我眼前了，我怎麽可能想這些有的沒的？”顧長安笑了一下，掰開了林果的手指，他撫平林果的手掌，“你看，這條是生命線，我看看啊，你應該挺長壽的，我可不能出意外，我可得好好活着，萬一我翹辮子了，你說你要是和別人在一起我多嫉妒啊，你要是不和別人在一起，我多擔心你啊。”
林果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說出什麽來。
他看着顧長安低着頭，認真地看着他的手，用一種開玩笑的态度把有些沉重的話說出來。
“開餐廳的錢用光了我和王川也的積蓄，就留出來了租三個月房子的錢，葉青給我那三十萬我之前買了理財，這些年利息也有小十萬了，全都拿出來開店了。但是你可別覺得我不要臉，占人家葉老板便宜啊，等我一賺錢，我就還他。”顧長安喝了口水，他覺得自己腿有點麻了，就索性坐在了地上。
“登記的王川也的名是因為，你也知道我舅舅，今兒要是知道哪兒出現了我的名字，可能明兒他就帶着人殺過來把我押送回去了，那我辛辛苦苦躲這麽長時間了，不能功虧一篑啊！你看我連手機卡都是王川也的名兒，萬無一失！”
“嗯。”
“好像沒啥了吧？”顧長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非要說的話，我只喜歡你，只想要你……”
他還沒說完，就覺得有水滴在了他頭發裏，他現在是頭發拉直了也就最多一厘米。
“寶寶，不哭，”顧長安沒急着擡頭，他說，“我這幾年過得還挺好的，有錢花，吃的也好睡得也好，碰上的人也都不錯。為了開餐廳我和王川也還去廚師學校學了幾個月呢，不過那個傻屌就只會念書，炒的菜特別難吃。哈哈哈，之前有人定外賣，還特意備注說，要話少的老板炒菜哈哈哈！”
林果仰着頭，從嗓子裏哼出一聲來回應。
“……”顧長安試探着問，“您看我都坦白從寬了，你能不能也說說？”
林果眨眨眼就，感覺眼睛不那麽濕了，才低下頭看他，“沒有什麽好說的，除了男朋友是假的，其他也沒什麽了。”
顧長安盯着林果，他望向林果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林果覺得他的眼睛看起來很難過。
“有，有太多了，”顧長安說，“你過得好不好，吃的習慣嗎，睡得好嗎，有玩的好的朋友嗎，課程難不難，有沒有人欺負你？我太想知道了，你的每一天我都想知道，甚至是，你的每一步走在哪一條街上的那一側我都想要知道。”
“過得好，吃的挺好，睡得也好，有幾個朋友，課程還可以，沒人欺負我。”林果說。
“那，”顧長安有些緊張，他吞了吞口水，“你有想過我嗎？”
林果撇過頭去，不說話。
“寶寶，我的小朋友，我走丢的小朋友，想過哥哥嗎？”顧長安的手指往上摸了摸，在林果的左手手腕上摸到了一條淺淺的傷疤，他眨了眨眼，“寶寶，我的小朋友走丢之後，哭沒哭啊？他有沒有害怕啊，我知道他沒被別人帶走，我猜他一定哭了，他特別難過，不然不會傷害自己的。”
“你……都知道了？”
林果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他依然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顧長安點點頭，“這個哥哥太不稱職了，小朋友受傷了，生病了，他還是從別人的嘴裏知道的，他還欺負小朋友，他應該看到小朋友的第一眼就告訴他。”
林果哽咽着問：“告訴他什麽？”
顧長安認真地說：“我想他，我等他好久了，他終于來帶我走了。我愛他，我只要他，除了他，沒人再能讓我完整地剝下自己的殼子，完全地把自己袒露在他面前。”
林果的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下來，“長安……”
顧長安心疼地抱住林果，“寶寶，不哭不哭，只要你願意，我就一直在你身邊。”
林果緊緊地抓着顧長安的衣服，“我，咳，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好想你……”
“寶貝，沒事了，”顧長安拍着林果的背，“沒事，以後的事我來扛，你只要開心就好了，好不好？”
“你還願意和我……”
顧長安打斷他，扶着林果的肩，“我願意，我當然願意，我做夢都巴不得你趕緊回來我好重新追你！只要你不推開我，我這輩子就是狗皮膏藥了，絕對不走！”
“咳，你，”林果看向一邊，“你就會說這些好聽的。”
顧長安捧住林果的臉，迫不及待地親上林果的嘴。
一吻結束，顧長安有些拘謹地問，“寶寶，咱這就算是重新開始了吧？”
林果推開了顧長安，“走開。”
顧長安一臉壞笑地湊在林果旁邊，像只蜜蜂一樣地嗡嗡嗡。
“寶寶，寶寶你害羞啦？”
“寶寶，你說是不是啊？咱們是不是重新開始啦？”
“哥哥現在是不是你男朋友啦，小朋友？”
“寶寶，你說嘛~”
“好啦！”林果捂住了他的嘴。
“那你說是不是啊？”顧長安含混不清地問。
林果別開頭不看他，紅着臉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