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風涼話
別人看不到,不等于王雲巧看不到。
那個青衣莽漢飛去的方向,正是清虛觀的後殿,正是這位踏空而來的道士來時的方向。
嗯……,看來這白發老翁和那個青衣莽漢與這清虛觀裏的道士,是有交情的,要不然,這老道也不會出手救那青莽漢了。
不管那青衣莽漢叫什麽名字,就在這一刻,王雲巧已經給那青衣壯漢改成了青衣莽漢了。
見着那道士踏空而來,在場所有的人無不啧啧稱奇,對着老道士無比虔誠地跪拜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當然不包括王雲巧在內。
她就那樣直直地站着,将那老道士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個透徹。
能與那樣的莽漢交好,想必這老道士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王雲巧心裏這樣想着的時候,她沒有刻意地隐藏自己的的表情。
那老道士尚未落地,就已經察覺到了王雲巧打量的目光,在見到她臉上那懷疑的神情時,心下也是了然。
他不由在心中苦笑一下,何曾想過,自己這樣超然于世外之人,終有一天也被一個稚/齡小童給鄙視了。
目光從王雲巧身上略過,老道士便彎身查看起地上倒着的那個白發老翁的病情來。
他雖不是醫者,可與這白發老翁也是老朋友了,老者的病情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
當老道士手指搭在老者的脈上時,卻是感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機,他轉頭向王雲巧那邊掃了一眼。
王雲巧心下一凜,不知道那老道士向這邊掃過來的一眼是什麽意思。
剛剛,見到那老道士踏空而行的那一刻起,王雲巧便知道了這老道士也是一個修煉者,至于老道士修煉得的什麽功夫,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雖說師出不同源,最終的結果卻都是一樣的。
見那老道士開始診起脈來,王雲巧擡腳便走,治病救人什麽,真的與她無關。
今天遇到的這事兒,再一次驗證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好心未必有好報。
東郭先生與狼、蛇與農夫……,這些故事早已爛熟于心,可當你真正遇到的時候,仍是覺得心寒無比。
就在王雲巧邁步前行時,腦海裏卻是響起了老道士的聲音,“小道友,請留步!老夫請小道友內殿一敘!”
“咦?”聽到那聲音,王雲巧沒能管住自己的嘴,立時驚疑出聲。
理論上知道,與實際上遇到,感覺完全是天與地的差別。
她知道那老道士剛剛不是用嘴巴說的話,而是用神識傳遞過來的信息。
從在場所有人的表情來看,老道士剛剛說的那些話,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這樣的認知令王雲巧新奇不已。
果然是同道中人!
王雲巧腳步略頓,便改變了行進的方向。
那邊的老道士也是微微一笑,袍袖輕輕一揮,那倒在地上的白發老翁立時飄浮于空中,沒有再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就是時刻留意着這邊的王雲巧也不由暗暗佩服起這老道士的細心,那老者若是強行挪動,瘀阻的血管也會再次受到沖擊。
那樣的話,那老者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了。
其實王雲巧完全沒有必要擔心,那老者早前就有過暈厥的現象發生,這幾天他覺得腦痛的厲害,這才來到清虛觀。
只不過人才到了清虛觀,想着拜過觀裏的祖師爺,再到/後/殿尋清虛真人瞧瞧他這病症,沒想到手中的香剛剛點燃,人還沒跪下去,就昏倒了。
清虛真人帶着那老者先行離去,王雲巧卻沒什麽急事,一邊看着周遭的景物,一邊向/後/殿/的方向行去。
跨過一個高高的門檻,王雲巧也走進了後/殿所在的那間院子裏。
後/殿是不對外開放的,往來的香客們只能在前殿和客舍之間行走。
剛剛王雲巧走到院門口時,那裏有兩個小道童守着大門,見了她卻是沒有攔阻,反倒是一臉恭敬地向她行禮,往院內讓行。
不錯,不錯!
看來這觀裏的老道,品行還是個不錯的。
沒聽說閻王好見,小/鬼/兒難纏嗎?
這清虛觀守門的小道童,沒有因為她年紀小而看不起她,更是對她禮讓有加。
這樣的景象,任誰見了,心裏的好感度都會再提升一個層次的。
王雲巧知道,這守門的小道童一定是得了那老道士的吩咐,才會讓她這樣輕易地進了門。
否則,就算她把嗓子說/啞/了,那守在門口的兩個小道童也是不會讓她進去的。
确實如她所想,清虛真人剛剛路過時,已經吩咐了這兩個守門的小道童,等下會有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來到這裏,告誡他們一定不可怠慢。
往常這些小道童們想見清虛真人也是極為不易的,這會兒得了清虛真人的告誡話語,哪個還敢怠慢了去。
王雲巧順利地走進了院子,院子裏沒有假山奇石,更沒有古樹參天,滿院的土地都被翻整過,那上面有各種各樣的植物。
有的長得像棵樹,高有兩丈的樣子;有的矮趴趴的,有着長長的藤蔓;有的看過去地面黑黢黢的,細看之下,才能發現有一個個綠綠的/嫩/芽剛剛冒出頭來。
與記憶中的那些植物比對了一下,王雲巧發現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竟然都是難得一見的名貴藥材。
進到這個院子裏,王雲巧就發覺感覺自己一直沒有提升的修為有了一絲要突破的跡象。
看來是這些天材地寶散發出來的五行元力造成的。
不過王雲巧沒有貪戀這裏的五行元力,而是穩穩地向前邁着步子。
她知道自己即便想要突破到第二層,也絕對不能是這個時候。
就在王雲巧觀察這個院子的時候,坐在殿宇三層的兩個老道士也在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
見她對那些珍稀的藥材面前,沒有一絲的停頓,清虛真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手撚長須,說道:“此子心/性、品行皆為上品,是個可造之材!”
坐在他對面的清皓真人,卻是冷哼一聲,說道:“哼……,我說師兄,你那徒弟還沒收夠啊?
出了黎弘那麽個禍害,已是攪得天下大亂。
怎麽……,這再收一個徒弟,去收拾你那個孽徒?!”
清皓真人一開口,清虛真人的臉就黑得像鍋底一樣了。
可只說這麽兩句根本不是清皓真人的風格,每每這個話頭一開,他就停不下來。
無視了清虛真人的黑鍋底臉,清皓真人接着說道:“不是我看不起下面那個小丫頭啊……,而是明眼人都瞧得出,那小丫頭才這麽一點兒的年紀,等她學成了,再去收拾你那徒弟……
啧啧……,天下的百姓也不知道還剩下幾個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