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直接
也不管小乞丐怎麽說，依達汗就是跟在了小乞丐的身邊。
他這個樣子可把李二娃子給煩的不行。
李二娃子和小乞丐到山坡上去放羊，依達汗就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坐着。
李二娃子和小乞丐到林子裏去采蘑菇，依達汗就跟在他們兩個的身／後，也學着他們兩個的樣子采起了蘑菇。
還別說，依達汗确實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
他只是看着小乞丐和李二娃子的樣子，就學會了辨識蘑菇。
什麽樣的能吃，什麽樣的不能吃，他都暗暗地記在了心裏。
見到這個樣子的依達汗，李二娃子就是想罵人也罵不出來了。
他還有什麽好罵的呢？
人家不聲不響，不吵不鬧，也不來煩你，就是默默地跟着你的身後，你做什麽，他做的比你還要快、還要多。
這樣不要錢，還好用的幫手，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啊～
漸漸地……，李二娃子也就接受了依達汗在他和小乞丐身邊晃來晃去這一事實了。
而小乞丐呢～，可要比李二娃子淡定上百倍不止。
對于依達汗的忙前忙後，小乞丐充分發揮了“視而不見”這個詞的真谛。
見小乞丐這個樣子，依達汗也沒有灰心。
他覺得只要這個小孩不把他趕走，那麽就說明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就有機會留在這個孩子的身邊。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早就死了，這恩是一定要報的。
天色不漸漸地暗沉下來，李二娃子望了望天空，便拉着小乞丐往回村子的路上走去。
依達漢默默地跟在他們兩個的身後，不說話也不離開。
等到了李二娃子他家門口的時候，依達漢卻是沒有跟着李二娃子和小乞丐走進去，他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站在了那裏。
李二娃子心下覺得奇怪，便回頭望了過去。
在見在依達汗那可憐巴巴往這邊瞧着的樣子後，他心裏不由自主地腹诽起來。
“這人不是狗皮膏藥嗎？要貼就貼得嚴實點啊～
這個要貼不貼的樣子，看着真的是煩人啊～
難不成還要我請他進去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頭來，他便急忙搖起頭來。
之前他就撿了一個小乞丐回家，這會兒再撿又一個中年漢子回家，娘還不得揍死他呀？！
他們家窮得，連往粥裏再加一瓢水，也不行了呀～，實是沒有東西給他吃了。
這麽一個成年壯漢，那吃的還能少啊？
這可不是小乞丐這種小小孩童……，一碗粥就能打發得了的。
李二娃子心裏正想着，走在他前面的小乞丐，突然頓住了腳步。
小乞丐回過頭，對依達汗的方向，揚聲說道：“你也進來吧！”
聽到小乞丐這一聲招呼，李二娃子的腦袋“嗡……”的一下，變得比水缸還要大。
這孩子是真的不嫌事兒大呀？！
娘要是看見了這麽一個中年漢子進到院子裏，還不得／扒／了他的／皮／呀？！
沒等那依達汗有所反應，這邊的李二娃子已經跳着腳嚷了起來，“那邊那個，你別進來，別進來啊～
我娘，可是好厲害的！
你要是進來，她一定會拿着掃帚，追着你打的……”
李二娃子話音未落，腦袋上就挨了一個／爆／栗。
“哎喲……，這是誰在打我呀？真疼啊！”李二娃子捂着腦袋，急急地跳開了。
這是誰呀？
為啥要打他呀？
他有哪句話說錯了嗎？
他最近也沒得罪什麽人啊？
李二娃子心裏的問號，一個接着一個冒了出來。
他這麽想着，腦袋也着轉了過去。
這一眼看過去，可是把他的小心髒都要吓得飛出去了。
原來……，張氏就站在了李二娃子的身後。
而張氏的手裏，正拿着一根擀面杖。
這擀面杖可是有如嬰兒手臂那般／粗／細。
這一擀面杖下去，敲在了李二娃子的腦袋上，別說是李二娃子，就是一個正常的成年漢子，被這麽敲一下，腦袋也要開花了。
還好張氏手下有準頭，沒用太大的力氣，只是小小的給了李二娃子一個教訓。
“你到家門口了，還瞎嚷嚷什麽呢？
你說說，我這不教訓你能行嗎？
你就是個欠收拾的！
