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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夜半

這幾年裏,李萬田多數時間都是在外做工,這也變向地便宜了王雲巧。每到晚間/睡/覺/的時候,都有林翠與她作伴。

今天跑了一天,這副瘦弱的小身板着實吃不消了。

王雲巧走出竈房,便回到了林翠的屋子裏。

這會兒她還不能在炕上鋪被褥躺下大/睡/特/睡,等下林翠回來的時候,不管別人跟不跟着回來,二姐李芳肯定是要扶着林翠,一起回來的。

要是讓李芳見到她這副鋪好被褥/睡/覺的樣子,她肯定又要大呼小叫地鬧騰一番。

到了那個時候,她也不用小憩了,只能到外面去散心了。

因着這個,王雲巧這會兒像只小貓似的,在炕角兒踡了起來,引不起任何人的關注。

這個姿勢令她十分的安心,好像又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裏。

唉……,前世那些能吃飽穿暖的日子,真讓人萬分懷念啊!

可那個時候,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前總是怕得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什麽的,吃些/肉/啊、糖分高的水果什麽的時候,都像見了毒藥似的。不是不敢吃,就是只能少少的吃上那麽一丁點兒。

即便那樣,還要在飯後快步走上一個小時,才肯罷休。

再想想現在,真真是巨大的反差!

現在吃完飯別說走上一個小時了,就是幾百步她也舍不得走啊……,只吃了那麽一點點東西,再走一走,肚子餓得可就更快了。

這樣減少活動量,也能讓熱量消耗的更慢一些。

更重要的一點是,減少出現在一家人面前的次數,她的麻煩也會少上許多。

在炕上眯了一會兒,屋子外面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原來李承全、李承才、李承忠幾個回來了。

吵吵嚷嚷間,李承全、李承才、李承忠幾個也吃過了飯,各自回屋/睡/覺/去了。

莊戶人家都是天黑了就上/炕睡覺的,為的也不過是省下那燈油錢。

今天回家最晚的,就是李承學。

在李承全他們幾個回來很久之後,李承學才回到了家中。

只是這一次李承學的表現與以往大不相同,他既沒嚷嚷着要吃飯,也沒咒罵家裏的破敗,就直接倒頭/睡/下了。

莊戶人家的孩子都自己跑着玩的,家裏頂用的大人一個沒有,自然也就沒有人在意李承學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又為什麽不吃晚飯就/睡/覺。

只有王雲巧知道,今兒個李承學這樣的反常,那是身和心受到了雙重打擊,正心氣兒不順呢~

不過李承學怎樣反應,王雲巧已經不予關注了,她要養足了精神提防着點李承學使壞。

她可知道,李承學是個睚眦必報的人/渣!

想必那小子要鬧什麽幺蛾子,也就在今天半/夜/裏了。

王雲巧相信,陸哲生那一頓打,絕不可能将李承學給打服了,李承學這樣/混/帳/東西,就是再打上幾十頓,也不可能改好的,他那是從骨子裏往外壞。

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王雲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便哆嗦着坐起了身來。

她睡着之前,明明什麽也沒蓋,這會兒身上卻是好好的蓋着被子,翻手在枕頭下/摸/了/摸。

果然,是一個圓乎乎的東西。

不用問,這被子是林翠給她蓋好的,而枕頭下面這個圓乎乎的東西,就是晚上吃的菜團子。

這菜團子,也是林翠特意藏起來,留給她吃的。

這菜團子拿在手裏是又冷又硬,可王雲巧卻覺得心裏熱乎乎的。

王雲巧起身下炕,一是為了解決一下人生大事,另一個就是想弄點兒水,就着菜團子一塊吃,免得噎到了。

菜湯什麽的,那個是作夢,而熱水什麽的,更是沒有了。

這麽冷的天,王雲巧一口涼水、一口/粗/糙/的菜團子,吃得津津有味。

此刻若是有人見到她這一/臉/陶醉的樣子,定會以為她嘴裏嚼着的是什麽珍馐美味。

王雲巧吃得正美着呢,竈房的門吱嘎一聲響,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閃了進來。

王雲巧立刻斂聲屏氣,一動不動,就當自己是一塊石頭。

黑燈瞎火一通翻找過後,那道黑影拎着一個物什出了竈房。

嘿呀……,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李承學半夜鬧幺蛾子了。

黑黢黢的,也不知他翻到了什麽東西,美滋滋地就走了。

沒讓王雲巧等待太久,李承學便折了回來。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進竈房,而是奔着林翠的屋子走了過去。

王雲巧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團,不為別的,就在李承學經過的地方,刺鼻的臭味順風能飄出十裏地去。

這個李承學肚子裏的壞水,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看來白天的那頓揍,還是輕了。

王雲巧早已在柴堆裏尋/摸/好了一條與她手臂一般粗細的棍子,悄悄地跟在了李承學的身後。

白天被陸哲生/狠/揍了一頓,李承學恨得要死!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陸哲生那小子,也不知道陸哲生是從哪裏冒來的,可看王雲巧跟那小子又摟又親的,肯定是熟的不行。

他整治不了那小子,他還整治不了王雲巧嗎?

誰讓他倆住在一個院子裏呢?

報複什麽的,真真是太便利了!

剛剛他在竈房裏/摸/一了一個木桶,又跑到在糞池子那邊舀了滿滿一桶。

雖然把他自己惡心壞了,可一想到/呆/會兒倒在王雲巧腦袋上的樣子,他這心裏已是/爽/到天上去了!

李承學一邊走,一邊捏着鼻子。

這熏死人的臭氣,他也忍得非常辛苦。

眼見着還有幾步就到林翠的房門前了,他突然感覺後脖梗子巨痛襲來,沒來得及驚呼出聲,人已經撲通一下倒了下去。

在李承學倒地之前,王雲巧忍着惡心,一把抓住了李承學手裏提着的那個木桶,穩穩地放到了一邊。

剛剛她這一個棍子可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精神可是高度集中,這會兒危險解除了,她只覺渾身/脫/力,腦袋一陣陣的暈眩。

王雲巧一把扔了棍子,剛好砸在了隔壁屋子的窗框上,那屋裏住的剛好是李承文兄弟幾個,一陣呯呯嘭嘭的聲響過後,李承文兄弟幾個已是穿好了衣服,沖出了屋外。

在這個空檔裏,王雲巧已是晃晃悠悠地推開了房門,回到了林翠的屋子裏。

人剛一鑽進被窩,眼皮一合,便啥也不知道了。

至于院子裏,李承文、李承武兄弟幾個的怒吼聲……,李秀、李芳她們的尖叫聲……,王雲巧是通通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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