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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到相府的時候,孫氏正在午睡。

聽到下人通報沐萦之的到來,孫氏急忙起身,穿了衣裳迎出去。

沐萦之從将軍府出來時原本是氣性很大的,想回沐府狠狠教訓沐淵之,然而一路坐着馬車過來,心裏的波瀾漸漸冷靜下來。

因此見着孫氏,并沒有立即将事情說出來,而是尋思着先找沐淵之問個究竟。

畢竟她對沐淵之很了解,雖然有些不着調,但絕不是不分輕重。

你說他出去青樓找個美姬花天酒地她相信,但說他瞧中了白玲然後就對白玲動手動腳,沐萦之絕不相信。

“娘,您繼續休息吧,我回來是想找三哥說幾句話。”

“找他?”孫氏有些詫異,旋即想到了什麽,“是不是上次跟你說的事有眉目了?”

因為沐淵之久未成婚,孫氏曾跟沐萦之提過,讓外面留意着,有沒有願意嫁給沐淵之的。孫氏自己是沒什麽辦法了,與沐府關系相熟的人家裏,都知道沐淵之什麽性子,孫氏自己不好意思去提。

現下也不挑什麽門第什麽品行,過得去就行,沐淵之這樣的,有貴女肯嫁那就不錯了。

“算是吧。”沐萦之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孫氏大喜過望,忙叫人給沐萦之帶路,去找沐淵之。

大中午的,沐淵之并沒有在房裏,還把随從都留在院子裏,想來,又是去湖邊找個陰涼的地方睡覺了吧。

沐萦之坐在屋子,吩咐随從出去把沐淵之找出來。

“三爺最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睡覺,要是我們過去叫他……”随從面露難色地看着沐萦之。

沐萦之沒有說話,夏岚站出來,“我跟你一起過去找三爺吧,你只管引路,該說的話我會說。”

那随從見夏岚這麽說,這才帶頭往外走去。

沐淵之房中有兩個通房丫鬟,一個叫若華,一個叫思韻,俱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因沐淵之沒有成親,她們倆沒有名分,都是這院裏的下人。若華相貌不出挑,勝在溫柔恭順,善解人意,思韻長得惹眼,眉目間別有風情。

這會兒見沐萦之坐在屋裏,若華便立即過來上茶。

沐萦之聞了聞,泡的是信陽毛尖。

見沐萦之沒有動,若華笑道,“夫人,您要是不喜歡這茶,我再給您泡點別的。”

“不必了,這個就挺好。”

若華見狀,退到一邊,給沐萦之準備茶點,思韻卻在旁邊沒有動。若華是府裏的老人,自幼伺候沐淵之的,思韻卻是今年才買回來專門給沐淵之通房的,雖說思韻知道沐萦之從前在相府裏得寵,但想着她都嫁出去了,何苦上趕着巴結。看到若華這副模樣,只覺得好笑。

“夫人,這是我今兒新做的藕粉桂花糕,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藕粉桂花糕是沐淵之最喜歡吃的糕點,想來這糕點本來也是給沐淵之準備的。

沐萦之大概能了解若華的處境,思韻貌美,又是新人,沐淵之肯定更寵思韻一些,若華只能在這些事上多用點心。

“這個不錯,甜味正好,不覺得膩。三哥一定很喜歡。”沐萦之很賞臉的拈起一塊,吃了一口。

“多謝夫人贊賞。”若華見被沐萦之看穿,臉也紅了。

思韻站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不就是一塊糕點麽?就算合了三爺的胃口又怎麽樣?這府裏又不缺廚子,要吃什麽沒有?

沐萦之正吃着,沐淵之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萦萦,你怎麽突然回來找我了?”

見他一臉舒适悠閑的模樣,沐萦之氣不打從一處來。

“找你自然是有事。”

“什麽事啊?”

沐淵之坐到她身邊,也抓了一塊藕粉桂花糕。

“嗯,好吃,是若華做的吧?”

“爺喜歡就好。”若華受寵若驚,臉上更嬌羞了些。這陣子沐淵之都留了思韻在房中歇息,她着實有些難捱。

不等沐淵之再說什麽,沐萦之便道:“都下去吧。”

若華聽了,跟着夏岚一起往外走去。思韻和其餘幾個人還站着。

沐淵之皺了皺眉,“沒聽到萦萦的話嗎?都下去,我們兄妹倆說會兒悄悄話。”他發了話,思韻才帶着其餘人退下去。

沐萦之聽着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三哥,真是拿他沒法,還悄悄話呢!

“你要跟我說什麽悄悄話?”

沐淵之不知自己哪裏惹到了沐萦之,依舊陪着笑:“萦萦,到底什麽事?這麽急匆匆過來找我。”

“你跟白玲怎麽回事?”

“白玲?”沐淵之愣了一下,“白玲是誰啊?”

沐萦之心頭的火氣一下就蹿了起來,好在沒等她發火,沐淵之就回過神來,“你是說你家那個妹妹,她怎麽啦?”