我一天不打你，你就要上房揭瓦了！”
張氏也是跳着腳地吼了起來。
李二娃子哪裏是張氏的對手，被張氏這麽一吼，李二娃子是一聲也沒敢吭，像兔子一樣蹿了出去。
在場的有張氏、小乞丐和依達汗這樣一個大漢，卻是都被李二娃子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到了。
大家夥兒就杵在了大門口，誰也沒有動作，而李二娃子卻是毫不自知，就那麽往前一蹿，沖到了依達汗的面前。
原本依達汗也沒想進去，只是被李二娃子這麽一鬧，他就是再厚的臉皮，這個時候也有些挂不住了。
別看依然汗長得五大三粗的，可他的心眼兒确實很實在的。
就算李二娃子鬧得再過分一些，他也不會說什麽的。
依達汗只是默默地朝小乞丐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等李二娃子沖了過去的時候，卻是撲了一個空。
李二娃子就那麽／傻／愣／愣／的站在了那裏，好半晌也沒有動彈一下。
依達汗這個舉動，确實倒把李二娃子給鬧懵了。
這人不是說要跟在小乞丐的身邊，他不過才說了一句不讓跟着的話而已，這人怎麽就這麽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呢？
李二娃子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倒是張氏急步來到了李二娃子的近前，擡手就給了李二娃子一巴掌，罵道:“你這個不知輕重的孩子，那麽跟人家說話，誰能受得了？”
“我好像也沒說什麽吧～，就是不讓他到我們家罷了。
再說了，我也是替他着想啊～
你看咱們家……，窮得連粥裏都是沒有幾粒米的。
要是再往鍋裏添幾瓢水，那就徹底喝涼水了。
那人長得牛高馬大的，吃的肯定比咱家誰都得多。
那他還不得天天跟着咱們挨餓呀！
他要是能自謀生路，興許這肚子還能填飽呢～”
李二娃子攤了攤手，也很是無奈。
但凡有一點兒的辦法，他也不會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來。
“哎喲～，還真沒看出來，咱們家二娃子還會替別人着想了！
真是長大了呀！”
在聽了李二娃子的解釋後，張氏也很是贊同。
他們家實在太窮了，粥裏沒有幾粒米，全是野菜，就算喝個十碗八碗的，沒一會兒肚子又餓了。
剛剛那個漢子确實是長得牛高馬大的，進了他們家的門，要是跟着他們吃這些，肯定也是填不飽肚子的。
還不如趁他還力氣的時候，去謀個生路，怎麽也比在他們家呆着強。
張氏的想法，被李二娃子一路給帶歪了。
就算依達汗是一個馬上要餓死的人，他們李家也沒有收留這個人的理由。
不論哪個世道，非親非故的，誰也不會随便伸手的。
就算是上門乞讨的，不過就是給幾個饅頭，打發一下就算了，況且他們家也沒有饅頭可吃，又哪來的餘糧給別人吃呢？
張氏搖了搖頭，而後一把擰起了李二娃子的耳朵，說道:“還不快進屋，你在這裏站着幹什麽？”
“哎喲……，娘啊……，疼疼疼……”李二娃子趕忙告饒。
他這也真是冤啊！
根本不是他想站在這裏的，好不好？
要不是那個大漢一整天都跟着他們，他怎麽可能跳出來和那個人理論呢？
李二娃子覺得自己冤得要死，可是又沒地方講理去。
就在張氏擰住李二娃子的耳朵時，小乞丐已經默默地走開了。
等張氏松開李二娃子的耳朵時，小乞丐已經走得沒了蹤影。
李二娃子一邊揉着自己的耳朵，一邊四下裏尋找起小乞丐來。
他一邊張望着，一邊嘟囔着:“真是沒良心啊……，娘收拾我，你也不來幫幫我？
就這樣沒義氣的跑了。”
就在李二娃子嘟嘟囔囔的時候，突然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映進了他的眼簾中。
這小小的人兒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跑得沒了影的小乞丐。
只見小乞丐蹲在地上，正在擺弄着那些之前晾曬在地上的那些蘑菇。
李二娃子以為小乞丐還要再翻動一下這些蘑菇，卻見到小乞丐将這些蘑菇收進了一個筐子裏。
這樣就弄好了嗎？
李二娃子心裏疑惑不已，可他卻沒像以往那樣大大咧咧的問出口來。
他就地樣默默地站在小乞丐的身後，看着小乞丐的所有動作。
他現在可是學得非常乖。
因為他知道小乞丐雖是年紀小小，卻是一個有大才能的人。
