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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十二

肖文正在整理關于藍湄的詳細資料,這些都是通過周懷寰口述出來的。

四五年前,藍湄和東方炙炎做局,把大連市的黑道幾乎一網打盡的事情并沒有在這記錄中。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藍湄的自作主張,而且很多手段違法。

整理的記錄本上,第一件案子,四年前藍湄協助破獲一個搶劫團夥,警方依靠藍湄的線報将這個五人團夥一網打盡。

還是四年前,藍湄裝作瘾君子,打入一個販毒團夥內部,摸清楚了團夥人員,協助警方剿滅這個團夥。現場繳獲□□一百多公斤,□□五千多粒。團夥成員大部分被捕,只有團夥老大收到保護傘消息僥幸逃走,逃走後曾經懸賞三百萬調查出賣他的內線,他要查的人自然是藍湄。

依舊是四年前,藍湄因為販毒團夥老大逃走,倔強的追查毒販老大的保護傘是誰,最終揪出以市刑警大隊隊長為首的一窩蛀蟲,繳獲贓款近億元。

三年前,藍湄協助破獲一起跨省走私大案,同時又抓出外省貪腐官員三人,這三人,兩人入獄,一人攜贓款逃逸,曾試圖聯絡被關押在監獄中的走私團夥老大對藍湄實施報複。

兩年前,藍湄裝作軍火販子,接觸到一個走私武器的國際犯罪團夥的老大,以進貨為由,将這個人騙入警方陷阱抓捕,而這個人手下一衆從犯至今還在尋找藍湄試圖報複。

同是兩年前,藍湄自作主張打入一個□□群體,從而抓到大連市販賣女性逼良為娼的地下黑市整套産業鏈的運作方式,最終配合警方瓦解了大連市最大的一個脅迫女性□□的團夥。團夥成員現在基本都在監獄裏,但是這個團夥頭目每次提到藍湄都恨不能食肉寝皮。

這些還都是藍湄經過的大案要案,基本每一件都是在公安部備案的案子,其餘還有太多的案子無法詳細羅列,數下來至少有幾百起,涉及到這些案子的罪犯,還有至少三分之一逃逸,藍湄身份信息洩露,後果可想而知。

在廳長辦公室裏,肖文做完彙報,自己不禁感嘆了一句:“這些案子評功績的話,能評個國家二級英摸了。”

而現在,對于藍湄來說,最危險的敵人,因該就是走私武器的這個犯罪團夥。

聽完彙報,廳長皺着眉頭說:“那現在的情況呢?”周懷寰說:“網絡上被公布的信息現在全部删除,但是信息流傳的有多廣這是無法計算的,而在監獄裏的那些人知道藍湄的信息肯定不是從網絡上獲得的。”

“她本人來了沒有?”

肖文急忙說:“已經來了,就在外面。”

藍湄被叫了進去,廳長示意她坐下,說:“你自己有什麽看法?”藍湄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想了一陣說:“信息洩露,無非兩個途徑,一條,有內鬼,有人不但知道我的身份信息,還對我的過往歷史也很清楚,但是我一直是由周局直接指揮的,如果有內鬼,這個人只能是周局,然而這不太可能。另一條,這人對我的身份背景有一定的了解,然後在這基礎上,做了大量的調查,畢竟我做過事的事情不能完全掩藏,雖然曾經直接暴露過的那些人基本都在警方的控制範圍內。但是如果有人有興趣花大量時間精力去調查的話還是可以拼湊出這些信息的,但是他想要把我這些仇家全找出來,将我的信息保證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的話,那做這件事的人必須是個在黑道上根紮的很深的人,偏偏我仇家又太多,而且全是黑道上的,根本無法做出推測。”

辦公室裏所有的人都沉思了一陣,都在思考眼下的問題。一邊的肖文突然說:“周局是不太可能洩露藍姐的信息,但是信息洩露還是有其他途徑,獎勵發放名單。”

