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聽到
李二娃子一指小乞丐,說道:“他……,就是/我/罩/着的人啊!”
這樣子,讓人看了還真有一些王/霸/之氣!”
突然……,李二娃子那一臉認真嚴肅的表情,就這麽毫無預警的消失了。
就見他“嘿嘿……”的/傻/笑起來,對韓小花說道:“小花兒姐……,以後你可得多照應着點兒我們兄弟兩個啊……,要是能在家裏多弄出來幾個饅頭來,那就更好了!”
李二娃子這話頭轉得十分順溜,以至于好半晌過去,韓小花的腦子都沒能轉過彎兒來。
哎喲我的娘啊……,二娃子這說的也太直白了吧?
韓小花就是想裝聽不懂,都不行啊~
這話聽是聽明白了,可韓小花這心裏真的是太不舒服了。
她願意給李二娃子帶吃的,那是她心甘情願的。可還要讓她也給那個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野/小子也弄吃的,那就有些過分了啊?!
韓小花給了李二娃子一個大大的白眼,說道:“就你知道這東西能填飽肚子,我給你/偷/兩個包饅頭,就已經是頂了天去了。
要不是咱們這個地方耗子多,你以為我老/娘/會發現不了那饅頭是我/偷/的?”
其實韓小花不知道的是,她每次從家裏順出來東西,她/老/娘周氏的心裏都是一清二楚的,只不過是沒有說破而已。
那周氏也是念着李大旺家太窮,不願明着面兒的接濟,也就暗着給上一些,安安自個兒的心。
至于韓小花/偷/走的饅頭會分給李家的,周氏卻是不會去管的。
盡管周氏從來沒有問過韓小花,可周氏對于韓小花的心裏卻是一清二楚的。
不為別的,只因為韓小花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說夢話。
韓小花這毛病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打小時候能記事兒起,就有了的。
白天做了啥事,到了晚上只要一睡着,韓小花都會一五一十的全都說出來。
這可比縣太老爺嚴刑逼供還好使,就連韓小花對李二娃子的那點兒心思,周氏也是門兒清的。
可韓小花自己卻是不知道,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有說夢話的毛病。
韓小花一直在心裏美滋滋想着的事情,她/老/娘/早就全知道了。
而周氏覺得李二娃子一家人都/憨/厚/老實的,确實是好人。
可就是他們家太窮了,但周氏也沒有一棒子打死的意思。
韓小花要說婆家,還得等上幾年呢,且看看李大旺家還能不能緩過來。
要是能的放在,那把韓小花嫁到李大旺家做兒媳婦,還真是挺可心的。
周氏心裏對李二娃子這個憨小子,還是很滿意的。
要是李大旺家緩不過來,那周氏是絕對不會把韓小花說給李二娃子做媳婦兒的。
至于女孩子比男孩子大個幾歲的事情,韓小花的娘卻是沒有放在心上。
俗話說的好……,女大一哭啼啼,女大二抱金雞,女大三抱金磚!
這她家的閨女兒剛好比李二娃子大了三歲,這親事要是說成了,那李大旺家得抱到多少塊金磚啊?!
不過這也就是老話那麽一說罷了。
周氏心裏盤算的好,她就兩頭做準備。
要是李大家真的不行,閨女兒就別想嫁給李二娃子這種家裏窮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還有一屁股的外債。
自從今年過了年以後,周氏就在私下來,悄悄地尋/摸/着那些年齡和她家韓小花差不多的小子,暗中的觀察着他們的為人處事。
張羅着給韓小花尋婆家這事兒,周氏都是/秘/密/進行的,就是韓小花的爹也是不知道的,韓小花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知女莫若母,周氏知道,她閨女兒韓小花是個寧脾氣的主兒,如果真的讓她知道了為張羅婚事,那韓小花肯定得鬧出挺大的動靜。
到時候要是讓全村人看了笑話,那她周氏可是個要臉面的,寧可打落牙齒往自己肚子裏咽,也不會讓別人看了笑話,臉面比天大,這是真是活在這個世上最為看重的一件事情。
到那時,她也許連家門都不敢邁出去了。
李二娃子吃東西那個速度,那叫一個快,三口兩口就把一個饅頭給解決掉了。
剛剛吃完東西,就轉頭看一下小乞丐那邊。
這個時候的小乞丐正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那個饅頭。
那樣子,在李二娃子看來,就好像他吃的那是什麽美味佳肴似的。
李二娃子看得又是一陣心酸。
真不知道這孩子以前到底受了多少苦。
這會兒的李二娃子完全把自個兒當成了一個大人來看待問題了。
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也不過才是個九歲的小/屁/孩罷了。
他總是孩子孩子的,挂在嘴巴頭子上,倒是顯得老氣橫秋了。
就在李二娃子看向小乞丐的時候,小乞丐也看向了李二娃子。
韓小花一見到這樣的情景,她心裏就是酸得不行。
她哼了一聲,擰頭就往自個兒家奔了。
今兒個出來這一趟,她真是受夠了!
