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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向命運低頭

“轟……”

仿佛雷聲落地轟鳴,漆黑的夜色在這巨大的聲響中,一下子亮如白晝。

石頭心神巨震,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爆炸中心處白芒奪目,嘶嘶熱浪,轟然而生,并且以看似緩慢,實在極快的速度,往四面八方壓去,聲如山呼海嘯,勢如巨浪排空。

“啊!”雲柔尖叫一聲,眼見這一幕滔天威勢,吓得她大聲呼喊道:“姑姑!”

然她話音未落,夾帶着熱浪的強勁氣流便已經席卷過來,一個撲面,就把修為弱弱不堪的她吹得東倒西歪。

石頭大驚失色,再顧不得許多,一手摟住雲柔的芊芊細腰,另一只手快速變換法訣,口中念念有詞,竟毫不吝惜自身法力,一股腦全都往腳下的缺月劍上注入,

于是下一刻,只見缺月劍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沖天際,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不過話說回來,石頭和雲柔之所以逃走,完全是雲妙長老的意思。

此前不久,雲妙長老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語,以及最後那擲地有聲的八個字,徹底激怒了冷月大師,二人之戰,在所難免。

石頭起初當然是拒絕在這種時候逃避的,畢竟事情因他而起,理應與他來解決。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既然師從太清門,便絕不可能像雲妙長老說的那麽輕松,一句話就能夠斷絕他與太清門之間的所有關系。

然而,雲妙長老當時根本不在意石頭的态度,不由分說,竟将雲柔的手,一把交到他手中。

雲妙長老囑咐石頭帶雲柔以最快速度離開,先去城中躲一下,而石頭不僅來不及拒絕,還被一掌推了出去。

現如今,石頭既是迫于無奈,也是遵從現實,抱住不斷掙紮的雲柔,一口氣直接飛出了三十餘裏。

“壞了。”石頭心中暗道。

小樹林至八星城,距離不足三十裏,而他現在禦劍飛行了不止三十裏,卻還沒看見八星城的影子,這只能說明,他跑錯方向了。

石頭意識到這點,便立即停了下來,舉目四望。

果不其然,他在略一辨識方位後,确定自己是走錯了,雖不至于走了個截然相反的方向,但如今距離八星城,起碼超出了五十裏。

“放開我。”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

石頭看着懷中早已不再掙紮的雲柔,吓了一跳。

但見雲柔面色蒼白,呼吸不均,淚水濕潤眼角,秀發被風吹亂,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着實令人心疼不已。

石頭十分清楚,要是他立馬掉頭飛往八星城,以懷中這位淩雲閣的二小姐的柔弱嬌軀,肯定是支撐不住的,這妮子也就脾氣大,身子骨比白雪還要弱上一大截。

念及此處,石頭法決一變,禦劍緩緩落向地面。

他不敢拿雲柔的安全做任何嘗試,萬一出了問題,他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該如何向用生命在保護他的雲妙長老交代呢?

雲柔用力掙脫石頭的懷抱,當然主要還是因為石頭松手了的緣故,否則以她極度虛弱的身子,想想也覺得不可能。

“臭石頭。”雲柔剛一恢複自由,立即大罵道:“我姑姑為了保護你,先是不惜把我姐姐許配給你,然後又和你們太清門的那個臭女人拼命,可你倒好,丢下我姑姑轉身就跑,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石頭語塞,他自知有愧,所以不想辯解什麽。

雲柔見此,氣不打一處來。

之前雲妙長老說要招石頭做淩雲閣的女婿,雲柔只當那是要把她嫁給石頭,誰讓雲妙長老就兩個侄女,當時在場的,卻只有她。

而對于嫁給石頭這件事,雲柔打心底裏産生抵觸,內心更有一百個不願意。

可随後聽說是要把她姐姐雲蓉嫁出去,雲柔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更加不樂意了。

沒人知道雲柔在想什麽,但她對石頭的态度卻是越發惡劣,尤其在雲妙長老說嫁人的是她姐姐雲蓉,而不是她的時候,氣出七竅。

“雲師妹。”石頭輕喚一聲,看着氣鼓鼓的雲柔,安慰道:“姑姑她……”

“誰是你姑姑?”雲柔勃然大怒,喝道:“那是我姑姑,不是你姑姑。”

“是是是,是你姑姑,不是我姑姑。”石頭連連點頭稱是,他不過是一時說順嘴了而已,并沒別的意思。

但是雲柔可不這麽想,憤然道:“姑姑說要把我姐姐嫁給你,還要讓你當閣主,都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你什麽都別想,既不會有我姐姐嫁給你這個王八蛋,也不可能讓你做我們淩雲閣的閣主。”