廳長微微一皺眉頭,說:“對,這是個漏洞。”

獎勵發放名單就是論功行賞發放物質或者現金獎勵時記錄的名單,有一個名單就是專門記錄發放給藍湄這樣的線人的獎勵。但是這份名單接收獎勵的人全部以化名代替真名,而且屬于高度機密,一般情況下洩露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洩露了,外人也看不懂這份名單的內容。

肖文卻在這時在自己平板上調出了藍湄被發在網絡上的身份信息的格式,拿給廳長看,說:“外洩信息上就有藍姐的化名信息。”

廳長皺眉沉思了一會,說:“現在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先恢複她的基本身份信息吧。”周懷寰聞言說:“恢複她的警察身份?”

“對。”

“這個......”周懷寰有些為難的看一眼藍湄說:“她一直不願意回警隊,而且還有一些比較私人的事情,比較敏感。”

廳長皺着眉,說:“都到這程度了,還有什麽事情比這個還敏感。”周懷寰看了一眼藍湄,藍湄想了想,說:“我先出去,你們談吧,小肖,你也走吧。”她說着帶着肖文出去了。

廳長皺着眉頭說:“還有什麽事情你沒有告訴我?”

周懷寰嘆口氣,說:“他是我女兒的女朋友。”廳長聞言拍了一下桌子,說:“之前你說你還有個私生女,我就被吓了一跳。怎麽你這女兒還是同性戀?你怎麽也不管管?而且怎麽到現在才說?這個問題複雜了.......”

周懷寰一臉無奈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廳長又說:“你要知道這種情況,要是在□□十年代,這就是流氓罪,這是要被勞改的,雖然說現在社會進步了,可是體制內還是保守的,上級領導部門就算明面上不能因為這個問題對你怎麽樣,可是也難以保證因為某些人的偏見,對你升職評級這些方面的事情産生阻撓,你以後還要不要再往上走了?”

周懷寰又嘆了口氣,說:“我也是沒辦法,我也不樂意她們在一起,可我女兒有雙向症,是躁郁症。情緒容易失控,而且她也不什麽普通人,從小習武,攻擊性傷害力特別大,也就只有藍湄的話她才肯聽,也只有藍湄才能控制住她,實際上這些藍湄拿下的重案要案,我女兒也出了很大的力,只不過她只肯聽藍湄的才幫着藍湄做這些。我不讓她們在一起,我女兒就完蛋了呀,一個不小心情緒失控傷人,警方唯一能控制她的方法就是當場擊斃,你說我作為一個父親,我能看着這種情況發生嗎?”

藍湄和東方炙炎其實此時坐在外面都聽得見周懷寰在說什麽。東方炙炎看看藍湄,藍湄看看東方炙炎,兩個人都沒說話。周懷寰說得是真心話,但是藍湄也沒話說,畢竟周懷寰比起別的父母已經好太多了。

而且周懷寰這個年紀的人,也沒什麽好強求的,他身上正是新舊文化沖突的最大體現。以前和東方炙炎喝酒時還遺憾過自己怎麽沒兒子,也是心裏想要個兒子,正好趕上計劃生育,就生了個周雨莳,當寶貝一樣養大了,後來又找回了東方炙炎。因為對這兩個女兒打心底裏疼愛,他的想法也就慢慢轉變,開始重用女下屬,支持老婆事業,鼓勵周雨莳多去闖蕩,這些改變藍湄是在生活裏慢慢看着發生的,相形之下還是比那些一門心思追兒子的爹們可愛許多。

現在他還是不大能接受同性戀,但是為了自己女兒,也就忍了。慢慢的又開始看到同性戀在這個社會中的困境,本身又挺欣賞藍湄的才幹,于是又開始緩慢的試探外界的反應,此時他能說出來,何嘗不是一種試探,對于一個奔六的老人家,藍湄真心覺得要求不必太高,他已經比大多數家長做得好了。

東方炙炎卻有些忐忑,低聲說:“雪花兒,你會不會生氣?”藍湄淡然說:“我生什麽氣?你爹有你這麽個女兒也不容易。”東方炙炎心虛的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辦公室周懷寰說:“不過要說起來,藍湄還是很有能力的,你說要是因為這個問題,叫她回警隊然後又冷藏起來,這就沒必要了,她還不如不回來你說是不是?”

