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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解剖(2)

等我趕到單位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每個法醫都有解剖室的鑰匙,所以我就徑直過去了。

我到了解剖室外,發現燈亮着,想必大力應該正在裏面解剖。一定是他跟我一樣,想到那具詭異的屍體就睡不着覺,所以幹脆半夜爬起來去解剖。

我在門口給大力打了個電話,但是他沒有接,估計是正在解剖。

我先去了更衣室,本以為會看到大力的衣服,結果卻沒有。我感到有點奇怪,難道他不換衣服不消毒就進去了?不可能吧!想到這裏我就沒換衣服,直接去敲解剖室的門。

門虛掩着,裏面亮着燈。

“大力,你在裏面嗎?”我大聲道。

沒有人回答。

我想推開門,卻發現門被卡住了。“大力,大力?”我連忙呼喚。

在這寂靜的夜晚,我的聲音傳播開去,卻像陷入泥潭般毫無回應,令人覺得身上陣陣發寒。

情況很不對勁,難道大力回去了?不可能,他打電話叫我來的,又怎麽可能一聲不吭自己回去呢,而且還沒有關燈。況且這門也卡住了,明顯裏面有情況。

想到這裏,我又掏出手機給大力再打了個電話。

嘟—嘟—

耳邊傳來自己手機發出的嘟嘟聲,同時我還聽到一種熟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似乎是手機震動的聲音,大力的手機在裏面?!這麽說他沒走,可他為什麽不接電話也不應我?難道出事了?

想到這裏,我拼命砸門,一邊大叫大力的名字,後來幹脆對着門又踹又踢,折騰了半天,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什麽東西折斷了,随後門一下就開了,因為用力過猛,我一下沖了進去,差點撲倒在地。

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機械之類,室內一片狼藉,好像有人在裏面打了一架。兩個解剖臺映入眼簾,屋內似乎沒有人。我撿起一個醫用開胸鉗當作防身的工具,慢慢靠近解剖臺,那後面是可以藏人的。

越過一臺,又一臺,我心跳得快要從喉嚨中蹦出來,兩次猛然伸頭,卻都只看到空蕩蕩的一片。大力的手機還在震動,就掉落在放着詭異男屍的解剖臺臺下。

像洋蔥般的男屍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我确定室內沒人後,便将目光集中到男屍之上。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就把我吓得差點沒從地上蹦起來。是的,男屍還在那裏,但是,它只剩一層皮了!

表層的皮膚之下,只剩空蕩蕩的大洞,裏面的衆多層皮,都不見了!

我半天沒緩過勁來,猛的沖到門口,用手撫摸着胸口,生怕心髒就此撞出胸腔。太詭異了,屍體怎麽會變成這樣?裏面的皮呢?難道大力把它掏空了?

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不,不對,大力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這麽複雜的皮膚剝離工作,而且這裏也沒有被撥離下來的皮膚組織。

我鎮定了一下,給主任打了個電話,他接起來時聲音還很懵,我斷斷續續的把事情告訴了他。消化了半天,他讓我把現場保護好,原地等他,他先給大力家裏打個電話确認一下,随後過來和我彙合。

我也不敢在裏面待着,就出來一個人站在大門口抽煙,感覺一個世紀過去了,才看到主任的車出現在門外。

“大力沒回來?”主任老遠就大聲問我,我也大聲回答道:“沒有!”

主任一臉倦意,風風火火地進了門,邊走邊說:“出這麽大的事,你們是怎麽搞的?怎麽能破壞屍體?這叫我怎麽向上面交代,怎麽向受害者的家人交代?你們不想幹了?”

我哭喪着臉:“主任,那具屍體真的太古怪了,我們都懷疑不是人,我現在就怕大力出事。”

“疑神疑鬼,找什麽借口?”主任走向解剖室:“怎麽弄的這麽亂?”他走到屍體前面仔細看了看,問道:“大力為什麽要把屍體的皮撥了?這小子,別說活做得還挺細…”

“主任,大力沒有回家嗎?”我急忙問道。

“沒有,他老婆說他兩點出的門。我還好好安撫了一陣,怕沒弄清楚吓到人家”主任答道:“這人到底哪兒去了?”

“主任,大力可能出事了,不然這裏不會這麽亂的。我看讓刑偵和痕跡的人過來一下吧!”我咽了口口水。

主任皺着眉頭想了想:“這地方能出什麽事?別的人又進不來,他的衣服也不見了,我看是有什麽事出去了,你在這等着,天亮了如果他還沒回來,再給我打電話!”

說着主任朝門外走去,竟開車回去了。我沒有辦法,只好又到門外繼續等大力。

……

大力失蹤了。

那天以後,大力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和所有人都失去了聯系。我作為報案人和嫌疑人接受了調查。同時大力還涉嫌損壞屍體罪,我的證詞因為太過詭異,刑偵科的人認為難以取信。我被暫時停職,接受心理調查。

我後來通過同事打聽到,那具男屍的身份得到了确認,是失蹤于一個多月前的一個民工。而司機仍未找到,民工的家屬已經接到了通知,并且打算控告大力。

……

我無法忘記那具男屍,更無法接受大力的忽然失蹤。除了我和大力,其他人都沒有見過那具屍體的真面目,在一次次的心理輔導後,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被大力催眠了。

但從動機來講,大力沒有理由做這種事。那具男屍一定有問題!我決定用自己的方法調查,我一定要找出大力以及男屍的秘密。

……

咖啡廳。

刑偵的駱震坐在對面,正手捧一杯拿鐵。他是我為數不多的好朋友,此刻卻面帶憂郁的看着我。

“聽我的,你就別再查了。大力的事我也很遺憾,至于那具男屍,可能真的是你陷入了什麽幻覺,你自己也是法醫,你該知道怎麽可能存在那種屍體?楊子,你要早日調整好心态,這樣才能恢複正常工作。查案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我搖搖頭:“你不會明白的駱震,除了我和大力,其他人都不會懂。今天我請你來,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個民工的失蹤案,你要是想幫我的話,就把你們查到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我,成嗎?”

駱震嘆了口氣,點點頭,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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