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90 章節

他們之間是一個死結,誰都解不開。

只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霍斯年的車駛入距離洪都區不遠的另一棟高檔區,刷卡進入,暢通無阻。

整個過程,葉秋的身體都是僵硬着,毫不動作,也不話。直到霍斯年把車停靠妥當之後,她依然是呆呆地坐着,也不準備下車。

好像能耗一會兒就是一會兒。

“下來!”冷冰冰的聲音至頭頂響起,霍斯年已經繞到她的車窗前,給她打開車門。

葉秋依然一言不發,就在位置上坐着。

“怎麽,”霍斯年挑眉,“你這是還想被我抱着?”

戲谑輕佻的聲音從霍斯年口中吐出來,卻多添了幾分危險的氣味。葉秋知道挑戰這個男人的後果是什麽,她可犯不着碰觸他的逆鱗,心一橫,從車上跳了下來。

此時正是春末夏初的時節,白天有些炎熱,可是到了晚上天氣仍是很涼爽。葉秋适應了車內的氣溫,現在猛得一下車,陣陣涼風吹落過來,還真感到有些冷。

身體幾乎是應激反應的,冷不丁的一個哆嗦。

霍斯年眉毛輕蹙,不動聲色地又回到車上,拿出一個西裝外套來。

他的車上會有助理給他準備的應急衣物。

男人冷着一張臉,将外套直接扔給葉秋,毫不客氣地命令道;“穿上。”

葉秋一怔,她越來越不懂這人腦裏在想些什麽了。他這是,這是在關心她麽?

霍斯年需咳兩聲,不自然地轉過身,冷冷道;“你在想什麽,得了感冒把病毒留在我家怎麽辦。”

葉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肉皮上傳來輕微的痛感,她似乎是用這種方式在提醒自己,不要多想。

衣服到底還是穿上了,那人似乎擔心她逃跑似的,大手一揮,再次緊緊攥住她的手腕。

葉秋暗暗翻了一個白眼,心想這都到區裏了,門禁和安保系統那麽嚴格,我想跑也跑不了啊……

經過這一番的折騰,葉秋跟着霍斯年到達他這個家時,已經接近深夜一點了。

房門“嘭”一聲被大力關上,葉秋的心也跟着這門一起顫抖起來。

到達室內後霍斯年就松開了葉秋的手,她卻窘迫又急促,只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霍斯年直接當着葉秋的面脫下襯衫,精壯的麥色皮膚袒露出來,葉秋臉上一熱,趕忙轉過頭去。

“還杵在那裏做什麽?”霍斯年将脫掉的襯衫随意地搭在一邊,擡眸目光直直地落在葉秋的臉上;“去洗澡。”

去——洗——澡?!

葉秋一怔,幾乎是下意識間,趕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你想幹嘛?!”

霍斯年沉默不語,長腿逼近,直接攥着葉秋的手腕就往浴室裏沖。

葉秋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不知道霍斯年這是想幹什麽,不能想,也不敢去想。只知道死命地反抗着,手腳并用對身邊的男人又摧又打。

“安靜點!”霍斯年低吼一聲,伸手已經推開浴室門。

葉秋一路跌跌撞撞,終于在浴室的盥洗臺前站定,擡起頭,看着鏡中的自己,她才發現問題所在。

怎麽呢……真是一言難盡。

鏡中的女二十多歲,還算是年輕的樣,但是……但是……女原本白嫩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煙灰,眨眼望去,像是一個大花貓。

适才着火時樓道裏有煙塵,而霍斯年因為要戴口罩遮掩,所以臉上才沒沾那麽多煙灰。而葉秋,她心裏怒吼一聲,接着反觀鏡中的自己,剛才自己就是用這副樣在和霍斯年對峙嗎……

他是怎麽忍住,才沒有笑出來的?

葉秋不再反抗,決定去洗澡。只是,她剛走到浴室門前,腳步就頓了下來。

洗澡只要關好門就沒什麽問題,可是洗完澡之後呢……她這身睡衣上也已經髒了,皺巴巴的不,關鍵是布滿了煙塵灰漬。

身後的男人似是看出她的猶豫,不知什麽時候從衣帽間裏拿出一件襯衫和一條褲,直接扔給傻在原地不動的葉秋身上。

葉秋接過衣服,狠狠地将浴室門甩上。現在的她比起霍斯年,她更惱怒自己。

這麽多年來,明明學習了不少東西,明明成長進步許多,可是為什麽一到霍斯年這兒,就變得毫無所言,不知道該什麽。

畢竟是深夜一點多了,葉秋神智雖輕,可是倦怠的身體早已飄飄乎,兩腿像是踩到棉花上一樣。

匆匆清洗一下,等到她擦拭頭發時才注意觀察起浴室的裝飾與用品來。

是極其簡單的裝潢設計,一切以單色冷色系為主,倒是也符合霍斯年的特點。

葉秋開始打量起房間內的用品來,洗護用品上全都是法國字母,她看不懂是什麽意思,但是大約也能從顏色和外形上分辨出來全都是男人專用的。再這浴室的各個角落,哪裏也沒有什麽女人存在過的痕跡。