她就不明白了,那小孩的樣子,明明就是一個細竹竿,跟她根本沒法比。
況且,這個豆芽菜,還是個男孩子,她韓小花有什麽好氣的呢?
韓小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可她也沒有傾訴的地方,只能自己回家去生悶氣了。
李二娃子本想叫住韓小花,讓她再去弄點吃的,可他看着韓小花走得那叫一個利落,李二娃子也就死了這份心了。
李二娃子轉頭看向小乞丐,一直等到小乞丐把整個饅頭全都吃掉了,他才對小乞丐,說道:“跟我回家去吧,你要不生我/娘的氣。她就是脾氣急了些,心眼兒還是好得很!”
聽了李二娃子的話,小乞丐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就那麽看着李二娃子。
不知怎地,李二娃子一被小乞丐這個眼神盯着,心裏就有些慌。
剛剛他說小乞丐跟他回家去,可是他自己做的主。
還不知道到了家門口,娘能不能讓他進屋子呢?
沒等李二娃子說第二遍,小乞丐不僅沒有甩開李二娃子的手,倒是反握住了李二娃子的手,就往草垛下面爬去。
看到小乞丐這個動作,李二娃子心想,小乞丐還是挺聰明的。
他個子小小的,要是一下子蹦下去,許是就得摔個半殘了。
李二娃子不知道的卻是,小乞丐這個樣子下草垛,完全是為了照顧他這個普通人。
李二娃子也不想想,就小乞丐這個小小的個頭兒,是怎麽到這個大草垛上面來的。
李二娃子見小乞丐那笨拙的樣子,心又/軟/了。
他一把/抱/起小乞丐,帶着他就向草垛下/滑/去。
到了草垛下,李二娃子很是小心地把小乞丐放到了地上,等到小乞丐站穩了,才松開手。
李二娃子對小乞丐說道:“咱們回家吧,娘一定會讓你進屋的,放心吧!”
也不知道這話是對小乞丐說的,還是對他自個兒說的。
總之,說這話的時候,李二娃子心裏是虛的不行。
可他還是硬着頭皮,拉着小乞丐往自己家的大門口走去。
大草垛離他家本來就很近,也沒走幾步,就到了自家的大門口。
可是這會兒李二娃子那股勁頭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
原本大步流星的腳步,已經改成了如深閨女子那般的小碎步了。
短短幾步路,突然間就變得漫長起來。
這個時候,小乞丐突然就不走了。
李二娃子扭頭看向小乞丐,問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不往前走?”
小乞丐的嘴裏仍是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就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是在看着李二娃子。
這樣對視了片刻之後,小乞丐一把甩開了李二娃子的手,轉身就向那個大草垛跑了過去。
誰說這小家夥是個/呆/子來着?
他根本就不/傻/嘛,已經看出不敢帶着他回家了。
見小乞丐跑了,李二娃子立刻追了過去。
他腦袋裏這時候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能再讓這孩子在外面漂泊了,怎麽也得讓他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李二娃子一邊嚷着,一邊急步向前跑着。
別看李二娃子的個子比小乞丐高出了一個頭還要多,可他跑起來的速度,卻沒有小乞丐快。
自從遇到小乞丐以後,李二娃子覺得自己就快要變成一個/廢/人了。
他搶飯的速度沒有小乞丐快,力氣也沒有小乞丐大,就是到了現在,他跑起來的速度也沒有小乞丐快,他堂堂三尺男從,還有什麽臉在這天地之間安身立命?!
