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 一年又一年

一轉眼,王雲巧來到這個家已是五年有餘。如今的她,已是個可以滿地亂跑的五歲小娃兒了。

這五年裏,老李家也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譬如說,在她長到六個月的時候,李永福老爺子兩眼一閉,結束了癱瘓在/床/的患病生活。

再譬如說,李王氏從縣衙回來之後,就一直卧/床/不起,直到現在也不能下地行走。

而當年李永福的娘李陳氏帶着人大鬧一場後,李永福這一大家子人就沒了安身之所。

直到現在,那宅子裏住着的,仍是李永民那一大家子人。

為了這事兒,李萬禮無數次地跑回柳條村找村長和裏正,鞋底都磨破了,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他也算明白了,人家那是誠心躲着他呢!

至于縣衙,那個地方就更不用去了。看着他/娘和二哥被打得那麽慘,李萬禮知道就算去了,也讨不到半分好處。

上告無門,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日子久了,李萬禮便也歇了追回宅子的心思,轉而為一大家子人的生計奔波起來。

家裏那二畝水田,在春天的時候就種了稻子,而那地契,在李王氏的指點下,李萬禮也是找到了的。

李萬禮原想着到了秋天,這兩畝多地收來的稻子,也能救救家裏的急。

卻沒想到,稻子成熟的時候,李陳氏帶着李永禧、李永民那一大幫子人,當着他的面兒就将稻子全部收走了。

說收都是客氣的,那就是明搶。

這地契在沒在他手裏,對于李陳氏他們是毫無影響。

李萬禮是領教了李陳氏那群人的手段,那夥人是比盜匪還要蠻橫千百倍。

今兒個天氣雖好,可這初春的天氣還是極冷的。王雲巧那蠟黃的小/臉/兒被冷風刮得生疼。

這五年裏,肚子能填飽的日子,五個手指頭就能數得過來。

即便這樣,王雲巧卻也沒有了再死一次,去轉世投/胎的念頭。

早在五年前,她就想通了。這麽艱苦的條件,她都能好好的活下來,随着自己一天天的長大,這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化腐朽為神奇,不是更令人期待嗎?!

王雲巧這五年過得着實艱辛。當年她出生的時候,因着是四胞胎,身體自是比那尋常的嬰兒要瘦小,這些年來,老李家的日子過得艱辛,她自然也吃不到有營養的東西。

雖說她現在已經有五歲了,可人卻是又瘦又小,看着比三歲的小娃子還要小上一些。她的小胳膊瘦得像/幹/柴棒一樣,骨頭上包着一層皮,手上全是皲裂的口子。若是/撩/開衣裳,就會見到她身上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活/脫/脫/的一副骨頭架子上包着一層皮的樣子。

此時的王雲巧的胳膊上,正挎着一個葦草編的小籃子,急匆匆地向前小跑着。

她身子單薄,這急步跑起來,就給人一種要被大風刮走的感覺。

王雲巧可管不了那麽多了,前面可有好東西在那裏等着她呢!

今兒個剛好是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各家各戶都會帶着酒菜瓜果紙錢,來祭拜自家的先祖。

每年的這個時候,王雲巧她們這一大家子人可是忙得很。這也是他們這些人,為數不多能吃飽飯的日子。

眼見着天就黑了,等下再在墳頭上尋/摸/東西,可就看不太清楚了。

從早起到現在,她已經來來地回回地跑了十幾趟了。

這些祭拜先祖的人不可能約好了一起來,所以她收集吃食,也得來來回回地跑。

王雲巧的小手用力地扯了扯身上這件棉絮不知飛到了哪裏去的破舊襖子。

今天的風刮得嗖嗖的,實在是太冷了。

可再怎麽冷,她也得快跑,要是去晚了,那些吃食又要被那些鳥雀給叨走了。

為了給自己打氣,王雲巧一邊跑,一邊唱起歌來。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個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腳丫走遍森林和山岡……,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數不清……,她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地小傘裝滿筐……,噻蘿蘿哩噻蘿蘿哩噻……,噻蘿蘿哩噻蘿蘿哩噻……,噻蘿蘿蘿噻蘿蘿蘿噻蘿蘿蘿噻蘿蘿蘿哩噻……”

不知不覺中,就唱起了這首歌來。

“呵呵……”,王雲巧/傻/傻/一笑。

這首歌還真挺應景的,就是那個噻蘿蘿蘿把自己也整懵了。

舌頭都要抽筋了,也不知道唱了多少個噻蘿蘿蘿。

“噗通……”一聲,也不知被什麽絆了,王雲巧一個前撲,與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一跤摔得可不輕。

“噗……,噗……”,王雲巧費力地吐着吃進嘴裏的泥土草屑。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耳邊卻是傳來了嗤笑聲。

王雲巧也顧不得去/揉/那/摔/得生疼的腿腳,一個眼刀就飛了過去。

不看還好,這一眼過去,她就愣住了。

距她也就三、四米遠的地方,站着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娃子,看那樣子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要說能讓王雲巧一眼看過去,就兩眼發直的東西還真不多,可這個小男娃子偏偏就是一個特例。

一身/素/白/色的襖褲,沒有減了那小男娃的顏色,反倒是襯得他那/柔/嫩/的/肌/膚/更加的賽雪欺霜。

見到這小男娃兒的/皮/膚,王雲巧的第一反應不是沖着人家流口水,而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這張粗糙的面皮。

托生到在這一方世界裏,也是過了五年有餘,可王雲巧還真沒見過鏡子。

偶爾趁着天氣晴好的時候,她倒是在河邊看過自己的倒影。

水裏的倒影自然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的。

可即便這樣,她也知道自己這營養不良的小身板,皮/膚/根本不可能好,肯定是一臉蠟黃,難看得要命。

突然見到這麽一個/粉/粉/嫩/嫩/的小正太,王雲巧平生第一次有了自慚形穢的感覺。

不理會那個小/粉/團子的譏笑聲,王雲巧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草屑,一骨碌爬了起來。

一個連溫飽都解決不了的人,哪有心思欣賞什麽“美/色”。

王雲巧拾起葦草編的小籃子,繼續她的尋食大業去了。

王雲巧一邊走,一邊就在心裏暗暗賭咒發誓,等到生活條件好了的時候,她一定天天用/牛/奶/洗/臉/泡/澡,讓自己的皮/膚/也變得/白/白/嫩/嫩/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