只不過旁人沒有像他這麽的幸運，發現這一點而已。
李二娃子知道，小乞丐無論做什麽，都是有他的原因的。
果然……，小乞丐再将那些蘑菇收進筐子以後，又将今天新采來的蘑菇倒在了地上，擺弄起來。
“這東西為什麽要曬？”站了好一會兒，李二娃子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吃~”
小乞丐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個字，便不再搭理他了。
李二娃子被弄得啞口無言。
吃？！
他當然知道這個東西是能吃的，而且還是非常好吃的。
雖然他還沒有親口嘗到這個味道，卻是看過張氏那天吃這東西的時候，那一臉享受的樣子，也知道這個東西的味道是相當不錯的。
算了，反正小乞丐就是這樣話少的人，別和他計較了，李二娃子在心裏自我安／慰／道。
反正也沒別的事情做，李二娃子就蹲下來和小乞丐一起翻弄起了蘑菇。
沒等李二娃子和小乞丐把蘑菇曬好，張氏的喊聲就傳了過來。
“飯好了……，你們兩個快過來吃吧……，別讓老娘三請四催的……”
張氏說話從來就是這個樣子。
就是再好聽的話，用她這個語氣說出來，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不過李二娃子早就習慣了，他知道娘就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他總覺得娘是一個好心眼兒的人，可是每每做出來的事情，別人卻是不領情的。
就好比去年冬天裏，他們家與同住在一條街上的王嬸子家換豆子那事兒。
他／娘／說話的這個沖勁兒，就把人家王嬸子給嗆得夠嗆。
豆子是換來了，可是王嬸還附送給他／娘，許多的白眼兒。
嚷嚷着，下次再也不和他家換豆子了。
就張氏這火爆的脾氣，也就在地裏刨刨土什麽的，沒人會被她惹惱了。
要是換了那些繡花什麽的精細活，那些人肯定者被她活活給氣死。
“知道了，馬上就過去！”李二娃子扯着嗓子，也吼了一句。
他怕娘聽不見，又要再吼他一遍。到了那個時候，張氏态度可就更差了，他可不想找那個麻煩。還是乖乖的應聲，比較好一點。
應過了聲，李二娃子就拉起小乞丐的手，往前院走去。
“別弄了，該吃飯了。”拉起小乞丐的手時，李二娃子還不忘解釋一句。
他生怕小乞丐不理他，小乞丐那一甩手的力氣，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他知道小乞丐的厲害，就村裏那些幫找茬的孩子，不早都被他給打趴下了嗎？
而小李二娃子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小乞丐并沒有要甩開他的手的意思，而是乖乖地跟着他往前院走去。
這倒是讓李二娃子大大驚訝了一把。
這孩子怎麽這麽好說話了呢？
難不成是腦袋發熱，要生病了？
小乞丐其實什麽也沒想，他就是肚子咕咕叫得歡，覺得也是該吃些東西了，便随着李二娃子一起向前院走了。
原來李二娃子還合計着怎麽也得十天半個月之後，娘才能讓小乞丐上桌吃飯。沒想到啊……，這才過了一天，娘就把之前的事情全給忘光了，又允許小乞丐上桌吃飯了。
對于張氏讓小乞丐一起吃飯這事兒，李二娃子心中是非常歡喜的。
他拉着小乞丐，一路興沖沖地就來到了前院。
在院子裏那張老榆木的飯桌前，就見到他／娘／張氏和李大娃子。
他們兩個臉對着臉，分坐在了飯桌前的兩旁，一人手裏端着一碗稀稀的菜粥，正喝着呢～
“娘……，我們來了。”
李二娃子拉着小乞丐，就坐到了桌子前。
在來的路上，小乞丐一直在甩着李二娃子抓着他的那只手。
可他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用非常大的力氣。否則，李二娃子已經飛出二裏地以外去了。
而李二娃子還在心中暗／爽／着，他以為小乞丐不但會說話了，這脾氣也跟着變好了。
李二娃子只把小乞丐甩他手的行為，理解成了認生。
他怕小乞丐不敢坐到飯桌前，便一直死死地攥着小乞丐的手。
就在他用力扯着小乞丐，讓他在飯桌前坐好的時候，小乞丐卻是硬／生生／地站在地裏，沒有坐下。
而後，小乞丐一轉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