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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實情

夏璐還是頭一次聽說互甩兩巴掌, 是為了有益于身體健康。她見狄靈紋一側臉頰略顯紅腫, 眼下一片青色, 疲憊都寫滿了臉上。

“靈紋, 你最近沒休息好。”

“嗯,有點累。”

自從老夫人在醫院去世, 對面的那扇門足足有十幾天都沒打開過。葬禮結束後,她也許久沒見到狄靈紋, 發出去的短信都石沉大海, 偶爾有個回應都是極其敷衍, 類似于‘嗯’‘好’‘哦’,而且經常是她早上發, 晚上才能收到回信, 文字的疏遠像是給感情也拉開了距離,仿佛那段溫馨和諧的日子全部都是她一個人臆測出來的。有好幾次夏璐親自來到這家公司樓下,猶豫再三, 終是沒勇氣上樓。

狄靈紋拽着夏璐的手,“璐璐, 我眯一會。”

夏璐見她仰躺在老板椅上, 雙腿就這麽曲着, 那麽高的一個人蜷縮得像個嬰兒一樣,看起來着實委屈。她站起身來,想找一條毯子給蓋上,低頭一看,狄靈紋的那只手還牢牢的牽着她的, 狄靈紋哼哼小聲說了什麽,夏璐沒聽見,她覺得有些事,有些感情好像在變化,又好像從來沒變過。

她重新坐回到去,手指順着狄靈紋的輪廓虛空劃過,這些日子她忙着應付夏萌萌接二連三的問題,應付得也是精疲力盡。

誰說小孩什麽都不懂,葬禮回去後,有一天夏萌萌抱着她突然哭得撕心裂肺,一個勁兒的追問,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曾祖母,曾祖母是不是死了……

……

狄靈紋猛得坐起,像是噩夢中驚醒那般,眼神有剎那的迷茫,當她認清身旁的人以及所處的環境後,搖身一變,又變成了那個冷靜自持的狄總。

“你才眯了半小時。”

“璐璐,遺囑的事你別胡思亂想,這件事奶奶事先和我提到過,而且你有三年時間可以好好考慮。”

狄靈紋站起身,拽拉了一下身上衣裳,撫平褶皺,“這段時間我要處理公司的事,會比較忙,等過段時間我去找你。”

夏璐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急急的喊了聲,“靈紋。”

狄靈紋大半個身子都踏出去,又快速折回,一手托住她的後腦,一手環住了她的腰身,在她額頭親了一口,額頭相抵,“乖,給我一點時間,處理好公司的事,我就回家。”

夏璐回程的途中還陷在最後的那個告別吻,整個人就像是踩着雲端一樣,飄飄然。之前她還覺得兩人陷入了感情危機,那些疏遠的文字回應就像是感情冷淡後一種疏遠表現。此時她又忍不住傻乎乎的笑了,“家,回家。”

王晴見她不像前幾天那樣愁眉苦臉,“喲,見到小女友,怎麽說?”

夏璐沒見到夏萌萌,“萌萌去哪了?”

王晴對着房間努努嘴,“被我哄睡着了,要不然有十萬個為什麽要問,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夏璐有喜有憂,“靈紋她很忙,覺都沒睡好,我覺得她好像比之前又瘦了不少。”

王晴聽着她那心疼的口吻,酸的牙都快要掉光,“那麽大一個公司靠她支撐,有些搞小心思的趁機抛售手裏的股份,還有準備在背後狠狠踩她一腳的。這老夫人剛去世,她都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要應對外面那群虎視眈眈的人,能睡好才怪。”

夏璐一聽,更心疼了。

王晴又好奇,“那什麽律師叫你去做什麽?”

一說起那份遺囑,夏璐頭皮都要炸裂了,簡單的把事情說了後,就聽到王晴大呼小叫道,“你傻啊,夏小璐你是不是真的缺了一根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你知道有多少嗎,刨去公司每年大把分紅,你光是坐在家裏都可以數錢數到手軟。”

夏璐對百分之二十五的概念沒她這麽深刻,她只知道狄馨和靈紋為了這百分之二十五大打出手,這絕對是她見過有史以來的第一次,那兩個巴掌至今還刻在她腦海中,啪啪作響,“那又不是我的,我不能要。”

王晴被氣了個半死,“你要知道,如果你一直持有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萌萌她不需要這麽小就去拍廣告去參加什麽綜藝活動,你也不需要為了幾個盆栽點頭哈腰的。夏小璐,你之前所有的願望都可以實現,繼續念書也好,出國也好,帶着萌萌過好日子也好,難道你不想過你想過的生活嗎?”