不管李二娃子心裏是不是惆悵彷徨,小乞丐已經跑回到了大/草/垛上。
李二娃子覺得他自個兒完全沒有必要再為填不飽肚子而發愁了。
那些糧食,就算到了他的肚子裏,也是浪費啊!
李二娃子突然發現,他自個兒就是一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超級大/廢/物一個!
很快……,李二娃子也追到了小乞丐。
這會兒的小乞丐又回到了他原先/睡/覺的地方,他也不理李二娃兒子,已經倒在了那裏,還抓了一把草蓋在了自己的身上,眼睛也是閉着的。
這是睡覺了嗎?
見到小乞丐這番動作,李二娃子卻是滿頭黑線。
他這意思就是不跟他回家了?
這小家夥的脾氣還真是倔呀~
李二娃子心中腹诽不已。
可是他嘴頭上,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發現了這個小乞丐根本就不/傻,非但不/傻,知道的事兒還特別多。
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麽不能說話的。
李二娃子站在那裏,想了一會兒,突然……,他伸手一撈,把躺在/草/垛上的小乞丐給撈了起來,扛在肩頭上,就往大/草/垛下面跳。
待落了地,李二娃子就往他家的院子奔去。
跑了一會兒,李二娃子也沒發現小乞丐有任何的掙紮,這下他的心倒是安定下來。
看樣子是小乞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懵了,根本來不及反應。
被李二娃子扛到了肩頭上的時候,小乞丐的眼睛就那麽空洞無神的望着地面。
在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的,就由着這個奇怪的人去,也是可以的,小乞丐心裏如是想道。
總而言之,李二娃兒子很是順利地将小乞丐帶回了家裏。
他進了院子也沒敢吭聲,扛着小乞丐就往自己那個屋子飛奔而去。
直到“咣當……”一聲,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這一顆心才算落回來肚子裏。
他不知道把這小乞丐帶回家以後,張氏會怎麽收拾他。
不過……,即便/娘/要/狠/狠/地收拾他一頓,他也要把小乞丐帶回家裏來。
到了這會兒,李二娃子的動作卻是變得十分地輕柔。
他将小乞丐放到了炕上,幫他/脫/掉了鞋子,又蓋好了被子,這才說道:“你好好睡一覺吧!娘不會為難你的,一切有我在呢!”
小乞丐沒有說話,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二娃子。
這倒是把李二娃子給看得心裏直發慌,黑黑的臉/蛋/兒也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只是被他那黑黑的膚色給掩蓋了。
李二娃子覺得自己的臉特別燙!
他伸手/摸/了一把,便急慌慌地向屋外跑去。
李二娃子一邊跑,還一邊小聲的叮囑了一句,“趁肚子不餓的時候,快些/睡/吧!
明兒個我再帶你到山上去放羊玩!”
李二娃子逃也似的奔出了屋子。
李二娃子出了屋子,他直奔前院跑了過去。
李二娃子把小乞丐又帶回來了,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跟他/娘打一聲招呼的。
要是就這麽一聲不響的藏着,那樣張氏會更生氣的。
李二娃子心裏有譜着呢,對他/娘/張氏的脾氣也是了如指掌的。
李二娃子來到了前院兒,就往他/娘張氏和他爹李大旺住的那個屋子跑了過去。
快到門外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并沒有直接沖進去,而是悄悄地來到窗戶根兒底下,透過那窗子的隙/縫,往屋子裏看。
這個時候李大旺已經躺回到了炕上。
張氏正忙着給李大旺的傷口上藥呢~
張氏手裏的藥,雖然不能解決什麽實質/性/的問題,不過聊勝于無吧。
張氏一邊給李大旺上/藥,一邊數落道:“你說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有什麽事兒能把你給急成這個樣子。
還給老/娘從炕上/滾/下來了。
你說掉下炕也就掉下來了吧……,還敢給老/娘往爬到院子裏?
你要是真的不想要這條命了,我現在就去弄點/砒/霜……,咱們一家子人,就都去見閻王吧!
這樣大家夥兒也就都安生了。”
一聽到張氏這些話,在外面偷看的,李二娃子心裏就是咯噔一下,翻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