“我問你呢,你怎麽反來問起我了?”

“問我?問我什麽啊?”

沐萦之不想跟他啰嗦下去了,直接說道:“玲兒說你抱了她,你直接回答我,你抱沒抱?”

“抱她?”沐淵之瞪大了眼,“我抱她做什麽?”

見他一臉訝異,沐萦之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被冤枉了。

“上次我帶玲兒回府,我跟娘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帶玲兒劃船去采蓮了?”

采蓮……沐淵之回憶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點了點頭。

“你在船上,有沒有對她做什麽?”

“萦萦,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沐淵之皺了皺眉。

沐萦之沒吭聲。

三哥的确有些風流,但他的風流并不是不分場合不分對象。

他跟着他的狐朋狗友去花街柳巷胡鬧過,但從未調戲過良家婦女,在沐府之中,他動過手的,只有若華和思韻兩個,她們都是孫氏應諾給他做通房之後才有的事。別的丫鬟,他是半分主意也沒打過。

“我不是責怪你,我只是聽玲兒說你抱過她,所以過來問個究竟,若是她誤會了,我也好跟她解釋清楚。”

“誤會,誤會,當然是誤會!”沐淵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見他如此不配合,沐萦之只拿眼看着他,不吭聲。

瞧着瞧着,沐淵之就覺出了渾身不自在,只好道:“萦萦,真是誤會,我對你那個妹妹,一點想法都沒有。”

看沐萦之仍是不理他,又道:“那天不止我和她去采蓮,妍妍也在,你若不信我的話,就去問妍妍,看我有沒有輕薄你的姑子。”

那倒是……有沐靜妍在,即便沐淵之想做什麽,也不可能在船上……

正琢磨着,沐淵之忽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沐萦之被他吓了一跳,“知道什麽了?你真抱了她?”

“算是吧。”沐淵之皺着眉,一臉糾結,“但那是個意外。”

“到底怎麽回事?”

“我劃船帶着妍妍和她去采蓮,白姑娘第一次采蓮,特別開心,看到花就去折,也不怕危險,我和妍妍提醒了她幾次,她也不聽。我也只好由着她。後來她看到一朵很大的蓮花,想要去摘,我不小心動了下槳,船就動了,眼看她要跌進湖裏,我趕緊伸手将她拉回來。”

“拉回來?”

“是拉回來,不過咱們家的小船你知道的,就那麽大點,拉回來之後,她就在我懷裏了。”

原來是這樣。

沐萦之心中雖責怪三哥太過莽撞,但知道這事不能全怪他。

“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了?”

“沒有啊!萦萦,麻煩你去幫三哥好好解釋一下。”

聽着沐淵之這番言語,沐萦之知道,也不必問他是否對白玲有意了,況且,就算他有意,沐萦之也不可能答應。

“往後若是再見着玲兒,你可得規矩點,別再任意妄為了,她只是個小姑娘,哪裏懂你們這些纨绔子弟的花花腸子。”

“纨绔子弟”沐淵之被妹妹訓了一頓,不敢反駁,只點着頭,“不會了,我以後都不見她,随時跟她隔着一裏地。”

沐萦之滿意地點了點頭,看着三哥,忽然想起了什麽:“三哥,你認識蘇頤嗎?”

“認識啊,京城赫赫有名的蘇小爺,怎麽,你也認識他?”

沐萦之眸光一動,只是笑:“不認識,或許以後會認識。”

“萦萦,你不是最煩我們這些纨绔子弟花花腸子嗎?全京城的纨绔加起來,也沒有蘇頤的花花腸子多。聞香閣連着三年的花魁都叫這小子嘗了鮮。”

沐淵之一臉的豔羨,說完之後,才回過神來,嘿嘿笑着給自己解圍:“如今你也不是小姑娘了,這種事我跟你說說也不算什麽吧。”

“你們那些風流韻事我沒興趣。”沐萦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起身準備回府。

沐淵之卻拉着她,好奇的問:“萦萦,你問蘇頤到底要做什麽?那小子雖然長得俊俏,你也不至于吧……”

見他越說越不成樣子,沐萦之索性不再瞞他:“我有個朋友同蘇頤是好友,他們打算在京城開一家書院,我聽着挺有意思的,等他們開起來後,或許去看看。”

馮亦徹是位正人君子,頗有魏晉名士之風,蘇頤既是他的至交好友,沐萦之相信,蘇頤不會像傳言說的那麽不堪。

他們若能真開書院,定然是一家與那些追名逐利的書院不一樣。

這樣的書院,沐萦之很想去一觀究竟。

沐淵之見沐萦之神色這般鄭重,臉上戲谑的表情漸漸消失,若有所思起來。

“三哥,我先回去了。玲兒事情,我并未告訴母親,你也別傳出去。”

事關白玲的名節,沐萦之不得不多言囑咐。

“我知道了。走,我送你出府。”

沐萦之點點頭,挽着沐淵之的手向外走去,兩人走到花園,就瞧見一襲華服的沐靜佳帶着丫鬟迎面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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