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休息
羽清真人帶着卷柏回了修身峰的小院兒,看着卷柏昏迷不醒的模樣,心中頗為擔心。
可是卷柏身上确實沒有受傷,她已經檢查過了。而且卷柏呼吸平順,額上也沒有出汗,不像是因為脫力而昏迷。
羽清真人雖然擔心,可是卻有些束手無策。
卷柏體內的那股氣息和靈氣相沖,讓羽清真人不敢輕易用靈氣喚醒卷柏,只能守在卷柏身旁,焦心的等待着。
只是卷柏口中似乎呢喃着什麽,羽清真人附耳聽去,卻始終聽不清楚。
小院兒外的百裏雪,遠遠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卷柏,終究是垂下頭,細細的輕嘆一聲。
卷柏身上的傷勢不知是何時好的,也不知她在卷柏耳旁輕聲低訴的那些話又被聽去了幾分。
此時看着羽清真人守着卷柏,心裏莫名又泛起幾分難過來。
守在卷柏身邊的人,似乎很少會是她。從前有女娲,甚至有女娲所捏出來的那些個泥人。
從前在那一片混沌中的時光,真的已經成了絕對無法追溯的過去。這一點,也許她早就該明白了吧。
終究還是又嘆了一口氣,收斂了思緒,靜靜守着。
卷柏一直到次日清晨才緩緩轉醒過來,睜眼之時,仍舊有些迷迷瞪瞪,只當她還在封妖窟中,有些納悶封妖窟怎麽變得如此明亮了,想要坐起來看個究竟。
羽清真人守了她一夜,見她醒了正自歡喜,卻見她立刻就要起身,連忙将她按住:“好好躺着。”
卷柏聽到師父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她已經不再封妖窟了,終于松了一口氣,看向師父,樂呵呵的傻笑。
羽清真人見她醒來之後就傻笑,忍不住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在封妖窟中傷了腦袋。
卷柏笑了兩聲,卻又笑不出來了。她想起來昏迷前的事情,那只小狐貍被雲鵬打成重傷,也不知怎麽樣了。那只巨蟒似乎也被雲鵬弄傷,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還有小狐貍特意給她的蛇蛋。
卷柏連忙起身尋找,四處摸着,卻根本不見蛇蛋的蹤影。
羽清真人見她四處找東西,問道:“找什麽呢?”
卷柏連忙問:“師父,我的那顆蛇蛋呢?”
羽清真人聽到卷柏竟然是在找那顆蛇蛋,笑了一聲,說道:“蛇蛋是試煉大會規定尋找的東西,所以已經交給天青門處理了。”
卷柏聽到是這樣的結果,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了。
過了半晌,她終于對羽清真人問道:“師父,你把我從封妖窟中救出來的時候,見到那只小狐貍和大蟒蛇了嗎?它們怎麽樣了?”
羽清真人聽到卷柏的話,忍不住過來摸了摸卷柏額頭,又仔細檢查了下她的腦袋,見她頭上并未受傷,這才答道:“是你自己從封妖窟中出來的,你忘了?”
卷柏聽到羽清真人的話,一時愣住。不覺又想起曾浮現在她眼前的百裏雪的模樣,耳旁還有百裏雪輕聲的低訴。
難道說是百裏雪将她救出來的嗎?
可是,為何師父說她是自己從封妖窟中出來的?
心中的疑惑一個接着一個不停的往外冒,讓卷柏當時就有些坐不住,推開蓋在身上的薄被,當即就要出去。
羽清真人見她才剛剛醒就不肯消停又要出去,只當她又是玩心大起,忍不住要出去玩鬧,于是連忙将她按住,說道:“才剛剛醒來,好生躺着,哪也不許去。”
卷柏見師父不許,嘟着嘴,倒是并未再強行要起來了。
只是躺在床上,心裏的疑惑卻始終還是止不住的往外冒。心思牽動之時,卻忽然間覺得遠處似是有視線望過來。
看過去,入眼的也只有小院兒的院牆罷了。
剛剛收拾了心思,打算好好躺着,省的再讓師父擔心。可是臨時又想起來她應該是找到了第三關要求的物品,可是她昏迷了那麽久,多半是沒能趕在時限之前出去。
心裏仍舊惦記着要拿下第一名的彩頭,所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一直想着她第三關的成績究竟如何。
羽清真人見她躺在床上就是不消停,來回翻身,知道硬是逼她躺着也沒用,而且看着卷柏神色無礙,又沒有什麽外傷,也就松口讓卷柏坐起來了。
卷柏坐起身來,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試煉大會……我在試煉大會第三關的成績怎麽樣?”
