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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秦邢的手掌很幹燥, 也很溫暖, 沈臻微涼的皮膚慢慢熱了起來,只是他的理智依舊在天外, 秦邢的聲音就像從遙遠他方傳來的一樣, 他強硬又溫柔地說:“小臻,叔叔愛你。”

沒有回應。

秦邢又說:“我不逼你。”

他拉起沈臻的手,在沈臻的手背落下炙熱的一吻:“你想要的一切, 我都會給你。”

沈臻終于找回了他的聲音, 但這聲音嘶啞難聽:“為什麽?”

為什麽呢?他有哪裏值得嗎?

如果他足夠好, 那為什麽他的父母, 秦越都會離開他?

僞裝的自信終于在這一瞬間全部崩塌, 沈臻的聲音甚至帶了點鼻音, 他正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他問秦邢:“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

秦邢卻認真而堅定地說:“我知道。”

秦邢像哄孩子一樣說:“我知道小臻在想什麽, 想叔叔是不是在逗你,玩弄你。”

沈臻在輕微的發抖。

秦邢低笑道:“不會的。”

秦邢說:“小臻是叔叔的寶貝。”

他從不說甜言蜜語,然而只要願意張嘴,殺傷力巨大。

“叔叔的一切都屬于小臻, 叔叔的生命,金錢, 小臻想要, 叔叔都給你。”

沈臻一動不動, 好像化身一個木偶,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被吻了, 但是秦邢的嘴唇卻并沒有移開,他的唇舌像是有生命一樣,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沈臻覺得自己的嘴唇被含住了,有柔軟的東西抵在他的唇瓣中間。

像是客人輕叩主人家的房門。

态度并不強硬,他在等着主人發出進入許可。

沈臻張開了嘴唇。

一開始的時候,秦邢是溫柔的,像水一樣慢慢入侵,無微不至,他的唇舌和肢體包裹着沈臻,除了一點別扭以外,沈臻覺得很舒服,他像是徜徉在被太陽曬得十分溫暖的河水裏,舒适的讓他心醉。

但是很快,沈臻發現秦邢抱着他腰的手臂越收越緊,他整個人像是陷入了秦邢的身體之中,他能感受到秦邢襯衣下的肌肉,結實有力,他的鼻尖是秦邢獨有的味道,混雜着一絲煙草氣息,是純男性的味道。

他幾乎要迷失在這樣的味道和觸感裏了。

沈臻閉上眼睛,他此時此刻,什麽都不願意去想。

吻越發的激烈,秦邢一步步的引誘着自己的獵物,在得到許可的那一瞬間,他終于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他像猛獸一樣侵入,撕咬,啃噬,輕微的疼痛讓沈臻更加迷亂。

時間像是停止了流逝,又像是加速的進程。

分開的那一刻,沈臻覺得自己的嘴唇都麻了。

他不知道秦邢還有這一面。

秦邢總是自律的,像是行走的苦行僧,從花花世界路過,卻從不停留。

“疼嗎?”秦邢的手指揉搓着沈臻的嘴唇,沈臻的嘴唇更紅了,因為親吻變得水潤,這讓秦邢感到滿足,他問,“秦越這麽對過你嗎?”

話一問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秦邢的眉宇間出現惱怒的神色。

他依舊是在意的,在意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深埋在心底,埋得久了,自己都忘記了。

但嫉妒從不會消失,只會靜靜的潛伏,等待着有朝一日化為一條毒蛇,從暗無天日的深淵裏蹿起來,把宿主咬得鮮血淋漓。

為什麽陪伴沈臻成長的人不是他呢?

為什麽被青澀的沈臻所愛的人不是他呢?

為什麽他視若珍寶,壓抑克制,但卻是秦越得到了呢?

有那麽一瞬間,秦邢甚至想殺了秦越,在無數個黑夜,心裏的怪物爬出來,怒吼嘶喊着問他為什麽不下手?

他無數次輾轉反側,在黑夜中質問這個世界,為什麽沈臻的命運那樣悲慘?

可沒人會回答他。

沈臻大腦一片混亂,他慌亂極了,有些口不擇言地說:“沒有,他沒有,我單戀而已。”

說完這句話,他簡直想打自己的嘴。

然而秦邢卻把沈臻抱得更緊了,他親吻沈臻的額頭,親吻沈臻的鼻梁,和剛剛熱情又狂野的熱吻不同,這吻沒有參雜一絲情愛之欲,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安撫。

“沒事。”秦邢說,“都過去了。”

沈臻有些茫然的看向秦邢。

他張嘴想要說話,卻又再次被秦邢穩住,這一次他沒能穩住身形,被秦邢推倒在了沙發上,空氣中都像是燃燒着火焰,沈臻的大腦被燒成了一團漿糊,可他已經放棄抵抗和思考了。

他在秦邢的唇齒間感受到了愛意。

哪怕這愛意只有片刻停留,也足夠他放下理智。

他忘記了自己之前所想的一切,他忘記了他原本打算等他配得上秦邢的時候再去挑破一切。

就在沈臻的手伸向秦邢襯衣紐扣的時候,休息室的門卻忽然被不合時宜的敲響。

秦邢從沈臻的耳側擡起頭來,他像是一頭被惹怒的獵豹,眼裏帶着火,兇狠又殘暴:“什麽事?!”

