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爹”真的回來了
李永民那一/張/老臉笑得像開了花似的,走到了王氏身前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爹”……
那聲音極盡讨好,比吃了二斤白糖還要甜。
站在他身後的李永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瞧着李永民這副/狗/腿的樣子,王氏連眉毛都沒抖一下,臉上還是那副木木的表情。這樣子倒是讓李永民更加信服了。
王氏在心裏早把李永民這個不要/臉的東西,罵了個/狗/血淋頭。
現在知道她的厲害了吧?!
這事兒還沒完呢,看今兒個怎麽修理你個李永民。
李永民估摸着“爹”這趟回來,一定是有什麽好事兒要發生了,是來給家裏提個醒的。
至于為啥要借王氏之口,這會兒他也沒那個心思去合計。
行完了大禮,李永民等着老爹給些訓示的時候,王氏确是動了。
事情來得太突然,李永民和李永福兩個都沒注意到王氏的右手一直是背在身/後/的。
這會兒冷不丁地動起來,任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就聽“噼噼啪啪……”的聲音響起,緊接着就是李永民那殺/豬/般的嚎叫。
一個婦道人家的巴掌再怎麽用力,打到人身上,又能有多疼?
剛才跑得急,她只來得及在炕裏摸了一把掃炕的掃帚,這會兒可是派上了用場。
多年的怨氣,就在這一朝/爆/發,王氏沖着李永民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猛/抽。
李永民平時在村子裏就是個慣于欺負人的主兒,他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鬼神一說,雖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就這麽硬生生地挨打,他李永民還真沒/幹/過。
“爹”打兒子,那是天經地義,他不能還手,還不能躲嗎?
從前,爹娘發怒的時候,他是能躲就躲,絕對不會硬扛,這可是他打小兒就明白的道理啊!
一旁的李永福早就看/傻/眼了。
今兒個“爹”是真的發威了,也不知道三哥是怎麽把爹給惹到了?
不過,三哥抱着腦袋四處亂竄,就是不敢還手的樣子,還真是慫到家了!
王氏拼了全身的力氣,狠/命/地/抽/打着李永民。
她心裏可是清楚的很,像今天這樣的機會,這輩子恐怕也就這麽一回了。
能多打一下就多打一下,解解多年來的怨氣,也是好的。
這鬼/上/身的把戲,從今兒往後可是再也不能用的了。
若總是鬼/上/身,而且那個鬼還總是她的公爹……,即便觀裏的道士來做法收鬼,村裏人也會在背地裏嚼她舌頭根子的。
真到了那一步,可真沒臉活下去了。
剛剛若不是一時心急,也不可能用這個法子來整治李永民。
瞅着王氏那/瘋/癫/的樣子,李永福看得心裏直發怵。
他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哭起來,“爹呀……,您老回來看俺們了!爹呀……,您老是不是想娘了啊?爹呀……,您老在那邊是不是缺東西了,給俺們捎信兒來了?爹呀……,您老放心,這就去準備香燭供果給您老送過去……,爹呀……”
他這跪在地上,一邊嚎哭,一邊沖着王氏就是一通/猛/磕。
李永福是真的信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李永福腦門已經磕破了皮,血水順着臉往下淌,那樣子就像閻羅殿裏爬出來的小/鬼/似的。
到了這會兒,那些個院裏院外瞧熱鬧的,這會兒可也樂不出來了。
這李老五家,今兒可是邪/性/的很,死去多年的老李頭子竟然來了個/鬼/上/身?!
平日裏都說人死後就會化作鬼魂,可這會兒真的見到/鬼/上/身/的樣子,哪個心裏不發起怵?
可越是這樣,大家夥越是巴望着往下看,這麽稀奇的事兒,可不好遇啊!
沒一會兒的功夫,李家院牆外圍的人頭更多了。
而李家院子裏的幾個人,根本沒功夫搭理那些看熱鬧的。
該打的打,該逃的逃,雞飛狗跳,鬧得好不歡實。
三個都是快五十歲的人了,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折騰,王氏追着李永民一頓好打,也累得呼哧呼哧直喘,這會兒也是坐到了地上。
李永民也沒比王氏好到哪裏去,他累得一/屁/股/癱/坐到了地上,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了。
那邊的李永福磕頭磕得滿臉滿身是血,嗓子也嚎啞了,喉嚨裏發出來的都是沙沙的聲音。
知道是三伯李永民來了,李永福的大兒子李萬地也就沒從屋裏出來,任他們這些老的去鬧吧。
他正和自家媳婦兒在屋裏熱呼着呢,可這熱呼勁剛起來,院子裏的動靜就大了起來。
李萬地頓時消了所有的心思,匆匆地披了衣裳,想着去勸和一下。
可他媳婦孫氏被弄得剛剛起了興,這會兒人沒影了,她哪裏能甘心?
孫氏不管不顧,一下子/撲/到了李萬地的背上,死死地摟/住了李萬地的脖子,怎麽也甩不下來。
一番鬧騰下來,別說門坎兒了,就是這炕都沒能翻下來。
……
後院的門,悄悄地打開了。
李萬田在外面繞了一大圈,估摸着這會兒他三伯應該是抓着家的雞回去了。
至于那雞能不能到/他/奶/的肚子裏,那就不關他們五房的事兒了。
他腿還沒邁進院子,心裏就是咯噔一下,翻了一個個兒。
哎呀……,我滴那個親/娘/啊……,他跑這一大圈也沒多少會兒功夫吧,咋就鬧成了這個樣子呢?!
李萬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平日裏從不與人争吵的老/娘/竟然舉着個掃帚追着他三伯打。
沒由來的,他往天上看了看,是不是今兒個的太陽跑錯了地方。
不過話說回來,只要爹和娘沒有吃虧,還/狠/狠/地揍了三伯一頓,這心裏還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自從爺爺去世了,這老李家就分了家。可不管是分家前還是分家後,他這個三伯就是一個/禍/害/人的玩意。
好事兒從來沒在他三伯身上出過,糟心的事兒倒是一樁接着一樁。
就拿今兒個這狍子肉來說吧,打從他進村到進了家門兒,統共也就小半個時辰。
他這三伯就能沖到家來要狍子肉,而且還打着要孝敬他/奶/的旗號,真是鼻子比/狗/還要靈,皮比城牆還要厚。
而這樣的事兒,李永民也不是/幹/過一次兩次了。次次都沒走空過,漸漸也就成了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