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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宮中的事也好,軍中的事也罷,這些事情離沐萦之實在太遠。哪怕是聽說虎贲軍有人私吞軍饷,以韓将軍為首的二十三人都被斬于軍中,于她而言也不過是意料之中。

白澤要做的事,怎麽會做不成呢?

她每日呆在将軍府,日子過得悠閑散漫,唯一忙碌的,就是白永旺和田穗兒的婚事。

好在這婚事不必大辦,一應事項,白福和春晴都操持得當。

一方面是白永旺催促着要早些完婚,一方面是怕田穗兒會有身子顯出來了不好看,因此也顧不得等白澤回來,婚期就近安排了。

因着籌備喜事,将軍府上上下下都張燈結彩,卧雲閣裏裏外外都貼滿了大紅的喜字。

田穗兒家裏沒人在京城,白家人是婆家,一大早,便是沐萦之陪着田穗兒梳妝。

沐萦之的幾個丫鬟中,秋雨的梳頭手藝最好,因此今日便讓秋雨給田穗兒梳。

田穗兒坐在妝鏡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覺得陌生極了。

她的底子不錯,膚色雖不白淨,但膚質健康細膩,塗上膏脂,再敷上白面,最後搓些胭脂,比起京城裏的姑娘也不差。

“很美。”沐萦之站在她旁邊,微笑着誇獎了她一下。

“再美又哪裏美得過你?”田穗兒一早起來就十分緊張,被沐萦之這麽一誇,總算覺得輕松了一些。

沐萦之自是看出了她的緊張,寬慰道:“二嬸,你別怕,今日來的都是我家裏的人,自家人不打緊的。”

“我不是怕他們,我是……我是怕白永旺。”田穗兒沒好氣的說。

“怕二叔?二叔那麽好的脾氣,疼你還來不及呢?你怕他做什麽?”沐萦之笑道,“這陣子你躲着不見二叔,他可是天□□思暮想。”

“我怕的就是這個,”田穗兒哭喪着臉,“你是不知道,他那天晚上弄得我疼死了。不管我是掐他、捶他還是求他,他都不肯停下來,我真的怕今晚又是那樣。”

那天晚上?

是說白永旺和田穗兒生米煮成熟飯的那天的晚上嗎?

沐萦之臉一紅,不知道說什麽安慰田穗兒。

旁邊的一位媽媽見狀,便上前道:“二太太,不打緊的,這頭一回是疼些,你已經經歷過事了,再往後啊,就可勁兒樂着吧。”

田穗兒一臉的疑惑,望向沐萦之:“真的嗎?你跟白澤,現在也不疼了?”

疼?

都沒發生那種事,怎麽疼?

看着田穗兒,沐萦之只覺得頭疼。

這倒是她的疏忽,只顧着布置将軍府、準備宴席,想着田穗兒已經經過事兒了,就沒有派人去教導她。

眼下馬上就要擺宴了,哪裏還來得及讓人過來細說。

只是這田穗兒一直盯着沐萦之問,她便含糊道:“嗯,不疼了。”

田穗兒聽到她也這麽說,想着白澤比白永旺壯上十倍,沐萦之比她弱上十倍,連沐萦之都說不疼了,那一定就是不疼了。

心裏沒了事兒,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出來了,看向沐萦之的眼神多了許多心疼。

“你洞房那晚,肯定遭罪了吧?”

“還好,将軍……他很憐惜我。”

想着白澤對沐萦之無微不至的情景,田穗兒信了幾分,嘆道,“你命真好,不像我,白永旺只顧着自己痛快,哪裏想得到我?”說着說着就要抹淚了。

“二嬸哪裏的話,”沐萦之忙拿了帕子給田穗兒拭淚,一邊安慰道,“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要掉淚。”

旁邊的媽媽也幫着勸道:“二太太,二老爺那是幾十年沒開葷,所以猴急些,往後你跟他好好說說,自然會憐你的。”

沐萦之心裏暗暗松口氣,還好留了兩個媽媽在這房裏,不然她和丫鬟都是沒經過事兒的,碰到這一連串兒的問題可就麻煩了。

更何況,若是田穗兒知道她跟白澤根本沒發生那些事,一旦傳到白秀英那裏去,那可就麻煩了。

正尋思着該如何把話題從夫妻之事上轉到別的事情上去,冬雪從外面跑了進來。

“夫人,相府的馬車已經到了。”

沐萦之眉梢一揚,臉上露出了喜色,她對田穗兒道:“二嬸,我爹娘來了,我先出去迎接。你若還有什麽不懂的,就問那邊那位媽媽。媽媽,你費點心,好好教教二嬸。”

“是。”

那位媽媽被沐萦之點了名,忙上前應了差事。

她已經明白,田穗兒雖然跟白永旺已經有了事兒,可田穗兒還跟個姑娘似的沒開竅,夫人就是要她幫田穗兒開竅。

“那你先去吧,不用陪我了。”

