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查驗
守門房的仆役把王媒婆領到了趙管家那裏。
趙管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為人精明能幹,深得嚴地主的信賴。
趙管家見到王媒婆抱着的那個昏/迷/不醒的小孩子,心裏就是老大不痛快。
主家的小少爺眼見着就要歸西了,這王媒婆兒還帶着這麽一個也是快要死了的孩子前來,這不是找晦氣呢嗎?
王媒婆兒是誰啊……,做得就是天天與人打交道,瞎子能說成眼神兒好的,要死的人到了他嘴上,也能給你說得那是身體康健不愛動彈呢!
看出趙管家不待見她手上抱着的這個小女娃子,王媒婆兒那張胖胖的老臉立時堆起了憨憨的笑容,與那趙管家/套/起了交/情。
好話說了一大籮筐,末了……,她還一/臉/肉/痛地從袖袋裏摸/出來幾塊碎銀/塞/到了趙管家的手上。
好說歹說,這才讓趙管家去禀告了嚴地主,就說嚴地主他老人家要找的那個沖喜的小娘子,已找到了。
趙管家掂了掂手裏的那幾塊碎銀,估/摸/也能有半兩的樣子,他便知道這王媒婆是有了九分的把握了,不然也不會下這麽大的本錢。
他又瞥了一眼王媒婆抱着的那個小女娃子,心裏有了計較,便将她帶到了會客的花廳裏。
而後趙管家又遣了小厮去尋嚴地主,只說那符合生日時辰的沖喜小娘子已經找到了。
趙管家知道,為了能找到這個用來給小少爺沖喜的小娘子,嚴地主可是好幾天都沒有好好地合過眼了。那小女娃子要是真的能行,那得的賞銀,肯定也少不了。
王媒婆在花廳裏等了好一會兒,這才迎來了她心心念念的嚴地主。
嚴地主頭戴逍遙巾,身穿寬大的銀灰色織錦長袍,上用銀絲繡折枝青竹圖,俨然一副高人雅士樣。
按理說一個沒有功名在身的人,是不可以這樣穿的。
可書讀的不好,是嚴地主一輩子的心結。
為此,嚴地主舍了那土財主的奢華服飾,卻學那名士大儒的學者裝扮。
還好這裏是文人雅士不出現的村子,倒也沒人覺出嚴地主穿成這樣有什麽不妥之處。
至于那常與嚴地主打交道的縣太爺,他巴結嚴地主還來不及呢,哪裏會去管嚴地主穿什麽、戴什麽。
一見嚴地主,王媒婆兒那/張/老/臉/立刻笑得像一朵燦爛的//菊花。
嚴地主一見王媒婆兒一/張/老臉弄出了這麽個鬼樣子,他差點兒把隔夜的飯都吐了出來。
他一擡手,對王媒婆兒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說道:“閑話少說……,把那孩子帶過來讓老爺我瞧瞧!”
嚴地主是開門見山,不願多浪費一個唾沫星子的樣子。
見此,王媒婆兒只得讪讪地将那些巴結讨好的話兒,都咽回了肚子裏。
她雙手向前一送,就将瘦瘦小小的王雲巧舉到了嚴地主的面前。
“就是這個?”見王媒婆兒如此作為,嚴地主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可是,這個雙眼緊閉,瘦弱得像幹柴棒子的小小人兒,就是高人口中說的那個貴人嗎?
嚴地主怎麽也不願相信。
“是的,嚴老爺!”王媒婆兒立刻應聲。
見嚴地主聽了她的回答,還是緊擰着眉頭,不願相信的樣子,王媒婆兒急急地說道:“哎呀嚴老爺……,這可是我王媒婆兒跑遍了十裏八村才尋到的。您讓那高人驗證一下,不就得了嗎?”
是啊……,這王媒婆兒的樣子是難看了點兒,可她說的話卻是在理的。
嚴地主想到這裏,立刻側頭對身後站着的趙管家,吩咐道:“快去請高人過來,記住……,一定要恭恭敬敬的,不得有怠慢之處!”
“是,老爺!”趙管家應了聲,便急急地退了出去。
這會兒是嚴地主親口吩咐的,趙管家恐發生什麽意外,他也不敢找那小厮代話,而是親自去尋人了。
花廳裏,嚴地主坐在主位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呷着茶,而那王媒婆兒卻是沒這麽舒服自在了,她兩只手都用來抱王雲巧了,一副生怕孩子掉到地上的擔心樣子。
王媒婆兒緊/緊/抱着孩子的樣子,倒是讓嚴地主心安了不少。
雖說看這孩子的樣子半死不活的,備不住就是高人口裏說的那個貴人呢!
嚴地主不知道的是,王媒婆兒這副樣子可不是做給誰看的,她現在真的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她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就盼着這個小娃兒子能得了高人的眼,那樣她就能得到那二十兩的賞銀了。
就在嚴地主呷完了一盞茶的時候,那位高人終于出現了。
一個身穿暗灰色棉袍、須發皆白的老道士,在趙管家的引領下,進到了花廳裏。
見了嚴地主,這老道士只是略略點了個頭,便在嚴地主身側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嚴老爺……,那人在哪,能讓貧道觀否?”老道士坐下之後,便開口詢問道。
“有勞清皓真人了!”
說罷,嚴地主示意王媒婆兒将孩子抱到近前來。
從老道士走進來那一刻,王媒婆兒兩只圓溜溜的小眼睛就一直緊盯着這位嚴地主口口聲聲說着的高人。
原來就是這麽個要進棺材的老道士啊……,王媒婆兒心裏那個高人的偉大形象瞬間崩塌。
嚴地主示意了半晌,見那王媒婆兒根本就沒往他這邊瞧上一眼,而是鼓着一雙眼睛使勁兒地瞧着他請回來的高人呢~
這下~,嚴地主心裏可是老大不痛快了。
花廳裏出現了片刻的安靜。
原因無他,自然是王媒婆兒只顧着盯着人家老道士瞧,自然就沒能接收到嚴地主的眼神示意。
一下冷了場。
“咳……”嚴地主輕咳了一聲,不滿地喝斥道:“王婆子……,你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點兒把人給抱過來!”
“哎哎……,這就來這就來……”
聽到嚴地主的喝斥聲,王媒婆這才發覺自己剛剛那樣子太不讓人待見了,不就是一個騙錢的老道嘛……,這樣的人,她可見得多了。
可不管怎樣,這銀子能不能到手,還得靠這老道呢!
王媒婆兒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小跑了兩步,來到了老道士的近前。
老道士倒也不介意王媒婆兒剛剛那無禮的舉動,仔細地觀看起王媒婆兒舉到他面前的那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