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九章 致命巧合(1)

劉玲将最後一個文件拖曳進對話框,盯着傳輸進度條走到底,終于吐出一口氣,啪啪打出“請查收”三個字,随後合上了筆記本。她看了看空蕩蕩的辦公室,伸了個懶腰,随後站了起來。

下班了。

天氣果然冷了,還沒到8點天已經全黑。劉玲伸向挎包的手還在半空,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看到解鎖桌面顯示出男友發送的一條微信——

“有命案,今晚不回。”

她撇了撇嘴,回了“注意安全”幾個字,随後收拾東西離開了辦公室。

...

晚上十一點半。

劉玲斜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逛着某寶。電視裏正播放着一個關于竹子的紀錄片。竹海徜徉,滿目綠意,洋溢着生命的氣息。

不過劉玲顯然并沒有在意,空蕩蕩的客廳令她感到冷寂,還有些許不安。她擡頭看表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劉玲啊?是我,舅媽。你舅舅出事啦,車禍!真的把人吓死了。嗯,人沒大事,警察說已經送市醫院了,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劉玲,舅媽今天趕不過去,麻煩你去醫院看看舅舅,給報個平安。嗯嗯,在市人民醫院,麻煩你啦。”

今天事兒可真多啊!挂了電話,劉玲這麽想着,發了一小會兒呆,便開始收拾東西。

...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經過急診護士的指引,劉玲終于找到了舅舅的病房。

“舅舅!”劉玲連忙走上前。病床旁還站着兩個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其中一個正在和舅舅談話。病床上的中年男子聽到劉玲的呼喚,轉過頭來。

“玲兒你來啦,你看這麽晚了還麻煩你來。”中年男子看上去精神不錯,神志清醒,只不過左腿打了石膏,應該是骨折了。劉玲忙答應着。

一個護士走了進來,她查看了下中年男子的監護儀,随後對劉玲道:“家屬嗎?先去交費吧!”

劉玲應了一聲,轉頭又跟警察了解情況,警察告訴她就是疲勞駕駛引發的車禍,還好出事的那段高速當時車不多,司機又反應及時,才沒有釀成慘劇。現在醫院診斷男子只是輕微腦震蕩加胫骨骨折,其餘沒什麽大問題。肇事貨車已經扣押,他們剛才錄了口供,做了傷情鑒定,等病人出院後再繼續處理後續事宜。

送走警察又交完費,劉玲才終于坐到了舅舅病床旁,詢問起事情的前因後果。

“閨女,我真沒有疲勞駕駛。”舅舅擺了擺手,“可是警察同志就是不相信,我說我7點的時候在百花巷吃了快餐休息了半個小時,他們就是不相信我!”

“舅舅別激動,小心腿,”劉玲忙安撫他,“您說沒有疲勞駕駛,那怎麽出的事?”

舅舅忽然神情緊張起來,他伸出頭看了看病房門口,才縮着肩膀低聲對劉玲道:“閨女我說了你別害怕,舅舅我是…我是碰到髒東西了!”他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劉玲道出。

...

劉玲的舅舅叫婁明,是一名貨車司機。駕齡已有三十多年,遇事沉穩老練,職業生涯沒出過什麽大事。

他今早從H市的竹山那邊拖了一車毛竹,準備送往M市的竹料加工工廠。一路都很平常,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直到他在百花巷吃過晚飯,并從三環出城上了繞城高速後。

“那會兒應該是十點半左右。”婁明回憶道,“我總是聽到車廂有響動,就像有一根毛竹不停蕩來蕩去似的。可是我開車前就檢查過好幾遍了,竹子都固定得很好,不可能有那麽大的響動。”

畢竟是大貨車,又在高速上,為了确保安全,婁明還是将車停在了應急車道,然後下車查看。他拿着射燈仔仔細細地将整個後車廂全面的檢查了一遍,确定一切正常。

帶着滿肚子疑問,婁明回到駕駛艙繼續開車。沒開多遠,他感到有點口渴,正伸手去夠水杯,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一團暗影,他心裏一驚,迅速轉頭看向右側的副駕駛位。

黑乎乎,空蕩蕩的。

婁明心有餘悸地喝了一口水,晃了晃腦袋,又繼續看向前方。他看了看時間,還差十分鐘十一點,他決定加快車速,要在十二點前趕到前面的高速服務區,那時就可以休息了。

他忽然感覺車身震動了一下,就像是輪胎軋到了什麽硬物。要知道這可是載重十七噸的欄板大貨車,現在又是在高速上,路面怎麽可能存在障礙物?可沒行駛幾秒,又是一下震動,接連重複了幾次。婁明一直死死盯着前方路面,他發誓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這古怪的震動讓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傳動軸螺絲松了?

安全起見,婁明只得又停車檢查,可仍未發現問題,車況良好。婁明看了看後車廂的竹子,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恐懼。剛才車身震動的感覺,很像是貨車軋在了一根根粗壯毛竹的身上。他嘆了口氣,點燃一根煙狠狠抽了兩口,回身打算上車。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副駕上坐着一個人。

婁明大驚,“誰?”他喊了一聲,跑上前打開車門。然而視線及處,除了髒兮兮的車座,随風飄蕩的随車挂飾,以及淩亂半開着的儲物箱外,哪裏還有別的東西?

婁明抓了抓頭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貨車司機開夜車,本也經常遇到古怪的事。此刻發生的事還不致讓他亂了方寸,只是心裏忐忑,開車容易出事。婁明強打精神,依舊回到座位,繼續朝着休息區行駛而去。

然而,只開出去半公裏,車身便連綿不絕的震動起來,嘩嘩的聲音排山倒海般壓垮了婁明的最後一根繃緊的神經,他止不住地驚叫起來。婁明感覺車身下有連綿不絕的竹子,貨車就像行駛在驚濤駭浪上的貨船一般,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驚慌之下,我手也不受控制,沒把握好方向盤,車子差點翻掉了,”婁明心有餘悸地訴說中,眼神中仍透露出恐懼,“幸好最後一刻反應過來,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聽舅舅說完,劉玲也感覺有些害怕。她半信半疑地問道:“舅舅,難道這車竹子有什麽問題?”

“哎呀,我現在也覺得是竹子有問題。”婁明點點頭。

“幸好人沒事,舅媽給我打電話時吓了我一跳。對了,我先給她回個電話,你先休息吧舅舅。”劉玲扶着婁明躺下,又幫他掖好被子,便走出了病房。

打完電話已經快一點,劉玲想起來給男朋友發了條信息。随後她轉身打開門,眼前一黑,病房裏的燈竟然關掉了。

劉玲感到有些奇怪,她一擡頭,隐約看見舅舅不知何時坐了起來,頭朝着房門口,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舅舅?”劉玲試探着呼喚婁明。

婁明沒有任何動作,但劉玲分明聽見一個陌生的男音,帶着一絲怒意。

“還回來!”

劉玲一驚,電話掉在了地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