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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生的對手

依嬛下意識地摸向空空如也的腰間,腰牌刻有她的姓名和所屬宮殿,這麽重要的東西什麽時候不見了,她竟完全沒有察覺。

是無意間丢了被人當成替罪羊,還是有人偷了存心陷害?

後一猜測似乎沒說服力。她只是個庶女,入宮以來也是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礙不着什麽人的眼。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武官一黨想借她對付文官黨,也犯不着殺人吧,殺的還是她們自己人。

那麽,就是有人撿到了她的腰牌,殺了路玫後正好把罪責栽贓到依嬛頭上。

随之而來就有兩個問題。其一,為什麽殺路玫?如果是私仇,在皇宮裏動手會不會太冒險了些?不是的話,想到幾天前在市集的經歷,依嬛合理推測,路玫可能無意中撞破了誰的秘密,才被滅口。

其二,既然腰牌是路玫死後塞進她手中,那她就不可能是被淹死的,而是被抛屍入水。

心中有了底,依嬛沖太監行了個禮:“腰牌是我不小心丢失,人卻非我所殺。公公不信,可以找仵作來驗屍,自會真相大白。”

一陣詭異的寂靜,讓依嬛不得不懷疑自己哪裏說錯了話。

“大膽!”太監白着臉呵斥,“死到臨頭,還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依嬛愣住,她怎麽就大逆不道了?

“确實很驚世駭俗。”柔中帶剛的聲音響起,“我大炎朝居然還有女子敢提‘驗屍’二字?”

依嬛朝聲音的來源望去。頭戴鳳冠、身着朝服的女子袅袅步來,蛾眉鳳眼,绛唇點朱,一舉手一投足都是說不盡的風華。

管事太監帶頭,霎時,屋內人跪了滿地:“參見皇後娘娘。”

唯有依嬛傻站着。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與拂蓮皇後碰面。

“放肆!見到娘娘還不下跪!”

平生只跪過菩薩的依嬛,被人一腳揣在膝蓋窩,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拂蓮的嘴角劃過冷然的笑意,看得依嬛心下一涼。

眼前的人,絕對不是那個柔弱善良、最終被原主害死的拂蓮,而是,重生後的拂蓮皇後!

這個認知,簡直比一覺醒來成為殺人兇手更讓依嬛心驚。

拂蓮曾被原主活活害死啊,入骨之恨,再善良的人也不會輕易原諒吧。偏偏依嬛還不能得罪拂蓮,未來的日子裏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

嗚嗚,原主的鍋,由她背,不得不贊一句,閻王大人您這次的懲罰太成功了!

“民女趙嬛嬛,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跪都跪了,依嬛幹脆狗腿地行了個大禮,以表示自己對皇後大人的無上敬仰。

“除了趙嬛嬛,都平身吧。”拂蓮居高臨下地問依嬛,“趙嬛嬛,本宮問你,你難道不知亵渎屍體在本朝是重罪?竟要查驗一個待嫁秀女的屍身,是故意挑釁本朝法令嗎?”

依嬛叩首:“民女惶恐,民女真的不知。”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國家?死了人不讓驗屍,得滋生多少冤假錯案?

依嬛心思急轉,思忖着其他脫罪的方法。

“你倒給本宮說說,為何要驗屍?”拂蓮的話中似有松動。

“回皇後,如果民女的腰牌是在争鬥中被路玫搶走的,民女将她推入水後,她一定會奮力掙紮,水中的泥污便會進入她的口鼻和肺中。反之,如果她是被人殺死後手中塞入民女的腰牌再抛入水中,肺中就不會發現泥污。”依嬛分析道。

“有意思,”拂蓮點頭,“那要是你先将她殺死,再抛入水呢?”

“先不說民女這樣一個弱女子要怎樣殺人,如果民女殺人在先,一路搬運屍體,難道看不到如此顯眼的腰牌?”

“若是在夜間行兇?”拂蓮挑眉。

依嬛頓了頓,懇切道:“民女昨日天沒黑就回到了殿中,再未外出,殿中宮女、公公都可以為民女作證。”

“誰能作證?”拂蓮目光掃過衆人。

一片靜默。

依嬛側過頭,向同殿的執事太監、宮女望去。只見他們一個個低着頭,生怕被看見似的。

心涼了半截兒。事不關己,這種事避嫌還來不及呢,誰願意往槍口上撞?

“啓禀皇後娘娘,民女穆白,願意為趙姐姐作證。”小個子少女站出來,跪在了依嬛身側,“民女昨日與趙姐姐一道回的殿閣,一整晚民女都未曾睡着,也未曾聽見趙姐姐離開的聲音。”

依嬛向穆白投去感激的一瞥,小聲道:“謝謝。”

拂蓮看着挺身而出的少女,面色一時有些複雜:“你姓穆?河西王穆挺是你什麽人?”

穆白答:“正是家父。”

“好,看在河西王的面子上,本宮信你。”拂蓮話鋒一轉,“不過,趙嬛嬛還是無法證明,路秀女非她推落水。來人啊,将趙嬛嬛押去暴室,嚴加審訊。”

“皇後娘娘!”穆白重重磕頭,“請娘娘對趙姐姐網開一面。”

“等一下!”依嬛深吸了口氣,“娘娘,您剛才的原話,‘大炎朝居然還有女子敢提驗屍’,也就是說,民女不是第一個提出此要求的。”

“确實,你不是第一個。”拂蓮笑,“怎麽,你也想學那為父伸冤的京中孝女,只身過七刑,只為求陛下準許她驗屍的要求?”

“過七刑?”依嬛面色一白。

“普通百姓想面見帝王自然要過七刑,不過你身為待選秀女,本宮可對你網開一面,”拂蓮露出殘酷的笑意,“只要你過得了火刑,本宮就帶你去見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快了,快見到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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