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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簡寧把自己剩餘的手頭工作通過辦理手續,全都交到了其他人手上。

老板在簡寧離開時, 又單獨在辦公室裏和她進行了一番交談。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 甚至還回憶起自己開公司打拼的日頭, 簡寧卻明白他更深層的目的,不就是想讓簡寧念舊, 不論什麽時候都不離開公司, 不會跳槽到其他公司。

老板他是個念舊的人, 對于當初公司陷入危局的時候,很多人都辭職,跳槽到更好的公司。而只留下七八個人留下來, 抗下了大局。

其中就包括了簡寧, 所以老板才會容忍簡寧的脾性, 一直留她下來。

但是簡寧對他日複一日的多疑已有不滿, 只在臨走時告訴他:“如果我想要走, 不會等到現在。”

簡短的一句話,卻已經把簡寧的态度清楚明白地擺在了他的眼前。

簡寧脾氣有時候确實很容易暴躁, 可是也知道老板雖然有時候挺糊塗昏庸的,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能穩住全場的能人。所以也一直忍着,就算和marry不和,她也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簡寧走出翻譯公司,竟發現郭摯正靠在車門上,擡着頭向自己這處望過來。簡寧很快就走到他的面前,問他:“等我的?”

郭摯有些痞痞的挑眉,轉身就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示意簡寧坐進去。等到安排好簡寧,他才回到自己的駕駛座,系了安全帶,詢問簡寧:“嫂子要去哪裏?”

“回公寓吧。”

“好嘞。”

車子有些快的行駛公路上,簡寧打開了車窗,任由着清涼的風吹進車內,給這窒息的空間增添了幾分舒意。連同她卷曲的頭發都被風吹得亂拂,簡寧就有些疲倦的撐了頭,閉眼休息着。

郭摯趁開車的空蕩,關心地斜眯了眼簡寧,看到她靠在車窗上休息,開口提醒她:“嫂子,把胳膊肘還有頭露到外面,發生交通事故的幾率很大。”

簡寧卷長的睫毛顫抖了下,這才緩緩睜開眼。随後就把胳膊肘從車窗上撤下來,淡漠的看着郭摯:“我知道了。”

“嫂子心情不好?”郭摯很敏銳的看出她情緒的不對。

“........”簡寧并沒有回答他。

郭摯繼續說:“不會是因為想佟哥了?”

“呵,你是把我當成孩子了。”簡寧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小說着:“沒看到媽媽,難不成還要哭一場?”

郭摯笑出聲:“佟哥可不是媽媽,頂多時是爸爸。嫂子哭一哭,佟哥估計心都要軟掉了。”

他說的時候,發出了略有些猥瑣的笑聲,簡寧也是個老司機,聽出他這句話的意思,冷冷地嗤了一聲,側頭去看窗外。

“你叫郭摯是吧。”

“是,郭靖的郭,真摯的摯。”郭摯熱情的解釋了自己名字的由來。

簡寧笑笑:“像郭靖那樣老實敦厚,又有真誠待人的心。這個名字似乎是挺适合你。”

郭摯揚揚眉:“那是,完全适合。”

“所以佟傅言才會那麽信任你嗎?”簡寧說:“很多機密文件事都會和你說,不就是信任嗎。”

“是的。”

“都說相由心生,有時候一個人的名字也能體現出人的性格的。”因為風太大,簡寧又關上了一點車窗。

“不只是因為性格,還有的是因為,出生入死得來的那份信任。”郭摯說的有些嚴肅,看了眼簡寧,突然說:“我很佩服嫂子。”

“我?”簡寧驚訝的挑挑眉,

“佟哥的一生或許可以分為兩個界限點,遇見嫂子之前,和遇見嫂子之後。”

簡寧笑笑說:“男歡女愛本來就是常情,互相看的對眼,就會在一起,沒你說的那麽有征服感。”

郭摯心裏卻不是這麽想,或許是因為了解佟傅言,所以對他現在的種種變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他語氣堅定又誠懇:“不是這樣的。嫂子如果認識之前的佟哥,你會發現美好的愛情,注定不會發生在他的身上。而遇到嫂子以後,佟哥這才有了更多的人情味。”

“這麽聽來,有故事?”簡寧問他。

郭摯忽然就顯得沉默,直直注視着前方,專心致志地看着車。簡寧也不追問他,又或許她對佟傅言的往事,已有些看淡。沉默可好一會兒,郭摯才繼續說起來。

“我認識佟哥是在三年前,一家酒吧裏,佟哥和一幫混混厮打起來。後來是那幫混混被他都打趴在地上。”郭摯回憶着往事,抿了抿嘴唇說:“講真的,我是頭次發現丫的,一個男人打起架來,居然還能那麽帥。”

“後來呢。”

“佟哥因為打架鬥毆,被警察帶走。周爺看中他的身手,找人把他保釋出來,給了佟哥一大筆的錢,希望佟哥能留下來替自己辦事。”

郭摯回憶起當初,心裏頭竟還是慌涼涼的:“我那個時候還是在周爺身邊幹事的,但是因為佟哥,我還是選擇了背叛周爺。”

郭摯講到這裏,有些抑制不住地冷笑出聲:“想不到吧,跟了周爺七八年,居然抵不過和佟哥相處的半年。”

“為什麽說是背叛周爺?”

