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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談話

很快,林謙和江然又一次來到了寧市師範大學。

兩個人到達的時候, 葛思華還沒下課, 校園裏三三兩兩的走着幾個學生,天空中飄起了雪花。

原本林謙想要讓江然在車裏待着, 等葛思華下課之後再出去,畢竟, 江然大病初愈, 怕再感冒了。

結果,江然透過車窗看着外面的雪花, 實在是忍不住,一停下車就央求着林謙下車了。

林謙無奈, 只好把江然的羽絨服帽子戴上,把衣服的拉鏈拉到了最上面, 又遞給他一個厚厚的口罩。這樣弄完了之後,才讓他下了車。

難得遇到如此安靜的時候, 江然僞裝的非常成功, 羽絨服帽子上的毛毛已經快把他的臉全部遮住了。前面突然有個臺階江然沒注意到,險些摔倒了。要不是林謙在一旁扶住了, 肯定要摔個狗啃泥。

“小心點兒,注意看路。”林謙提醒道。

江然點點頭道:“嗯嗯, 知道了。”

就這樣,原本各走各的, 扶着江然的那一刻, 林謙不放心的牽起來江然的手。兩個溫熱的手掌放在一起, 更加的溫暖了。

看着天空中飄起來的雪花,江然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從前還覺得那些在校園裏拉拉扯扯的情侶們實在是太無聊了,一定是在故意炫耀,沒想到,我也有這麽一天。”

林謙道:“你也想要炫耀一番嗎?”

江然敬謝不敏的道:“算了吧,作為公衆人物,我可不敢。”

林謙笑了笑沒再說什麽,但握着的手卻更加用力了一些。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葛思華上課的地方。

此時,教室的後門是開着的。許是室內的暖氣實在是太足了,所以開着門散着熱氣。

江然拉着林謙從後門走了進去,坐在那裏僞裝成學生,聽了一會兒葛思華的課。

葛思華的課上并沒有太多的學生,看來并不是大課,應該是專業課。江然靜心凝神聽了許久,葛思華說的每一個字他感覺自己都能聽得懂,然而,合在一起卻不知道到底是在說些什麽。

聽得雲裏霧裏的江然側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林謙。

結果卻見林謙的眼神非常專注,似乎聽得很入迷。一看林謙這個樣子,江然就知道他聽懂了。

無聊之下,江然一會兒看看林謙,一會兒看看葛思華。看了沒多久,就在暖氣的作用下舒服的快要睡着了。

好在,下課鈴聲在江然睡着之前及時的響了起來。

一見前排的學生站起來了,江然趕緊低下頭,趴在了桌子上,生怕學生認出他來。

不過,過了十秒鐘之後,江然像是又想起來什麽一般,又迅速擡起頭來,把林謙的頭也摁了下去。林謙最近也被曝光了幾張側臉,不能讓人認出他來。

因為認出來林謙,也就等于自己也要被曝光了!

漸漸的,兩個人的頭抵在了桌子邊上。

林謙不解的問道:“幹什麽?”

江然道:“萬一被人認出來了怎麽辦?”

林謙道:“我應該沒問題。”

江然瞪了他一眼,道:“怎麽可能!你忘了,你被人拍下來了。”

林謙蹙了蹙眉,突然覺得有些麻煩。

好在,兩個人也沒趴太久。過了約摸五分鐘左右,有人走到了他們身邊,而且沒有離去的聲音。

“兩位警官,可以走了。”葛思華的聲音傳了過來。

江然和林謙漸漸的擡起頭來。往前面一看,果然沒幾個學生了。

葛思華的臉上帶着笑意,道:“走吧。”說着,就在前面帶路。

到了辦公室之後,江然注意到葛思華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書,上面寫着《你真的懂催眠嗎?》。恰好瞌睡碰到枕頭,挑了挑眉,說道:“葛教授在研究心理催眠啊?我之前在電影裏看過這種技術,真的有那麽神奇嗎?”

葛思華推了推眼鏡,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解釋道:“電影有誇張的成分,催眠只是讓患者進入了另一種意識狀态,需要來訪者的全然信任,且大多數來訪者知道自己即将會被催眠。所以,電影裏的那些很多時候并不會存在。”

江然道:“我還沒說電影裏到底演了什麽,葛教授就已經知道了嗎?”

葛思華怔愣了一下,随即恢複自然,道:“江警官,雖然我平時學術任務很重,但偶爾也會看看電影放松一下,所以知道你說的什麽。”說完,微笑着看向了江然,眼神中有着一貫的探究意味。

林謙及時的把話題扯了回來:“葛教授,鄭曉宇是你的患者嗎?”

跟上次一樣,葛思華沒有任何遲疑,點點頭,道:“對。”

說完之後,看着江然和林謙,問道:“難不成,他……也出事了?”

林謙道:“對。所以,能說一說他的一些情況嗎?”

