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個子高,就算是站在一衆年輕小夥裏頭, 他也顯得格外矚目。簡寧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這處是看球的好地方, 她能清楚地看到長臂一擡,已将籃球落到自己的手裏, 一下子就操控住了全場。
簡寧一直以為佟傅言是沉悶冷靜的, 可是今天又看到這樣一個充滿激情青春的男人, 可以說是很驚喜的事情。
不遠處的路旁,有幾個美術生正坐着畫畫。簡寧眼睛一轉,起身就走到了她們的身邊, 詢問了她們是否可以借用美術用具。
幾個同學看來的女人氣質卓然, 以為是老師, 自然很熱意且放心地借了她美術用具。
簡寧把畫板架在木架上, 已經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腳邊放置的顏料桶上放着十幾只畫筆,微微傾洩着靠在她的腳腕邊。
有美術學生好奇簡寧需要畫什麽, 走過來問她:“老師是要畫什麽?”
簡寧正洗着顏料筆:“畫我的先生。”
似乎每個人對這類的八卦格外感興趣,學生們都八卦起來:“原來老師是要畫自己的老公啊。”
有人開始尋找他:“他是在打籃球吧,那麽多男生,老師,是不是那個穿白色襯衫的,我記得籃球社裏沒有他的。”
簡寧點點頭,沾了顏料的畫筆已經落在畫紙上,學生們看她已經動筆作畫, 紛紛安靜下來。
簡寧将底色上好,彎身取了另外的顏料筆:“他平時工作原因,其實并不能陪我很久。但是他總是會很努力把手上的工作都結束,甚至有時候還在局裏熬夜通宵,卻打電話說是出差。”
有學生聽到她話裏頭一些詞彙,好奇問出口:“他是警察嗎?”
簡寧點點頭:“今天他陪我一整天,或許是他之前通宵達旦了很多天才換來的。”
“我爸爸也是警察,不過他退休了。”一位長頭發的女生突然開口:“我們家裏人之前一直擔驚受怕着,一直擔心到爸爸平安無事的退休。他是緝毒警察,很多次都在死亡邊緣徘徊,現在老了,落下了一身的病痛。所以我很能體會老師心裏的感受,雖然我不知道老師的老公是什麽警種的,但是所有警察都是好樣的。”
簡寧很理解這個女孩子的心情:“是的。”
她把顏料調好,周圍已經為了好幾個學生,簡寧于是淡淡道:“我那時候在阿富汗被劫持,他是救援隊一員。我獲救後見到的一個人就是他。然後一眼就對這個男人心動了。”
你平生匆匆一瞥,就已注定此生非他不可,甚至連同往後數十年的歲月都已經了然在眼前,大概就是如此。
她不再說話,聚精會神地将遠處看到的佟傅言的模樣,通過畫筆展現到素白的畫紙上。學生們也不想再打擾了她的繪畫,過了一會兒也都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佟傅言打完球的時候,籃球社的男生還在離開時,扔給他一瓶礦泉水。他擡手接過,左手臂處還挽着寬長的褐色風衣,轉身就去尋找簡寧的身影。
在那陽光斑駁的香樟樹蔭下,看到了穿着長長白裙的她,端坐在畫板前,正在忘我地畫着畫。
佟傅言将礦泉水瓶擰開,仰頭喝了口水,随後就快步走向簡寧那處。他走的快,但是步子也輕,簡寧倒也沒有注意到。
“這裏應該是茶青色。”佟傅言手指輕指了指畫。
簡寧被他突然的出現下了一跳:“你打球結束了?”
“嗯。”佟傅言沉沉道:“我知道你翻譯能力和工作能力都很好,沒想到畫畫也會這麽好。”
簡寧點點頭:“以前大學對油畫有興趣,所以就學了一年多,算不上精通的,但大致模樣還是能畫的出來。”
佟傅言又喝了口水:“我看那些美術生畫畫是需要模特的,我現在打完球,是不是還需要我做模特?”
