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貴妃

手腳都被牢牢桎梏住, 依嬛如垂死的魚兒般, 做着無謂掙紮。

龍梓聿的怒氣仍在飙升。

只見他大手一揮, 依嬛身上那件裏三層外三層的繁複衣裙，頃刻間化為漫天碎布, 旋轉, 飄零, 明滅間似在預示着依嬛的命運。

她不要！她不要和龍梓聿之間變成這副模樣！她明明對他……

屈辱的淚水霎時奪眶而出。

龍梓聿的動作倏然而止，他凝視着她滿臉的淚, 錯愕了片刻。

然後像是被那淚水灼傷似的, 他露出苦澀的神情：“朕的觸碰, 就這麽讓你難以忍受？嗯？因為寧王？你想為他守身？”

“龍梓聿, 你先放開我。”依嬛啞着嗓子道。

他依她所言，松開了對她的桎梏。

獲得自由的她迅速拉過一旁的被子, 蓋住自己狼狽的身體。

狗血的巴掌到底沒敢甩出, 狠話卻照說不誤：“龍梓聿你混蛋！”

“你罵朕？”剛剛還一臉沉痛的龍梓聿，怒火重被點燃, “你紅杏出牆，還有理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牆了？再說了，我就出牆了怎麽地，你又不是我的——”

依嬛後知後覺捂住了嘴。瘋了瘋了, 她居然罵了皇帝, 還跟他頂嘴。自己這愛逞口舌之快的臭毛病，總有一天要害死自己！

她縮在被子裏，小聲補救：“陛下, 奴婢的意思是，奴婢偷見寧王只為了求他幫忙救穆白，穆白怎麽說也是奴婢的恩人——”

“那朕是你什麽人？”

“您是陛下……”

“嗯？”他一把搶走依嬛的被子，寸寸向她逼近。

“主人！”依嬛搶答，“陛下是主子，奴婢以後再不背着陛下做任何事了！”

他仍不滿意，直把依嬛逼到了床角：“聽着，以前朕是你的主人，從現在開始，朕是你的——”

他話音一頓，沖外間高喊：“李德煥！在外面呆着不用進來，替朕拟旨：趙氏嬛嬛，賢良淑德，甚得朕心，封皇貴妃，位列衆妃之首，不另賜殿閣，從今往後貴妃就住在勤政殿。”

“遵旨。”太監總管李德煥的聲音傳來。

龍梓聿瞥向一臉懵逼的依嬛：“說吧，朕是你什麽人？”

依嬛張了張嘴，口型都做出來了，就是說不出那兩個字。

“朕是你的男人，唯一的。”龍梓聿高聲宣告。“如果再被朕發現，你與別的男人不清不楚，朕一定先将那人碎屍萬段，再把你拆穿入腹！”

依嬛識時務地重重點頭。

“愣在那兒做什麽？還不快過來伺候朕就寝，愛-妃！”

見她沒有動作，他幹脆挪到她身邊，抖了抖被子，将兩人蓋住。

“陛下，”依嬛縮成鴕鳥狀，底氣不足地說，“奴婢、臣妾這兩日身子不合适，您看……”

龍梓聿面色一黑，冷哼一聲，轉身背對她躺下：“愛妃想多了，朕還病着呢，睡覺。”

“那個，”依嬛打着商量，“臣妾衣服壞了，能不能……”

“睡覺穿什麽衣服，老實躺着，再出聲，看朕怎麽收拾你！”

依嬛委委屈屈閉上嘴，很快，耳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她對着龍梓聿的後背張牙舞爪撒了頓氣，才心滿意足睡去。

龍梓聿驀地睜開眼，悄然轉身，目不轉睛瞪着熟睡的依嬛，臉上寫滿，不甘與忍耐。

第二天依嬛醒來時，龍梓聿已經不見蹤影。

沒叫她起來伺候他更衣，也沒讓她陪他去上朝，看來他對昨晚的行為，還是有所悔悟的。

依嬛甚是欣慰，自省了片刻，決定以後都不會再見寧王了。

奸細這種技術活兒，她實在做不來。

何況現在背叛龍梓聿對她來說，已不僅僅是道德的問題。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想傷他一絲一毫。因為傷他，就等于自傷。

然後，她就聽說，龍梓聿下朝後直奔景妃薛明鳳的彩蕪殿去了。

當夜，龍梓聿沒回來。

她暗暗發誓，絕對要讓他清楚明白，他做了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

在李德煥總管的提醒下，依嬛才意識到，自己已是貴妃娘娘了，理應每早到皇後那裏請安。

她任由宮女們給自己換上隆重的貴妃服飾，一路坐着軟轎來到皇後的鳳儀殿前。

那裏，已停着一頂顯眼的明黃軟轎，正是皇帝的龍辇。

依嬛原本興致缺缺的神情為之一振：龍梓聿來了？

她已經整整三天零兩小時沒見到他。

沒骨氣地加快了步子，幾乎是小跑着邁進鳳儀殿的前門。

“聽說了嗎？陛下連續三夜宿在彩蕪殿，今早還帶薛景妃共乘龍辇。你是沒瞧見，景妃剛剛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簡直把咱們皇後娘娘都不放在眼裏了！”

“小聲點兒，咱們做下人的少議論主子的事。”

“啊，貴妃娘娘！”兩個小宮女慌忙向依嬛行禮，“奴婢見過貴妃娘娘！”

“聽你的意思，陛下是同景妃一起來的？”依嬛看向出言為皇後打抱不平的那個。

“是。”小宮女有些瑟瑟發抖。

依嬛擺了擺手：“下去吧，你同伴說得對，要想活得久，多做事，少說話。”

“謝謝娘娘。”兩個小宮女如蒙大赦般跑開。

依嬛置于長袖內的雙手握緊成拳，昂首挺胸，嘴角上提，向鳳儀殿大殿走去。

“貴妃娘娘到。”

通報聲響起，心思各異的目光霎時齊齊向依嬛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