外面的人似乎很害怕,但依舊哆哆嗦嗦地說:“秦、秦先生,我來打掃了。”

秦邢站起來,他的襯衣已經皺成了抹布,但這并沒有讓他分神,他怒斥道:“滾!”

沈臻卻也站了起來,他後知後覺的有了羞恥心,迅速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他的襯衣皺的沒有秦邢那麽厲害。

“讓他進來吧。”沈臻小聲說,“不然影響不好。”

好歹是在公司,又是白天,影響确實不好。

沈臻發話了,秦邢也只能臭着臉說:“等兩分鐘。”

休息室有衣櫃,秦邢去換了一件襯衣,可惜沒有沈臻的尺碼,秦邢摸摸下巴,決定也置辦幾套沈臻能穿的西裝。

“你先穿我的。”秦邢對沈臻說,沈臻一愣,想了想還是走進了換衣間,他的襯衣上帶着汗,穿着确實不太舒服。

秦邢對門外的清潔工說:“進來。”

門被拉開了。

一個穿着制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身材纖細,給人柔弱的美感。

“秦先生。”那人沒擡頭,聲音很低。

秦邢點頭,并沒有去關注這個清潔工。

公司的員工那麽多,他要是每一個都去關注,早就累死了。

秦邢準備等沈臻從換衣間出來以後再跟沈臻一起走。

他看了看表,竟然已經十一點半了,正好帶着沈臻去吃午飯。

秦邢坐在沙發上,嘴角帶着笑。

清潔工似乎也發現了秦邢的心情很好,他把工具放到一邊,拿起了吸塵器。

秦邢也沒在意清潔工,畢竟戴着帽子低着頭,連長什麽樣都看不見。

清潔工緩慢的走到秦邢身邊,意外的發現秦邢竟然在神游天外。

這讓清潔工松了一口氣。

“秦叔叔。”清潔工小聲喊道。

秦邢看向清潔工。

蘇時清取下帽子,露出自己的臉,他的臉微紅,似乎是因為室內溫度比較高,這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十分水潤,看誰的時候,都會讓對方産生一種自己被他深愛的錯覺。

“我是時清。”蘇時清緊張中帶着敬畏地說道。

秦邢沒什麽表情:“你在這兒幹什麽?”

難道公司的清潔工已經吃香到這個程度了?

蘇時清卻低下頭,似乎頗為害羞地說:“我是想自食其力,靠自己掙錢。”

秦邢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對蘇時清毫無興趣,不過暫時還動不了蘇時清。

蘇時清忽然說:“秦叔叔,我好久沒見到您了。”

蘇時清咬着下唇說:“我很想您。”

秦邢冷漠的笑了笑:“蘇先生,同樣的話我實在不想說第二遍,我們毫無關系,你要在秦氏當清潔工,只要你能做好分內的事,我并沒有什麽意見。”

“但別的,你想都別想。”

蘇時清卻不氣餒,他知道秦舅舅已經被沈臻蠱惑了,他必須用更多的耐心才能拯救秦舅舅。

而他相信,自己是個有耐心的人。

剛剛鄭先生讓人把張蕾趕了出去,這讓他松了口氣。

他太讨厭張蕾那樣的人了,簡直是恬不知恥的綠茶婊。

要不是他受過良好的教育,他都想還手了。

“秦叔叔,我一直把您當成我自己的長輩。”蘇時清小聲說,“如果我做了什麽讓您覺得不開心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帶着有色眼鏡看我。”

蘇時清說:“不管小臻怎麽對您說我,我都把他當做朋友。”

秦邢站起來:“蘇先生,你該離開了。”

蘇時清:“我知道我現在怎麽說您都不會相信,但是我是真心的,我從來都不會說謊,我不會欺騙別人,也不會欺騙自己,秦舅舅!”

秦邢閉上眼睛,他正在發火的邊緣,他很想一腳把蘇時清踹出去,但又不想讓沈臻出來時看到那麽難看的一幕。

“小馬!”秦邢喊道。

馬助理連忙應道:“秦總。”

秦邢語氣冰冷:“把這位清潔工先生送出去。”

馬助理連忙走上前。

蘇時清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應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難道秦舅舅不應該看他可憐,多給他耐心嗎?

馬助理正要抓住蘇時清的手腕。

蘇時清卻用了常人無法捕捉的速度撲向秦邢,雙手緊緊抱住了秦邢的腰,哭求道:“秦叔叔,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秦叔叔,您要是也不幫我,我真的沒辦法了……”

從換衣間出來的沈臻,看到的就是蘇時清抱着秦邢腰的樣子。

就像很久之前,蘇時清抱住秦越的樣子。

沈臻感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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