“秋雨,你留在這裏,若有什麽事情,差人來找我。”

“是。”

安排好了田穗兒這邊的事,沐萦之這才往府門前去迎接雙親,步攆行到半道兒,才得知沐相和孫氏都已經到了明心堂,忙又往明心堂趕。

一進院子,就看見沐相負手站在門廊下,正在欣賞柱子上的對聯。

“女兒拜見爹娘。”

“快起來。”孫氏忙從屋裏走出來,伸手扶住沐萦之。

三人進了正堂,沐萦之又與沐家的兄妹們見禮。

沐相妻妾衆多,子女也多,生了五個兒子、四個女兒,今日除了沐靜佳,其餘七個兄妹都到齊了,離沐萦之最近的就是她的兩位嫡兄。

“萦萦。”

“大哥,三哥。”

今日到将軍府的七個兄妹裏面,大哥和三哥與沐萦之是一母同胞,都是孫氏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大哥成家早,又比沐萦之大整整六歲,因此并不親近。三哥沐淵之比沐萦之大兩歲,幾個兄弟中屬他與沐萦之最親。前世和今世沐萦之出嫁的時候,都是沐淵之背着她出門的。

“二姐姐,将軍府好氣派啊!”這裏沒有外人,連白澤也不在,沐靜妍一點也不覺得拘束,見沐萦之進來了,蹦跳着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沐萦之微笑着解釋道:“這裏從前是王府,所以建築規制比咱們相府要大一些。”

提起靜郡王府的事,孫氏不由得有些心驚。

看着富麗堂皇的,可到底是死過三百多人的兇宅啊。

沒提起還好,一提起來孫氏就覺得害怕,忙問道:“這府裏,沒出什麽怪事吧?”

“娘放心,欽天監和白馬寺早就把裏裏外外都打掃過了。”

将軍府落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請人來做法事。

別說沐萦之不信什麽冤鬼亡魂的,就是真賴在這裏不走,她也不怕。

“說什麽呢!”沐相輕輕咳了一聲。

孫氏意識到失言,忙笑起來,“吉時是什麽時候?若是不急,你帶我們在府裏轉悠一下吧。”

“這是當然,不過白管家已經去請老夫人和兩位姑娘了,等見過之後,我再帶你們去轉。”

說曹操,曹操就到。

沐萦之話音一落,就看見白福引着白秀英、白玲和白珍從外面走進來。

今日是白家娶新婦,她們三人俱是穿得喜氣洋洋,一走進來,就覺得院子裏都添了幾抹亮色。

沐萦之是兒媳,見到婆母來了,便走到院子裏去迎接。

沐相和孫氏并未托大,一起走了出去,雙方在院子裏就見起了禮。

“母親,這是我的爹娘。”

白秀英今日比進宮那日還緊張。

見太後之前,沐萦之早早地就在府裏說着各項該注意的事,今日見親家,沐萦之卻什麽都沒囑咐,只說平常心就好。

對方可是當朝丞相,叫白秀英怎麽平常心?

沐相久居上位,雖然面含笑意,但不怒自威。

白秀英一見就氣短了,忙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相爺。”

沐相笑道:“這裏是家裏,沒有什麽相爺,只有親家。”

要說沐相,那是天生八面玲珑的主,這幾句話說出來,只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平易近人。

白秀英當下膽子就大了一些,重新喊了一句:“親家公,親家母。”

“這就對了,親家母。”因為上次白秀英在宮裏的威風模樣,孫氏心裏是早認可了這個親家,親熱地上前挽着她,“都是一家人,不必站在院子裏說話,進去再說吧。”

“是,是,”白秀英心裏的緊張全都散去,跟着孫氏和沐相一起往明心堂裏走。

白珍離得與白秀英近些,緊跟着就進去了。

白玲走在後面,一不小心就踩了自己的裙角。

從前在鄉間時,為了幹活方便,從不穿這麽長的裙子。進京之後,雖然身邊有媽媽時常幫她練習走路的姿态,但仍然不時會踩着自己的裙角。

要是往常,她也就大喇喇地把裙子扯起來了。

但今日是她們家第一次見嫂子的家人,她不願意失禮,給大哥丢臉。

她努力穩住身形,将腳稍稍擡高些,再把裙角悄悄拉出來。

偏生越急就越容易出事。

白玲把這邊的裙角拉出來,心裏長舒了一口氣,正想快步跟上去的時候,另一只腳又踩了裙角。

且她這一次步子邁得急,腳一落地就踩着裙角歪了,白玲一個重心不穩,眼看就要摔個狗啃食。

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一只手穩穩扶住了她。

白玲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淨俊朗的臉,耳根子一下就燒得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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