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抉擇（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張亦弛也越來越接近那個令人無比糾結，簡直要讓人崩潰的時刻。
不論怎麽說，張亦弛都是不想死的。但如果只獻出一半的生命可以救活五十八人，這五十八人中還包括他幾乎整個社交圈子，那麽必然要好好權衡一番。
但問題絕不僅僅于此。
接下來還有另一個時段，那裏萊澤因将會死去，張亦弛又該不該救。
兩邊都救，自己死掉；只救一個，又該如何選擇；又或者一個都不救。
如果站在上帝角度，五十八人的命和半條命相比的話，那絕對是五十八條命重要。再以上帝角度，看萊澤因和張亦弛半條命相比，還是萊澤因更有價值。
所以，如果按照第三方或者當事的五十八人來說，他們更重要。
但放在張亦弛這裏，哪怕他半條命可以交換上一億人，那這半條命也是和一億人重要性相等的。
魔鬼之所以是魔鬼，就是因為他可以直視人心，拿捏人最脆弱的地方。
張亦弛并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但也并不是一個甘願奉獻犧牲自我的人。正是這樣處于中間灰色地帶的，才會遇到魔鬼布下的局而成為矛盾混合體。
自己嗝屁救人家，可自己不想死。自己無視人家，良心又過不去。
若是莫測在……他會怎麽做……
張亦弛按照自己的行為模式估計等人走茶涼了也定不下來，所以他想了想，如果現在這個人是莫測，他會怎麽做。
首先，莫測絕不是一個喜歡聽命別人，被遛着玩的家夥。所以他是絕對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我的，可接下來他會怎麽做？
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幹翻魔鬼，二是想辦法在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盡可能救別人。
兩個選擇都很有挑戰性，不過也只有莫測能做得出來。
這兩個張亦弛自認都做不到，所以他有了第三個選擇，莫測都不一定會做出來的選擇……
張亦弛心裏有了點底，他走出了圖書館，任徐叔怎麽喊也不應，只不過是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陳玥婷一眼。
這确實是一個好女孩，雖然長得算不上很好看，但張亦弛也不是一個純粹看臉的人。經過這麽些年的相處，他多少也能對女孩做出一個很正面的評價。
“唉。”張亦弛輕嘆一口氣，仍由圖書館裏的徐叔叫着他。
他站在圖書館正前方的路口處，轉過身看着偌大的圖書館。有人進去有人出來，在這裏淪為地獄之前，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生與死的權利。
時間繼續馬不停蹄地推進着。
九點一過，他就聽到了一邊傳來男人的叫喊聲，一個男子朝着圖書館飛奔而去，他的後面有個黑衣男子‘緊追不舍’。
在被追男子的眼裏是緊追不舍，在張亦弛眼裏，那個次級執行者明顯是在悠閑地等待獵物沖進羊群了，然後一同絞殺。
張亦弛想起了那時男子在屠殺時候的表情，漠視，甚至帶着高傲。他在刻意地屠殺普通人，屠殺所謂的‘劣種’，來彰顯自己高貴的身份，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輪回者，有掌握‘劣種’生殺的權力。
——我可以讓你回到這兩個片段裏，并且擁有神一般的力量，扭轉最終的結果。
“神一般的力量。”張亦弛喃喃道。
他伸出右手，手掌對着圖書館。
下一秒。
“嘭！”
圖書館發生猛烈的爆炸，這可比曾經次級執行者用火燒壯觀多了。圖書館直接把炸成碎片、齑粉……
這種恐怖的威力，讓張亦弛自己都有些膽寒。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只是輕輕擡起手，一個小小的念頭就能讓一個圖書館毀于一旦，讓五十八個人灰飛煙滅麽……
“讓人垂涎三尺的力量……”張亦弛伸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說道。
剛剛被次級執行者追殺的男子在爆炸的一瞬間被掀飛了出去，迸飛的一塊玻璃碎片恰好撞了上去，将他的身體一分為二。
那人慘叫一聲掉在地上，一邊是骨頭斷裂的骨碴紮破了他的內髒，一邊是一分為二的身體正在迅速留學。
他邊叫着邊伸出血淋淋的手把流出去的腸子往身體裏塞。
沒有人想死的。
不過他必死無疑。
張亦弛陶醉完，擡起了頭，那個次級執行者站在了圖書館不遠處，擋住了碎片和沖擊波。
兩人對視。
張亦弛突然消失不見，又出現在了次級執行者的身後：“你好。”
“呃！”次級執行者被張亦弛爆發的實力給吓傻了，他從來沒見過有哪個輪回者可以這麽強！
“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張亦弛說道。
“什……什麽問題？”次級執行者感覺到了危險感在逼近，但是他沒有逃的膽子，就像是一條小魚遇到了龍王一樣，那種發自內心的畏懼與發自內心的威壓。
張亦弛擡起手，将手放在次級執行者的腦袋上，把他的腦袋轉向那個往流出去的腸子往肚子裏塞的男子，又轉向已經成為平地的圖書館：“你覺得……這些人是什麽呢？”
次級執行者感覺得到他和面前這個強到令人發指的家夥是一類人，雖然差距巨大，“劣……劣種。”
“你又是什麽呢？”張亦弛又問。
“輪回者。”次級執行者說道。
張亦弛聽到這個答案還是面無表情，他松開了手。像是被一股強風吹走了般，張亦弛飛起，然後高高地懸浮在了空中。
次級執行者張大嘴巴，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張亦弛右手高高擡起，直指蒼穹：“那我又是什麽？”
次級執行者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答案，不知道這個人想要什麽答案，因此沒有說話。
“在你的眼裏，普通人是劣種，你覺得之間差距懸殊，根本不屑與之成為同類。可你我呢？神和蟲子是同類麽？”
他擡起的手轟然落下，天空中凝聚起金色的箭矢，箭矢如雨般墜落而下，全部順着次級執行者沖去。
次級執行者做出的阻擋毫無意義，頃刻間就被貫穿了身子，釘在了地上。
張亦弛冷視對方，又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麽他和園長之間，又是怎樣的差距。連園長麾下的一個魔鬼都能賦予自己這樣的力量，那……園長呢……撒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