石頭不置可否,他倒是願意相信雲柔之言,也希望如此。

可是他總覺得,雲妙長老所說的話,似乎并不像單純只是為了保護他,從而開的一個大玩笑,倒更像是早已經過千思熟慮後的決定,然後借助此次突然事件,就給說了出來。

雲柔不知道石頭心中所想,不然指不定會被氣成什麽樣,她轉身眺望遠方,雖不見天地有何動靜,卻是一副憂心忡忡,道:“臭石頭,快送我回去,我要跟姑姑在一起。;”

“不行。”石頭矢口拒絕,說道:“雲長老讓我帶你離開,我又怎麽能把你再帶回去呢?那裏有多危險,你應該明白。”

“臭石頭。”雲柔氣極敗壞,“我看是你貪生怕死,所以想做一只臨陣逃跑的縮頭烏龜。”

石頭重重一點頭,說道:“我确實怕死,打小就怕,本以為活不過十六歲的,可後來老天憐憫我,讓我活到今天還好好的,所以我就更惜命了,而雲長老修為超凡,肯定不會有事的,因此我又為何要自己跑回去送死?”

“你……”雲柔怒不可遏,然她話未說完,竟呼吸一滞,暈了過去。

石頭大吃一驚,急忙将摔倒的雲柔接住。

他所說的話都不假,但卻把心中的怒氣摻在了裏面,本打算遏制雲柔的胡攪蠻纏,豈料直接把人給氣暈了。

正在這時,天邊一道青光疾馳飛來,風聲呼嘯。

石頭眼神陡然一凝,來人是誰,其實他不用看也能知道。“铮!”

劍鳴聲大響,青光轉眼已至。

來人赫然是太清掌門弟子古千帆,只見他落下地面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收起法寶青冥劍。

古千帆站在距離石頭五六張外的地方,聳然一驚,指着暈倒的雲柔,關切道:“石師弟,這是怎麽回事?”

“只是暈了過去,并無大礙。”石頭如實回答道,目光緊緊盯着面前,他的師兄。

古千帆對這不善的眼神視而不見,長出一口氣,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石頭張嘴欲言,可話到嘴邊,卻遲遲沒有說出口。

古千帆心有七竅,是何等玲珑,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石頭內心的糾結,笑着說道:“石師弟,跟我回去勸一勸冷月師叔和雲妙長老吧!再讓她們打下去,恐怕不妥。”

石頭神色一動,如何不知像冷月大師和雲妙長老那種層次的交手,雙方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是一死一傷,因此他并不希望兩位長輩繼續打下去,但是要他回去的話,他又猶豫不決。

古千帆心中恍悟,理解石頭在猶豫什麽,正色道:“石師弟,我們暫且不談以後,只說當下,總不能任由兩位前輩分個你死我活吧!”

石頭心念百轉,時至此刻,他已然不太相信眼前這位師兄了,直接了當問道:“古師兄,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這回要帶我去哪裏?幹什麽?”

“白樹城。”古千帆脫口道:“具體何事,不是我不說,只因我也不清楚。”

“好。”石頭嘴上說好,心裏則不然,他滿臉狐疑之色,追問道:“是真是假,先放一邊,我且問師兄,這趟我們是去白樹城,還是莫多谷?”

古千帆聞言,心中不可謂不震驚,但他面上的神情依然絲毫不變,不假思索道:“白樹城。”

石頭笑而不語,只不過在這份笑容下,是淡淡的憂傷,事到如今,他如果還是什麽都領悟不出來,那可真是白活這十幾二十年了。

古千帆心神一動,面色微變,欲言又止。

石頭幹笑兩聲,問道:“古師兄,倘若我不跟你走的話,是不是你我之間,也要來一場不死不休?”

古千帆身體一震,沒有作答。

事實上,他的本意并沒有想要傷害眼前這位師弟,從來沒有過,否則他也就不會因為三番兩次拖延時間,以及變相的保護石頭,而被九劍峰首座任滄海痛責一番了。

即便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也還是心有不忍,總有一種沖動,一種私下放走石頭的打算,好讓他這位師弟,永遠的離開。

奈何師命難違,身為掌門弟子的使命,更是深深羁絆住了古千帆。

“唉!”古千帆長嘆一聲,沉聲道:“石師弟,你是我太清弟子,理應為我太清門,亦或者說是為正道排憂解難,所以,還是跟我走吧!”

石頭懂了,他緩緩低下頭,像是屈服于命運。

“休想帶走他。”突然一聲斷喝,當空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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