她其實是想問問試煉大會的第一名是否已經确定了是誰,只是師父之前曾勸過她不要強求,她也覺得不好告訴師父她想要拿下第一名的緣由,所以話出口時,又改了說辭。
羽清真人還在擔心卷柏的身子怎麽樣了,倒是一點都沒注意到她心裏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所以只是答道:“昨日我見你從封妖窟中出來的時候一直昏迷不醒,就立刻帶你回來了,并未再去問成績的事情。”
卷柏聽羽清真人說也不知道她的成績如何,也只能暫且放下那些念頭,又重新躺下了。
可是手上無事可做,思緒自然繁複。
卷柏又想到了雲鵬,又忍不住皺起小鼻子來,她和雲鵬明明無冤無仇,可是在封妖窟的時候,雲鵬卻兩次試圖置她于死地。
想起來這件事情來,卷柏就忍不住生氣。
羽清真人見到卷柏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鼻子和眉頭都皺着,一臉憤憤不平的模樣,對她關心的問道:“怎麽了?”
卷柏正要将雲鵬想要将她至于死地的事情都說出來,可是話到嘴邊,見到師父如此擔心,還是将話都吞了下去。
她現在身上莫說是傷口了,連一點傷痕都沒有。哪怕是當着道玄真人的面理論,可只要雲鵬矢口否認,就根本無從證明。
這種事情說出來,無非就是讓師父平白擔心罷了,還不如不說。
所以她也只是改口說道:“我想知道第三關的成績。”說完話,又撲在羽清真人的懷裏撒嬌,“我還餓了。”
羽清真人聽到卷柏的話,這才想起來卷柏從昨日下午到現在還不曾進食,她倒是完全忘記了,一時心疼起來,連忙安撫卷柏:“師父馬上去給你拿些飯食來,你且在這裏等一會兒。”
卷柏方才只是随口一說,話出口的時候才感覺到腹中卻饑腸辘辘,聽到羽清真人這樣安撫她,肚子也跟着咕嚕咕嚕的響了起來。
羽清真人聽了,更是心疼,哄着卷柏好好躺下,就急匆匆往天青門的廚房去了。
不願意再去想雲鵬的事情,只是仍舊心心念念着試煉大會的第一名。只是想起來第一名,就忍不住去想百裏雪。
她還記的百裏雪曾說,若是有什麽意外,就喚她名字。可是卷柏卻不記得她出事的時候是不是曾喚過百裏雪的名字,只是百裏雪那帶着歉疚和滿心痛苦的聲音不停的在她耳旁回蕩。
是百裏雪救的她嗎?
可是為什麽師父說她是自己從封妖窟出來的?百裏雪救了她,卻并未和她一同出來嗎?
心思正想着百裏雪,耳旁就想起了百裏雪輕聲叫她的聲音。正當她以為是心有所思之處,不覺産生了些許幻覺時,百裏雪卻已經翩然來到床前,替她将被子蓋好,坐在床邊看着她。
卷柏第一次這樣躺着自下而上的望着百裏雪,只覺的有些新奇,一邊笑着一邊忍不住看個不停。
百裏雪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表情來,只是輕輕撫摸着卷柏的頭,問道:“身上還疼嗎?”
卷柏搖了搖頭,眼睛卻明亮起來,說道:“真的是你救了我!”
百裏雪點了點頭,臉上卻仍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似乎并不願意繼續說這個話題,又問道:“身上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卷柏搖了搖頭,仍舊仰頭看着百裏雪的模樣,卻還覺得不夠,伸手牽住了百裏雪。
百裏雪仍舊沒有什麽表情,手指還主動與百裏雪十指相扣。
卷柏只覺得百裏雪的手掌柔軟細膩,忍不住多蹭了幾下,看到百裏雪還是沒有露出不快的神色,忍不住露出幾分傻笑來。
百裏雪看着卷柏傻笑的模樣,眉眼中也終于浮出幾分笑意來。
卷柏一直看着百裏雪,只覺着怎麽看也看不夠。百裏雪眸子裏剛剛顯露出一點點笑意來,卷柏開心的說道:“你笑了!”
百裏雪見卷柏這個模樣,問她:“我笑了又怎麽樣,你高興什麽?”
卷柏仍舊樂呵呵的,答道:“我喜歡看你高興的樣子。”
百裏雪聽到卷柏的話,眉眼又彎了彎,笑容更加明顯了。
卷柏看着她這模樣,更是傻笑個不住。
兩人的笑容正彼此相對,讓卷柏的心裏不覺發起癢來。牽着百裏雪的手,慢慢的生出些汗。
兩個人幾乎都要沉溺在對方的笑容裏,卻正在這個時候,羽清真人帶着飯食回來了。
羽清真人心裏挂念着卷柏已經餓了許久,一路過去回來,都急匆匆的。只是回來之後,卻并未聽到卷柏的動靜。
心裏正自想着卷柏果然是長大了,平日在宗中時,開飯晚了一刻鐘都會不住喊餓的人竟然這麽安靜。
不成想,進去的時候卻見到卷柏正躺在床上,和一個看着略有些面熟的陌生女子相視而笑,似是默契得緊。
作者有話要說: 百裏雪(吃味狀):你身邊總有其他人!
卷柏:可我心裏只有你一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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