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管這麽說,孩子大了總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靳菁菁在楚睿澤醒來之前, 把自己的小情緒收拾幹淨。
她覺得自己挺厲害的, 小小年紀就能臨危不亂。
然而當車快要開到就和楚睿延約定好的地方時, 靳菁菁的心還是忍不住砰砰亂跳。
她側頭看了一眼淡定玩手機的楚睿延, 有心想說什麽,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才是, 她別別扭扭的翻開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小皮包, 從裏面拿出一塊奶糖, 用白嫩圓潤的指尖捏着包裝紙輕輕撕開, 把奶糖擠進了嘴巴裏, 甜甜的奶香味讓靳菁菁放松了不少, “那個,睿澤……你……”
“你看這個。”
“嗯?”
楚睿澤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那上面是一個男人的照片, 約莫三十歲左右, 帶着黑框眼鏡,眼神溫和,不能說長的多帥,可能稱得上儒雅,文質彬彬的樣子看着很舒服。
“這是?”
楚睿澤給了她一個眼神,在手機備忘錄上打字給靳菁菁看。
我們公司的同事,經濟條件不錯, 潛力股, 最重要的是單身, 也玩吃雞,還看過你的直播,我跟他說要介紹你們認識,他特別高興。
這辦事效率也太快了。
靳菁菁從他手裏拿過手機,也打字溝通。
你們公司不是最低只招重點大學生,還是拿獎學金那種嗎?我……人家能看上嗎?
楚睿澤看了她一眼,滿是恨鐵不成鋼。
靳菁菁,你也太低估你自己了。
摸摸良心說,靳菁菁的家境,容貌,外加現在好行情的高收入,說是低級白富美也是可以的。
楚睿澤的一句低估讓靳菁菁心情愉悅,她坐直身體,美滋滋的看向窗外,把要和楚睿延見面的事情忘在了腦後。
一直從後視鏡內關注着姐弟倆的程樹按耐不住開口問,“你笑什麽?”
靳菁菁瞬間收斂笑容,無辜的看向楚睿澤,“我笑了嗎?”
楚睿澤很嚴肅的搖頭,“沒有。”
在程樹的郁悶中,三個人抵達了和楚睿延約好的網咖,這裏環境很好,也很有檔次,靳菁菁沒走幾步就聽到了鄧寶的聲音,“哇塞!大老板,你可真行啊!都決賽圈裏你居然能卡在懸崖邊上,我也是服氣!”
靳菁菁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程樹和楚睿澤,率先走進了包間。
大老板今日穿的很休閑,雖然臉還是一副反派兇巴巴的樣子,但是看上去接地氣多了。
靳菁菁沒說話,在他身後進來的程樹氣定神閑的和兩個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路上有點堵。”
“沒事沒事,我剛剛和大老板玩過一把,還……”燈泡客套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門口的楚睿澤,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楚睿延,咽了咽口水,一時間把自己要說的話忘記了,“還……呃……你們……”
靳菁菁平時看慣了楚睿澤的臉,是非常熟悉的,而對楚睿延,又極為陌生,所以當兩個人站在一起,陌生和熟悉,要用力的看才能看出相似之處,但對于鄧寶來說,兩個人都是陌生的,他僅一眼就覺得相似。
“呃……這是?”鄧寶開口詢問。
“這是我弟弟,楚睿澤。”靳菁菁露出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大大方方的介紹給鄧寶和楚睿延。
怎樣,她沒做錯什麽,楚睿澤也沒做錯什麽,沒什麽可心虛的。
一屋子的人都非常安靜,尴尬的氣氛在不斷的蔓延發酵,善于調節氣氛的鄧寶随口說道,“哈哈哈,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是大老板的弟弟呢,你們不覺得很像嗎?”