夏璐抱着靠枕重重嘆氣,“當然想啊,可那份遺囑我真的不能要。”

王晴完全不懂她腦子裏在想什麽,“啊啊啊,夏小璐,我要是有這麽一份股份,我現在立馬把辭職信甩老板臉上,告訴他我受夠他了,然後收拾一下去周游全國。”

夏璐遵守一個原則,不該是她的東西,她絕對不會去碰,“狄馨會恨我一輩子。”

王晴,“狄馨?狄馨恨就讓她恨吧,這是老太太決定的事情,不是她能幹預,也不是你能幹涉的。你要做的就是安心的把這份股份接過來。”

夏璐斜睨了王晴一眼,“我不想看到她們再為了我的事吵,靈紋會很難做。”

王晴語噎,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夏小璐,你怎麽還那麽天真。拿到手的股份是你的財産,到時候無論你和狄靈紋能不能走到最後,這都是你的保障。你現在告訴我,為了不讓你那女友為難,你不想要這份遺産?你腦子進水了啊。”

随後,夏璐被王晴戳着腦門教育了大半個小時,無非就是女人如衣服,最有保障的就是自己的財富,丢不了,跑不掉。

……

在這個檔口,被雷婉月約出去,出乎夏璐的意料。

雷婉月這次穿的特別淑女,粉色的裙紗顯得她格外年輕,像個剛出學校懵懂不知的大學生。自從那日狄靈紋給出第二種解決方案後,狄老夫人的葬禮上見過一面,夏璐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了。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沒有。”

雷婉月答得飛快,随後又猶豫着開口,“是有那麽一件事。”

夏璐覺得更奇怪了。

事情就發生在老夫人葬禮那日,雷婉月是被雷雪靈拖拽着去參加,原本她并不打算去,途中免不了遇到了以前和狄靈紋共同的好朋友,像老宋、鬼見愁還有翟玲,後來翟玲無意間說起了狄靈紋和夏萌萌之間的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雖說都是一大堆陳年往事,可有些事卻像一根刺一樣的梗在人的心裏,上不上,下不下,特別讓人不舒服。雷婉月這些年過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日子,想起狄靈紋咄咄逼人的态度,想起狄馨的冷嘲熱諷,她覺得有必要把事情搞清楚弄明白,權當了了她最後一個心願。

“在我出國前,我想知道你和靈紋之間的那個孩子。”

“原來你想問這個。”

如果不是狄靈紋不願意多提雷婉月的事,夏璐早就替狄靈紋正名了,“在去年之前,我和靈紋從未見過。不管雷小姐你信不信,靈紋她沒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雷婉月如遭電擊般,神色有幾分恍惚,“可,萌萌和狄靈紋長得那麽那麽想象,是她女兒吧?”

夏璐遲疑要不要将為韓家代孕的事說出來,到底是一件上不了臺面的事,“萌萌的DNA報告是最近才做的,我也是剛知道靈紋就是萌萌的另一個媽媽。這件事說來話長,不管你信不信,我連自己怎麽懷了靈紋的孩子都不知道,原先我懷的是另外一家人的孩子,可……最後……應該是醫院那邊出了什麽岔子,才會發生這種意外。誤打誤撞的,因為萌萌和靈紋的長相才認識了靈紋”

雷婉月不敢置信,“你覺得是醫院搞錯了,所以才會發生這種意外?”

夏璐思來想去,出錯的環節只可能發生在醫院,她模棱兩口,“應該吧,其實我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麽萌萌是靈紋的孩子。”

雷婉月知道夏璐不擅長說謊,所以才想着找夏璐來弄個清楚明白,現在事情不清不楚,反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讓人霧裏看花,越看越模糊。

她思來想去都覺得哪裏不對勁,依照夏萌萌的年齡往前推算,應該發生在她剛和狄靈紋分手後的事,那段時間她在做什麽?

酗酒,買醉。

到底是好多年前的事,雷婉月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什麽來。

她和狄靈紋分手的那晚上,雷婉月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她自己選擇了一條不歸路,一路走到黑。可真的聽見狄靈紋說分手,她那所謂的暢快淋漓報複的快感又顯得那麽的可笑。

對方痛了,她就高興了。

明知道狄靈紋最恨的就是背叛,她還就挑釁了對方的底線。然後,狄靈紋如她所願的走出了她的世界,再也沒有回過頭。

雷婉月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跳聲平緩如水,可她總覺得那晚心痛感還如影随形,這些年來好像一直都沒變過。

“我錯了?”

“好像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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