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裂變9
駱震回到家的時候,她并沒在。
房間打掃得很幹淨,廚房裏一股清冷的氣息,看上去似乎已經好幾天沒人住了。卧室裏的衣櫃空了好多,她四季的衣服都不見了。
書房的桌上放着一個文件袋。
駱震吐出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将視線移開。他緩步走到客廳,整個人一下子癱倒在沙發上。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有兩個身體,一個回家陪老婆,另一個專心工作,這樣的話也許就沒那麽多煩惱了呢?”
那天火車站混血男子的話忽然回響在耳邊。
駱震不由自主掏出了那張奇特的名片,盯着背面的兩串數字發起了呆。
白天早些的時候,當小莊看出這兩串數字是經緯度定位時,就追問他怎麽回事。駱震猶豫了半天還是告訴了他,小莊立即提議同駱震一起前去,看看對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但駱震立刻就收好了名片,不知為何,駱震感到不能将小莊卷進來。他有一種很奇怪的直覺,那個混血男子很危險,一旦靠近說不定會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和惠民住宿殺人案,紅衣男子醫院融化事件,甚至技術室污染的案子,以及火車站傷人事件恐怕都有不小的關系。
但這些都不是最困擾駱震的,他一想起男子對他說的話就心驚不已。對方很可能調查了他,而且已經摸清了他的生活及感情狀況。
所以,他要去嗎?
如果去了,就可以獲知一切真相嗎?
身體,真的可以分裂嗎?
如果他分裂成兩個人,就可以留住她嗎?
…
上午,馬鞍街,鳳尾酒吧門前。
駱震靠在車門外,最終将視線鎖定在那個花哨卻陳舊的招牌上。
果然,這裏就是一起的起點,說不定…也會是終點。
惠民旅館的死者曾經走進過這裏,并且待了不短時間。雖然這看上去就像一個很普通的老酒吧,但什麽人會上午來酒吧呢?
他不再猶豫,踩滅煙頭走了進去。
…
掀開布簾,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保潔在埋頭打掃。他們擡起頭看了駱震一眼,很快又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繼續手頭的工作。
駱震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門邊,環顧四望,尋找混血男子的身影,但他一無所獲。
稍稍猶豫,駱震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似乎有人看出了他的彷徨,一個保潔擡起頭問道,“你來找老板的嗎?”
“啊…嗯,”駱震愣了愣,還是點了點頭問道,“你們老板在哪裏?”
…
駱震沒想到,老板的休息室不在樓上,竟然在陰暗的地下室。
而當他将手擡起準備敲門時,裏頭卻響起了一個有些沙啞的嗓音——
“客人,請進吧!”
門打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邊,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他西裝革履,神清氣爽的模樣,應該是酒吧老板無疑。
“請坐。”老板示意駱震坐下。
空氣沉默了一陣。
“我來找這個人。”駱震掏出名片,擺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之上。
老板笑了。
“小花不負責接待,這一塊一向是我來。”
駱震聞言皺了皺眉,看來他們分工還挺明确,有負責推廣業務的,有負責接待顧客的,當然,一定還有收拾爛攤子的。
“你接待過魯大力嗎?”駱震單刀直入。
“在我們這裏,不問姓名,”老板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不問過往,只談需求。”
果然是老油條,非常得體的避開了關鍵信息。
“什麽需求?”駱震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為什麽而來,你不清楚嗎?”老板直直盯着駱震的雙眼。
駱震頓了頓:“我只想知道真相。”
“呵呵呵…”老板笑了,“真相不過是你的想象罷了,客人。不如來談談你的需求,別人的事你何必關心那麽多呢?”
“是你們綁走了惠民住宿的女老板吧?”駱震見老板總是打太極,決心開門見山,“也是你們設法銷毀了紅衣人和死者的屍體及dna信息吧?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又到底對魯大力做了什麽?”
“客人,”老板收起笑容,正色道“這些恐怕不是你最想知道的吧?”
駱震一愣。
“你不是最想問,我們如何讓你分裂成兩個人嗎?”
老板的話如同驚雷一般閃進了駱震的腦海,他的心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他不想承認,可臉上僵硬的表情早就出賣了自己,他非常不自然地撇了撇嘴,争辯道——
“怎麽可能有這種事?”
老板又笑了,“如果客人你真的不信,就不會來了,不是麽?”
駱震深吸了幾口氣,又暗暗捏了捏拳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看向老板,“我倒要問問看,你們怎麽做到!”
老板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支煙,點燃後抽了兩口,似乎在整理話頭,半天才答道:“你不需要知道我們如何做到,你只需考慮是否接受我們的條件,只要雙方達成一致,結果一定會令你滿意。”
“什麽條件,錢?”駱震笑道,“如果這事真的存在,恐怕要不菲的金額吧?不就是…克隆人技術嗎?我可沒有那麽多錢。”
“不,當然不是。”老板一臉正經,“不要錢,只要人。”
“人?什麽意思?”駱震一時沒聽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現在,是想再分裂出一具身體吧,客人?”老板答道,“我們的條件其實很簡單,不過就是你再多分裂出一具身體罷了。”
“也就是,我們會讓你分裂出兩具身體,其中一具你帶走,想讓他幹嘛就幹嘛;另一具,我們帶走。這就是條件,是不是很簡單?”
駱震徹底傻掉了,他看着老板的眼神就如同在看着一個瘋子。能說出這番瘋話的,不是瘋子是什麽?
“你…你怎麽可能讓我分裂出兩具身體,你他媽以為我是單細胞生物,能有絲分裂嗎?”駱震嗤笑道。
老板并沒笑,就那麽望着他。
駱震也收起了笑容,他頓了頓繼續道,“好,姑且算你說的能實現。你們拿走我第二具身體要做什麽?人體試驗,器官販賣,還是為奴為隸?”
“那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客人。”老板答道,“你要考慮的是,接受或不接受我們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