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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場大火

天地間黑沉沉的,陸哲生突然覺得自己夠/傻/缺/的,就這樣白/白/地浪費了時間,讓媳婦離得他更遠了。

迅速地下了樹,陸哲生趁着夜/色/摸/進了籬笆院。

只要天一黑,老李家的人就會回屋睡覺了,他們家實在太窮,根本點不起燈油。

陸哲生輕手輕腳地走到了房根兒底下,一間間地仔細聽了過去。

四周靜悄悄的,陸哲生的聽力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有悉悉索索衣物摩/擦/的聲音,也有睡不着翻來倒過去拉被子的聲音,其中也不乏壓着嗓子說話的聲音……

在各種各樣的聲音中,陸哲生也找到了他最想要的信息。

一間屋子裏,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唉……,巧兒真是個倔脾氣,怎麽就一個人跑去鎮上找她爹了呢?

這都好幾天了,要是在路上出了什麽岔子,那可怎麽辦?”

這個自言自語的女人,正是林翠。

王雲巧被賣的那天,她被李王氏給砸暈了。

待她醒來後,家裏所有的人都對她說,王雲巧背着家裏人,自個兒跑去鎮上找李萬田去了。

林翠不信,可她眼神不好,根本出不了這個院子。

對于婆婆李王氏,她做人家媳婦的,也只有順從的份兒,根本不敢與婆婆說什麽。

而家裏的那些孩子們,根本不接她這個話茬,只要她一提起去尋李巧的事兒,孩子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連個影兒也抓不着。

她心裏惶惶不安,卻連個說知心話的人也沒有,只能自言自語,解解自己的心焦。

陸哲生心下有些明了。

這女人口裏念叨着的巧兒,一定就是他媳婦王雲巧了。

去鎮上找他爹?

陸哲生卻是有些不信。

上次匆匆一見,他們兩個卻是聊了很多。

那時他媳婦說過,自打來到這一方世界,她還沒離開過墳地這一片地界。

乍一聽到他媳婦獨自一人去鎮上,他還真沒法相信。

一想到媳婦那瘦弱單薄的小身板,陸哲生的心就是酸/澀不已。

這些年,媳婦到底遭了多少罪啊?

好不容易再次相見了,他還沒有能力保護媳婦不受到傷害,真真是太窩囊了。

陸哲生自責不已,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濕/潤/起來。

他又在院子裏等了好一會兒。

月上中天時,終于聽到了房門吱嘎開起的聲響。

住在西屋的李承全被/尿/憋/醒了,出來上茅廁。

在他的身後,一道小小的身影立時跟了上去。

陸哲生放輕了腳步,跟在了李承全的身/後。

當李承全從茅廁出來時,只覺後頸一痛,人便昏了過去。

李承全今年十一歲,家裏夥食不好,他的身量也沒長起來,陸哲生在拖動他的時候,也沒有費太多的力氣。

把李承全弄到了院子裏的角落裏。

陸哲生取出了腰間系着的麻繩,将李承全捆/了個結實,又将一塊破布塞/在了李承全的嘴裏。

“嘩……”,一瓢涼水下去,李承全打了個激靈,立時醒了過來。

“唔……,唔唔……”,清醒過來的李承全剛要叫出聲,就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異常。

他心中大駭,不知道是什麽人将他捆/了起來。

心中大駭,他奮力地掙紮扭動起來。

就在這時,脖子上突然一涼,一個黑影自頭頂/罩/下。

他想大聲喝問,“你是誰?”,嘴巴被堵上了,只發出了“唔唔……”的聲音。

李承全吓得渾身發抖,就聽一道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有話問你,敢喊叫……,立刻弄死你!”

他只覺那人在說話出這番話後,脖子上傳來一絲疼痛。

李承全吓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他這條小命就交待在這裏了。

“聽明白了,就眨一下眼睛。”陸哲生特意壓低了嗓音,為的就是不讓這人聽到他那稚嫩的童音。

李承全立刻眨了一下眼睛,聽話至極!

不管別人怕不怕死,他李承全還沒活夠呢,是絕對的怕死。

見他擄過來的這人還真識相,陸哲生便取出了他口中的破布,問道:“你們家的孩子中,是不是有一個李巧的?”

“是。”李承全嘴裏一/股/子怪味,可他/愣/是沒敢吐吐唾沫,聽了陸哲生的問話,他立刻應了聲。

他不是沒想過呼喊救命,可脖子上的痛感還在,這人的刀子肯定比家裏那些人行動的速度要快。

倒是老老實實答了這人的話,說不定還能保住這條命。

心裏有了這樣的計較,李承全對陸哲生的問話,是有問必答,而且還不敢有一句虛言。

當結束問話時,陸哲生已是雙眼赤紅,手裏的匕首緊了又緊,真/恨/不得一刀結果了面前這個小子,再去殺/光那一大家子人。

媳婦落到了這樣一戶人家,一天好日子沒過上不說,最後還被這一家子人給賣了。

陸哲生/恨/得咬牙切齒,他将那塊破布重新塞/進了李承全的嘴巴裏,重重一拳擊在了李承全的腦袋上,李承全哼都沒來及哼一聲,便昏了過去。

陸哲生滿心滿眼都是吞天噬地的怒火,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一戶人家心肝都是黑透的,怎麽可以在賣了他媳婦王雲巧之後,還這樣心安理德的生活下去?

通過白天的觀察,他已經清楚地知道了這個院子裏的所有情況。

就見一道黑影在院子裏極快地穿越而過,陸哲生來到竈房。

他出門的時候,身上可是帶了不少的東西,諸如繩子、火折子、匕首……,能帶的,他都帶上了。

身上這些東西,已經囊括了他的所有身家。

自從得了那三十五兩銀子後,李家的竈房裏這些日子可是添置了不少的東西。

雖說還不能頓頓有/肉/吃,這前幾天,他們賣的那塊豬/肉/卻是煉出了不少的油。

陸哲生尋到的正是這一罐子/豬/油。

他将/豬/油/挖了出來,抹/在了柴禾上,火折子剛一打出火星,借着那些/豬/油,火苗一下竄了起來。

陸哲生又在這裏站了一會兒,直到火燃得旺旺的,他才走出了老李家的院子。

你們不是有錢了嗎?

這院子燒了以後,剛好可以再蓋一間新的。

早春時節,天氣本就/幹/燥,火燃得極快,李家的這幾間屋子又都是茅草蓋成的,大火很快蔓延開來,将漆黑的夜染成了紅色。

李家的人一個個的被濃煙嗆醒,衣服鞋子也顧不得穿,就尖叫着從屋子裏沖了出來。

就是眼神不好使的林翠,也跌跌撞撞地從屋子裏跑了出來。

她眼睛看不清,可其他的感覺卻是靈敏非常,有火的地方自然是熱的,她就向涼快的方向跑去,也是及時地避過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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