葛思華點點頭:“可以。”

說着,葛思華就把鄭曉宇的一些情況說了說。

等到聽完葛思華的敘述,林謙道:“葛教授會催眠嗎?”

葛思華正皺着眉在思考一些問題,聽了這話,轉頭看向了林謙:“自然是會的。如果來訪者同意,大部分時候我都能成功催眠。”

林謙看着葛思華的眼睛,認真的問道:“那麽葛教授都會讓被催眠的來訪者做些什麽呢?”

葛思華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停頓了幾秒鐘,說道:“讓來訪者放松,釋放出來埋藏在心底的壓力。”

“您是否在顧安娜和鄭曉宇身上使用過催眠術?”林謙問道。

葛思華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了,變得有些淩厲:“使用過。”

“為何會對他們使用催眠術?”林謙緊接着問道。

葛思華肅着臉,眼睛微微眨了一下,似乎在仔細的思考着這個問題。約摸十秒鐘過後,說道:“對顧安娜使用催眠術是因為她太過緊張了,而且心中的壓力極大。為了釋放她心中的壓力,讓她解脫,因此,在她的允許下對她進行了催眠。至于鄭曉宇,是因為他回憶起童年被父親虐待的事情,整個人非常的害怕,所以才對他采用了催眠。”

“依你對他們的了解,這二人會在被催眠的狀态下自殺嗎?”林謙問出來最後一個問題。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林謙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葛思華,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來一絲端倪。

葛思華似是早已料到了這個問題,頗為淡定的看向了林謙,反問道:“你們是想問我是否催眠過他們,讓他們自殺吧?”

說完之後,眼神在江然和林謙之前來來回回看了看。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整個人往後面一靠,說道:“或許,你們更想問,我究竟是不是殺人兇手?”

聽到這句話,江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灼灼的盯着葛思華。

林謙卻顯得淡定的多,看着葛思華不講話。

“別緊張,你們的表情以及一次次的來訪出賣了你們的來意。不過,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我不是殺人兇手。”葛思華說道,“而且,我剛剛說過了,在催眠之前,來訪者是知道自己将會被催眠的。他們并不是毫無意識,而是處在一種清醒和睡着之間的狀态。想讓他們去自殺,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幾乎?”江然問道。

葛思華道:“對,如果借助一些外力,比如藥物還是有可能達到目的的。哦,當然了,如果心理咨詢師沒有職業操守,故意誤導來訪者,也是有可能會實現這種目的的。”

聽到“藥物”二字,江然心裏一驚。

林謙問道:“葛教授對這些手段是什麽看法?”

葛思華嘴角牽起來一抹笑,那笑容有些苦澀,道:“這些手段有違心理學的倫理性原則,應該堅決抵制。”

從葛思華辦公室出來之後,想着他對話的那個笑容,江然覺得他并不簡單。把心中的想法跟林謙說了之後,林謙道:“暫時看不出來深淺。葛教授這邊要繼續調查一下,但鄭曉宇那邊的社會關系也要查一下。雖然巧合的幾率非常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江然不解的問道:“有關葛教授的事情我們都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了,對于他最近的行蹤也了如指掌,還有什麽可查的呢?”

林謙道:“學術研究。”

江然眼前一亮,說道:“你是說想看看研究了什麽東西,通過他的學術來了解他這個人?”

林謙點點頭道:“對。要了解一個學者的思想,研讀他的論文以及學術報告等是最好的方法。”

回到警局之後,林謙便把趙勝派出去,讓他去找相關的人員研究一下葛思華的一些學術報告,同時跟江然一起去走訪了鄭曉宇的一些社會關系。

鄭曉宇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裏,跟着母親。幼時,父母還未離婚,父親每次喝醉酒回到家之後都會打他以及他母親。等到他上初中的時候,母親終于忍受不了了,跟他父親離了婚。

只是,離婚後,母親過得并不好,生活非常的艱辛。

父親在一次喝醉酒之後,半夜在路上被一個酒駕的人撞死了。而母親,也因為身體上的勞累以及心理上長期的折磨,早早的去世了。

從那以後,鄭曉宇變得越來越沉默,開始獨自一人賺取學費和生活費。

畢業後成功的進入了一家企業,但由于不善于交流,和同事以及上級領導之間的關系并不好。因此,在重重的心理壓力之下,去了心理咨詢室。

走訪了同事、鄰居、朋友等人,并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很好,安靜沉默認真做事。沒有人跟他結怨,沒有人想要殺了他。他死後,也沒有任何人獲利。

殺人動機這一項在這些人身上似乎并不成立。

就在林謙和江然安慰着因鄭曉宇驟然離世而哭得很傷心的鄰居老太太時,趙勝的電話打了過來。

“頭兒,重大發現,葛教授研究生時期的畢業論文中寫的就是有關催眠的事情。而且,在論文中,他明确的支持心理咨詢師用藥物對來訪者進行控制以達到完全催眠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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