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嗡——嗡————”
八點零一刻,手機鬧鈴催命般響着。
紀匪閉着眼睛胡亂在床頭摸了摸。
唔,手機被自己扔到哪去了?算了,不找了,他索性認命地又栽了回去。
“嗡————————————”
夭壽,這鬧鈴居然還設置成不關掉就一直響的模式。
“艹!”只見試圖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的人翻了個身,□□着坐起來。被子自肩膀滑落到纖瘦的腰間,白皙的皮膚上隐約能看到泛着紅的吻痕和牙印。
紀匪揉了揉睡亂的頭發,半天才從剛剛睡醒的恍惚中清醒過來。手機依舊在地上胡亂扔着的衣服裏叫嚣,他試圖起身下床,但是身體上傳來的不适感使他愣在床上。
某個難以啓齒的位置。
似乎
有點疼
......
昨天......
他好像......被人睡了......???!
紀匪捂着臉,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閃過昨天的種種。
這是紀匪參演的第一部電影。雖然是個龍套角色,但一共算下來還是有那麽幾句臺詞的。畢業以來,這還是第一部有臺詞的戲。
沒有公司,沒有人脈,沒有作品,僅僅通過導師介紹得到這個角色已經是萬幸了。他帶着對演藝事業的憧憬與熱愛進了組,可誰知,劇組生活卻不像自己原本想的那樣。
他想起介紹自己的那位老師曾對他說過,“如果你能承受住沒有戲拍的日日夜夜,甚至不知道下一部戲在什麽時候的迷茫,那就去吧,這一行不容易。想要出頭,可能要一兩年,也可能是三五年,甚至到最後,等你老了演不動了,也沒人會記得你。你只能繼續跑着龍套或者另謀出路。不過有機遇的話,也許一部戲就火了,畢竟你的底子不錯,多磨練磨練,總有出頭的時候。”
這話不是騙人,紀匪有着可以媲美很多演員的資本。
作為國內知名藝術院校表演系的優秀畢業生,紀匪的各項專業課成績都穩穩排在前面。他在這方面,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謝謝老師,我還是想試一試。”就算不為了自己,他也需要不少錢。
進組之後的生活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忙碌,紀匪只是在需要上場的時候演完為數不多的戲份。這幾年在學校的習慣讓他早早就背熟了劇本,那些畫面都行雲流水般印在腦海裏。導演一般對龍套演員的部分不會過于精益求精,畢竟更重要的是那些“上層人物”的每一個細節。
在劇組的其餘時間,紀匪就像個閑在家裏的無業游民,想看拍攝可以自己去圍觀,想出去玩也沒人理會,只要不耽誤自己的戲份,随他們這些龍套演員做什麽。
寂寞
無奈
平淡無奇
他本想來這學到更多東西的,卻只能渾渾噩噩待到殺青。不想像其他龍套演員那樣,吃了上頓沒下頓,一場戲掙個幾百就心滿意足。也不想像某些有點名氣的演員那樣,完成任務一般拍着毫無熱情的劇。
如果自己能酣暢淋漓地演一場戲就好了。
因為熱愛,所以才會有這種與預期相悖的失落。
殺青宴紀匪本不想去,可幾個相熟的龍套演員非要拽着他一起,礙于面子,他只能跟着他們。
可誰知,會遇到這種事。
紀匪喝下那杯酒之後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待他稍微恢複意識,竟發現同他一起的幾個人不知去了哪,身邊坐着的導演谄媚地和制片人攀談。
他們?怎麽會在我身邊?
怎麽回事?
為什麽感覺四肢無力,有一種麻癢的熱度自小腹升騰起來。
自己是被......下了藥嗎?
他想站起來,卻隐約聽到導演說“您看,咱們這電影是不是再加點資金宣傳宣傳。”
另一個聲音傳來,是個中年男人,只聽他嗤笑了一聲,說道“這都是小事,今天是殺青宴,不談這個。”
随着聲音,紀匪覺得有一道視線放肆地打量着他。導演看着制片人落在紀匪身上的目光,心下了然。讓他們把這孩子帶來果然沒錯。長得好看,又不出名,自己還沒個靠山,就算吃了點虧也不能惹出什麽事來。
他猥瑣地笑了笑,把身體已經軟了的紀匪拽了過去,坐在自己與制片人中間。
紀匪面色潮紅,眼中泛起點點濕意,鬓邊細軟的黑發被汗水打濕。唇紅齒白,一聲聲壓抑着的低促喘息從緊咬的牙關中傳出。天氣還未轉涼,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扣到頂,可以看到一片白皙的皮膚。光滑細嫩的脖頸和好看的鎖骨就這樣露在外面,鎖骨上還貼着一塊創口貼,那是昨天最後一場戲劃破的。
整個人散發着令人面紅耳赤、口幹舌燥的魅力。
制片人不懷好意地和紀匪搭話“這個小朋友看起來面生,怪你們導演,也不給我介紹介紹。”
“這小孩是剛畢業的,叫紀匪,長相成績都不錯。就是沒什麽人脈,也沒演上什麽好角色。您看,這不是帶來見見世面嘛。紀匪,快點,和張制片打個招呼。”
紀匪雖然迷糊,但還是感覺到了旁邊這個老男人的手已經在桌子下貼上了他的大腿,并且一點點向上移動着。
好不知廉恥。
他咬了一下舌尖,不動聲色地移開了右腿。并未說話。
可張制片竟全然不受影響,将手從桌子下伸上來,順勢把紀匪扯到懷裏,對着導演說道“這孩子,膽子太小,你看,見了我都不敢說話。這在娛樂圈可不行。”攬着紀匪的手挑逗似的從他的肩膀滑過脊背,接着摟住了他的腰。
“可不是,年輕人,您就提點提點。”
紀匪覺得體內的熱潮一股接着一股,腰部被人惡意地捏來捏去,可自己卻沒有力氣推開。
怎麽辦?
好惡心。
張制片的動作越來越放肆,紀匪甚至能感覺到那越來越近的呼吸。
他的指甲狠狠地掐進肉裏。
不能就這麽屈服認命,這種事只應該和喜歡的人做。就算會得罪人,他也不能,就這樣......
只見身邊的人貼得越來越近,令人惡心的呼吸噴到自己臉上。紀匪用剛剛積攢下來的全部力氣狠狠一撞。
張制片被他磕到了眼睛,吃痛地捂着左眼叫着“抓着他,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給他拿點藥來!”
導演也被這一下驚到了,竟沒第一時間攔住紀匪,叫他踉跄着跑了出去。
“還不快去把這個不争氣的抓回來,你們幾個,去!”
紀匪搖搖晃晃地向前跑着,穿行在走廊中,眼前的路都是模糊的。身後幾個人追過來,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
有沒有人
救救我
他跑到了下一個轉角處,沒留意走出的人,猛地撞到了那個人懷裏。
身後的人追了上來,抓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帶回去。
紀匪孤注一擲地掙脫開來,拽着他剛剛撞到的人,擡起頭說“求求你,救救我!!!”
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這是周南對紀匪的第一印象。
周南看着身前面色潮紅,眼角含淚的人,不知怎地,雙手未經大腦準許,就伸了出去把他抱在懷裏。
“不好意思,這個人,你們不能帶走了。”他勾起唇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