廳長也頭疼的嘆了口氣,說:“她給你做這麽多年線人,不肯回警隊,難道就是怕回來就被冷藏?”周懷寰也嘆氣,說:“連我你都要提醒一下,別影響到晉升,何況她呢?回了警隊,就算她能力強,有一個兩個有偏見的不配合她工作的,她的工作就沒法展開,這是個現實,廳長你也因該明白。”

廳長在哪裏沉思一陣,說:“什麽偏見不偏見的?就算這是她私人身份,可是她一旦回警隊,代表的就是執法部門,代表的就是國家形象,被外界知道她的感情狀況,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難道這就叫偏見?”

有偏見的人一般都不覺得自己的偏見就是偏見。

外面肖文聽着,說:“這都哪跟哪兒啊?現在年輕人的接受度都可高了,誰會因為一個警察是同性戀就覺得國将不國了?就會覺得警察都沒用了啊?”藍湄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給她,肖文勉強按耐了一下,沒在發牢騷。

辦公室裏,周懷寰說:“那你說現在這事咋辦?”

廳長愁眉苦臉的思忖一陣,說:“先恢複信息,然後把消息放出去,先把輿論戰打起來,讓那些犯罪分子知道她現在處于警方的保護下,剩下的事等眼下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這個尴尬的問題讨論到此告一段落。

信息洩露的根源還在調查中,藍湄被送回了家裏,東方炙焱陪着她寸步不敢離。藍湄說:“你也不能整天陪在家裏,總還是要上班的,不然公司那邊怎麽辦?”東方炙炎想了想,說:“要不我這幾天先把公司那邊的事情安排一下,讓艾薇先替我處理工作。”

艾薇就是藍湄給東方炙炎選的那個貼身助理,藍湄聞言說:“倒也不是不行,你也可以在家處理工作,你去安排吧,我去檢查一下家裏的監控。”東方炙炎點頭,說:“你小心點。”

藍湄答應着,東方炙炎匆匆去了,因為這件事東方炙炎給家裏的安保們配了電棍。藍湄又重新調整了一下他們的排班,然後自己去逐個檢查家裏安全監控。正檢查着,門外肖文進來了。看到藍湄站在屋頂上,急忙過來說:“你快下來,這事情我來做吧,你別站那兒了,多大一個靶子。”

藍湄于是下來了,肖文挽起袖子準備幹活,一邊說:“周局把你安全問題交給我了,還有就是警方現在動員了能動員的警力,加強了這附近的巡邏,守着你,來個守株待兔,不知道能抓到多少通緝犯。”

藍湄笑了笑,說:“這陣仗可大了。”

但是也并沒有人能預知到底有多少人會因為藍湄聞風而動。藍湄卻突然想起之前在自己房間裏裝了竊聽器的內奸。

家裏這些安保并不知道藍湄到底在做什麽,藍湄也只在需要的時候帶幾個人出去,從來也不告訴他們去那裏去做什麽是為誰做的,他們只是聽命行事,但是跟的時日久了,他們還是會看出一些端倪。

保姆把淼渺接回來了,淼渺一回來就撲進了藍湄的懷抱裏。藍湄不禁又憂心,淼渺的安全也是個問題,現在跟藍湄在一起,肯定不安全。那次黑衣人尋仇的時候,藍湄把淼渺送到了老家鄉下藏起來,但是這次不比黑衣人尋仇的那次,那些罪犯們氣勢洶洶的組團而來的話,淼渺放在老家也不一定能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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