對于郭摯敘述有些模糊的話語,簡寧問出自己的疑問:“佟傅言是警察,又怎麽會幫道上的人辦事兒?”

郭摯目光始終直視着前方,但也能分心和簡寧對話:“是,佟哥是警察,他是卧底警察。故意設計了打架,吸引了周爺的目光,順理成章地進了組織,調查毒/品的事情。”

“後來呢。”簡寧就算沒有親身經歷,可是單單地靠腦子想象,就能明白那時的危險和緊張。

“後來因為生意總是被警察攔截,周爺終于是懷疑到了組織裏頭有“馬爺”。”

“佟傅言那麽聰明,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被發現?”

“佟哥一直都掩藏得很好。”

郭摯突然在公路旁停下車,幸好這條公路上車流量很少,不會阻攔到其他車的通行。他有些懊悔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頭,手下的力度絲毫沒有收斂的架勢,在安靜的車內沉重地響起。

簡寧伸手攔住他自虐般的行為,大聲喝住他:“你現在這樣極端的懊悔行為,并不能挽救回任何事情,所以給我停下來!”

郭摯繼而轉身,直直地看着簡寧:“嫂子,你恨我吧!”

簡寧目光顯得很冷靜,輕褐色的眼眸緊緊地盯着郭摯,他的目光略微顫抖着。簡寧開口問他:“恨你什麽?”

“佟哥當初本來可以藏得好好的,是我因為一時的動搖,不小心讓周爺的心腹馬強聽到。雖然被我們滅了口,但還是引起了周爺的懷疑........後來佟哥就被暴露了身份。”

至于中間發生的事情,郭摯再也沒有勇氣講出來,有些沉痛地擡手,将臉埋進了兩只寬厚的手掌中。

“我為什麽要恨你?”

簡寧極其冷靜地看着一切,仿佛那般驚心動魄的事情從未發生一般。她伸出自己的手,輕輕地拍了拍郭摯的後背,以示安慰。

郭摯回答她:“因為是我讓佟哥受了那麽多的苦,甚至差點就失去了性命。”

“郭摯。”簡寧輕聲叫了他的名字,毫無波瀾的眼瞳緊緊地盯向郭摯:“我不恨你的。”

“為什麽?”

“我相信佟傅言也不會。”她的語氣堅定:“因為這是他選擇的路途,就算流幹鮮血失去性命,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而且,造成那一切的人,不是你也不會是你,而是那些手上沾染鮮血,理應接受法律處罰的人。”

郭摯驚訝得微微瞪大了眼睛,或許是在驚訝簡寧居然會那麽明白佟傅言內心深處的想法。

“是的,嫂子,”郭摯從手掌中擡起頭:“佟哥的前半生,可以說是用生命,來實現自己的那份理想與誓言。”

————

簡寧對于車內的那段話,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回到公寓的時候,甚至因為在深思各種事情,鑰匙還掉到了地上。在鑰匙孔處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打開了公寓門。

她快步走到洗手間,給自己沖了個冷水臉,後來就是冷冷地看着鏡中的自己,竟莫名覺得這樣的自己,無用至極。

或許對于的簡寧的人生,也可以用遇見佟傅言,和遇見佟傅言之後。在遇見之前,簡寧只從未想過把自己置身于危險的處境,她努力學習和找工作,為的就是想找份安穩的工作,平平淡淡地過完自己的一聲。

直到遇到佟傅言,她才明白這般平穩的日子,并不适合自己。也是佟傅言,将平凡貪圖安逸的自己,一手拉進充滿血氣和生氣的世界。

簡寧從洗手間裏出來,思慮了好一會兒,還是選擇打電話給佟傅言。并沒有什麽特殊理由,純屬時因為想念。

但是簡寧也顧忌到佟傅言的工作,挑了中午休息時間,給他打了電話。

電話鈴聲響動了好一會兒,就在簡寧以為他不會接聽時,電話那頭傳來有些沙啞低沉的聲音。

“簡寧?”

“是我。”簡寧刻意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消極。

佟傅言似乎是在外面,簡寧能清楚聽到電話那頭,有嘈雜的人聲還有雜亂的鳥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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