這下,空氣都凝固了。
直到楚睿延開口。
“我,确實有個弟弟,叫楚睿澤,很小的時候走失了。”
語文成績差的靳菁菁,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成語。
塵埃落定。
五個人都沒有心思再玩游戲,由楚睿延做東找了一家高級餐廳,之後,一段曲折複雜昂長的故事,被楚睿延濃縮成三言兩語。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當年楚家發生了一些意外,楚睿延才三歲,而弟弟則是剛出生不久,楚睿延的父親打算帶着家人逃往京城,冰天雪地的,交通工具還是汽車,幾個月的小娃娃折騰個三兩天很容易出點什麽意外,可托付給朋友又會被仇家找到,楚父無奈之下,把襁褓中的楚睿澤放到了箱子裏,并且在箱子裏放了一萬塊錢,或許是希望撿到楚睿澤的人看在錢的份上能幫忙照料他。
靳先生撿到楚睿澤的時候,箱子裏只剩下寫着楚睿澤和生日的紙條。
靳先生認為既然抛棄楚睿澤的父母能留下孩子的名字,就證明将來一定會回來找他,便沒有改動楚睿澤的名字。
事實上楚父在京城安定下來後也的确回來打聽過楚睿澤的消息,那時楚睿澤已經七歲了,被靳先生抱在懷裏,站在路邊上買糖葫蘆,小男孩笑的很開心很燦爛,還一直喊着要給姐姐買一個。
那時的楚父想到的是家裏的楚睿延,一個從小就沒什麽表情,也不愛說話的小男孩。
他在靳家附近逗留了很久,還曾去好味道飯館吃過幾次飯,最後決定楚睿澤留在靳家。
這是楚父唯一一次感性,他向來是為了利益和權利而活。
後來,楚父生了一場急病,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這才對楚睿延說出了楚睿澤的存在,告訴楚睿延他有一個弟弟,在綏安,養父姓靳,開了一家飯店,有個女兒叫靳菁菁。
楚父死後,楚睿延一直在料理後事,公司的種種也讓他身心俱憊,尋找楚睿澤的事他無法顧及。
等他稍微輕松一些,父親的遺囑在腦子裏變得模糊了,也就更不急着去找楚睿澤。
據他所說,是因為種種原因。
靳菁菁多少能理解這裏的種種,畢竟快要三十歲的年紀,家大業大,憑空冒出個弟弟,又不知道這個弟弟生活成什麽樣子,未知是會帶來意外的。
瑞盛集團的研發部在這個時候遞交上來一個關于網絡直播的提案,楚睿延早就有意涉足網絡娛樂行業,對于這個項目非常認真,也看了許多別的直播軟件。
直播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到靳菁菁的時候,靳菁菁剛直播不久,那是她一次上全國霸王榜。
直播裏的靳菁菁手忙腳亂的開着車,手忙腳亂的接電話,“媽,你幹嘛這麽晚給我打電話,你找……你不會給她打嗎,我很忙啊!舅舅生日?我沒聽楚睿澤說啊,你家靳先生又不樂意了?”
那短短的幾句話,讓正在看直播的楚睿延捕捉到了很多信息。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一些事。
他的話說的太短了,什麽“生活所迫,無法帶你離開。”“我父親看你過的好,沒有打擾。”“很巧合的看到精精在和母親打電話,今天才會和你們見面。”
不知內情的鄧寶全程一臉懵逼,幸而菜上來了,才不至于讓他太尴尬。
靳菁菁快要把楚睿延給瞪穿了,她的眼睛會說話,讓楚睿延清楚的看到她對自己的譴責。
楚睿延與靳菁菁對視,寒冰一般的眼神稍稍消融,他斟酌了一下,對着靳菁菁說,“抱歉,但婚禮,也是巧合。”
這所有的一切,只有兩個巧合。
“你——”果然!果然都是故意的!
靳菁菁握拳,轉頭看向楚睿澤。
他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似乎連楚睿延說了什麽都沒有聽清。
身後的程樹拍了拍靳菁菁的肩膀,“我爸打電話了,陪我出去接一下。”
靳菁菁和他很有默契,又或者說是下意識服從,她點了點頭,立刻起身。
正吃着東西的鄧寶那叫一個機靈,“我上廁所。”
鄧寶真去上廁所了,程樹和靳菁菁走到二樓的窗戶旁,靳菁菁嘆了口氣,“你說,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別擔心,楚睿澤是一個很有想法的成年人,他會處理好的。”程樹這麽說着,心裏卻在想剛剛楚睿延看靳菁菁的眼神。
不知為何,那眼神讓他不太舒服。
程樹轉身,看着窗戶裏的自己,忽然意識到,今天楚睿延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和他那日與楚睿延見面時的穿着很是相似。
這是巧合嗎?
腦海裏覺得楚睿延對靳菁菁有意思的想法太過于強烈,以至于讓程樹脫口而出,“楚睿延是不是喜歡你啊?”
濃濃的醋味。
不過靳菁菁沒有察覺,她擡起頭看着程樹,字正腔圓的罵,“你有毛病吧!”
在靳菁菁的思維裏,弟弟的哥哥和她是有親戚的。
她的反應讓程樹心情極好,莫名的危機感一掃而空。
“我開玩笑的,你還罵人了。”程樹食指彎曲,用大拇指壓住,做出要彈靳菁菁的動作。
他彈人腦門可疼了,一點都不留情,靳菁菁後退兩步,氣鼓鼓的瞪着他。
大姨媽還沒走,說生氣就會生氣。
程樹輕笑,眉眼的柔情仿佛潑于紙上的水墨畫,臉不真切,可那種含情脈脈的感覺,仍是鑽進了靳菁菁的骨縫裏,讓她覺得暖洋洋的。
又被這張臉誘惑了。
靳菁菁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瞬間的屈服,臉頰更鼓了。
程樹眼疾手快的上去捏了一把,靳菁菁牌小氣球就漏了氣,發出尴尬的漏氣聲,“噗——”
“哈哈。”程樹忍不住揉了兩把她的臉,軟綿綿的手感讓人非常留戀。
靳菁菁皺着眉去推他的手,清澈的眼眸被欺負的浮起一層的水光,嘴巴被捏的撅了起來,紅色的舌尖抵在潔白的貝齒間。
程樹盯着她,眼底漸漸染上欲望。
分手了。
怎麽辦。
強吻會進派出所嗎?
不會。
得到結論,程樹翹起嘴角,笑的蕩漾,他捏着靳菁菁的臉頰,俯下身,吻了上去。
“李快付凱,唔——”
甜甜的,是奶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