“沒關系的。”簡寧并不想讓佟傅言那麽辛苦,為了一幅畫而長久地保持一個姿态:“沒有模特我也可以畫出來的。因為你的樣子在我的腦海裏深刻地記着,不論過多久都不會模糊的。”
————
學校周年慶是到了晚上七點才開始的,一大波畢業生聚在大會堂,迷迷糊糊地聽着校領導說着官方的話。等到了八點多,目的地又轉移到了廣場上,露天聚會也就此開始。
簡寧是在六點多結束了那幅油畫,在畫畫的過程中,裙擺上不小心染到了顏料。如果只是一小塊倒還好,偏偏裙帶處沾了手掌心差不多大小的一塊,看着很是刺眼。
佟傅言領着她去了洗手間,之前還特地去了趟超市買了肥皂和84消毒液。兩個人就在洗手間裏磨蹭着,佟傅言半蹲着,用沾了消毒液的棉布一點一點去擦拭上了顏料的裙擺。
而簡寧因為他的動作,不得不保持一動不動的樣子。後來站得腿腳發麻了,她就輕輕地俯下身,把纖細柔嫩的手掌壓在他的肩膀上,算是支撐點。
顏料沾的時間長了,清理起來還是麻煩的。佟傅言微垂着頭,手一點一點地動着,除去裙擺的污漬。而目光有時候不可避免地就能看到她細小的腳踝,白皙的肌膚上沒有什麽瑕疵,穿着黑色高跟鞋,顯得她極其的誘惑。
佟傅言不動聲色地動了喉結,等到終于把裙擺上的污漬大致處理好後,他直起身,将棉布扔進垃圾桶,而簡寧因為腳麻不敢動彈着,一只手緊緊地拉着他的襯衫袖口。
佟傅言直直注視着簡寧,她微微低着頭,正在咬牙忍受腳麻帶來的麻木感。他漆黑的眼光就落在了簡寧細長美妙的脖頸處,随後他就做出了心裏頭一直都想做的事。
簡寧壓根來不及反應,只能用一聲驚呼來代替心裏頭的慌亂。
佟傅言寬厚的手掌已緊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身體一用力将她壓在了牆上。她穿得單薄,裸露在外的肌膚碰上冰冷的牆壁,有些不适地動了動身子。
他是個很敏銳地人,感覺到簡寧的不對,他竟還能在這樣促狹暧昧的境遇下,把擱在臺上的風衣直接拿過來,平整地鋪到了簡寧的身後,終于是隔去了冰冷的牆壁。
“這裏會有人來,不要再這裏。”
她低着聲音在佟傅言的耳邊說着,因為佟傅言緊緊地将她裹在胸膛前,她是微喘着氣說出這話的。
她的勸誡壓根沒用,甚至更讓佟傅言激起了某種興致,他與平時有些不一樣,笑得眼睛微眯着,黑沉沉的眼瞳中映着燈光,顯得性感又危險。
“沒關系,我的聽力一向很好,不會讓他們看到的。”
他說着,已經把手落到了她纖瘦的腰間,指尖便帶着挑逗地揉捏着她的肌膚。他靠得簡寧的極近,熱氣在兩人間彌漫着,碰撞處燥熱和激情。在明亮的燈光下,他終于半低下頭,左手勾起了她的下颌,讓她仰頭去接受他的熱吻。
“我想要你。”
這是兩人在意亂情迷時,佟傅言沉沉說出的話。可是随後他又說:“但不會是在這裏,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們結束了這深情一吻,又各自整理好淩亂的衣服,這才出了廁所。簡寧一直都在慶幸當時沒有人進來,否則自己還真不知道怎麽處理呢。
兩個人走到廣場的時候,只看到廣場上密密麻麻地聚滿了人,沿着寬闊的廣場四邊都亮着小小的白燈。
他們選了位子坐下,臺上有人正在表演街舞。簡寧就趁着這個時間,有些疲憊地靠着佟傅言。
佟傅言微皺了眉,他不喜歡這樣過分嘈雜的環境,因為以他的職業習慣,在這樣雜亂的情況下,他就不得不更加謹慎地觀察和防備四周。
在他的胸前,半倚靠着的是自己的女人,這讓佟傅言眉目微揚。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個女人,竟能掌控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樂。
當初和簡寧确認身份,對她雖也有好感,但他最初更多的是那份責任。而後來和簡寧那麽多平淡的相處,就如同當初吸毒一般,讓人愈發沉溺無法自拔。
佟傅言一直以為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不會再對其他事情有任何念想,可是命運安排,遇到了他想一輩子柴米油鹽的女人。
臺上的街舞終于結束了,接下來的節目是男女對唱,比之前安靜了很多,佟傅言坐的挺拔,就這樣讓簡寧靜靜地休息着。
不知何時,臺上的主持人大概是認識簡寧的,竟然将話題抛到了她的身上。周圍的人紛紛抛來訝異的目光,又被佟傅言冷漠的眼神一一地壓回去了。
“我那次去拜訪章教授,這才知道當初辯論社才女簡寧有了對象。”主持人右手懶懶地搭着左手臂,目光在人頭攢動的人群是搜索着:“當初簡才女可是說了對男人沒興趣的,現在可不是打臉了嘛!”
周圍的人看熱鬧般的哄鬧起來。畢竟當初辯論社才女簡寧這名號,當初可是響徹整個學院的,又有多少男生冒死向她告白,都被她冷漠地拒絕。
甚至後來說出:“我對女人不感興趣,我更對男人沒興趣。”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