下水道旁的幾根長頭發,還是葉秋剛剛才掉的。

這裏沒有女人來,葉秋心想,章淑華沒有和霍斯年同居嗎……

就在她大腦神游,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時候,浴室門被人從外敲響,緊接着傳來男人悶悶的聲音:“你住在裏面了?”

223、熟悉的人

葉秋的手緊攥着襯衫的前襟,心一橫,推門走了出去。

剛才她在洗完澡之後,随手把內衣也給洗了,所以現在的狀态就是——上身穿着霍斯年的襯衫,裏面什麽也沒有;下面穿着霍斯年的長褲,裏面什麽也沒有。

女自然是不同于男的,男穿上襯衫後并不顯什麽,女就不同了,傲人的雙峰若是沒有內衣的阻隔,那就……

葉秋把寬大的襯衫抓起,讓布料和身體之間留下巨大的縫隙,這樣應該就看不出什麽了……吧?

緊張兮兮地走出浴室,室內的燈并沒有全部都打開,光線昏暗便多添了幾分暧昧。霍斯年早已沖洗好身體,正背倚在牆壁上抽煙。直到看見葉秋走過來了,他才将手裏的煙掐滅,位置準确地投落到一旁茶幾的煙灰缸裏。

“跟我來。”他,已早先一步走了過去,就給葉秋一個背影。

他又開始抽煙了嗎?葉秋不再多想,趕忙跟上霍斯年的腳步。

霍斯年的這套房,葉秋四下打量一番,估計二百左右個平方,應該是四個卧室的,但是其中一間被裝修成了書房。

霍斯年把葉秋領到次主卧的門前,推開門,他側身站在門前,示意葉秋進去。

葉秋躊躇難安,卻還是走了進去。

“趕緊睡,明天六點半叫你,送你回去。”

接着不等葉秋什麽,嘭得一聲,他已幫她把門關上。

這所房是霍斯年還沒有搬進洪都區時,經常住的那一個。

霍斯年喜歡幹淨,他平日裏又忙,每天都會有保潔阿姨過來打掃,所以房間內什麽都是幹淨的,葉秋毫無防備的躺在床上。

即使很困很累,即使身下的這張床很是舒服,但是葉秋輾轉反側許久,依舊是毫無睡意。

隔壁鄰居是霍斯年的事實,無疑就像一顆炸彈,瞬間把葉秋原來平靜的生活攪得波濤洶湧。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費勁心機和自己成為鄰居?難道他是想報複自己?如果是想報複自己的話,今天為什麽又要去找自己呢?

若他不是想報複自己,而是對自己還心存什麽幻想,葉秋更是不相信的。

先不幾年前他對自己好就是為了算計自己這回事,就他現在這态度,也是讓葉秋不敢有任何的遐想。

他應該是恨自己的,葉秋想。

等到晨光熹微,輾轉反側半夜的葉秋才終于沉睡過去。只是她這前腳剛剛碰到周公的衣角,下一步就響起了霍斯年的敲門聲。

葉秋躺下時是合衣而眠,醒來後掀開被便走下床去。打開門,睡眼朦胧地看着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弱聲問:“可以等一會兒嗎?”

“你要是想等人多了,穿着這一身衣服走在衆人面前,我也沒什麽意見。”

對啊,現在好早,區裏除了鍛煉的可能也沒什麽人,但是過一會兒上班的上班,該幹嘛的幹嘛,人多了她豈不是要在衆人睽睽之下了?

葉秋這麽一想,瞬間清醒不少。

“這就走吧!”

霍斯年将葉秋送到了洪都區,車一停,她不等那人什麽,推開車門便溜之大吉了。

消防隊員來得及時,除了失火那家人燒得不輕,并且住進醫院之外,其他的人家都沒有什麽損害,頂多是從窗戶外面冒出來一些煙霧,使得房間裏留下灰塵。

葉秋打開自家房門,進去之後才發現果然如昨晚霍斯年所,烏煙瘴氣讓人沒有辦法居住。她匆匆洗漱化妝,好在櫃是緊緊關閉着的,裏面的衣物仍是幹淨的。

至此,穿戴整齊的葉秋總算是收拾妥當,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一晚之後,趕去上班。

中午吃飯時,文茜一眼看出葉秋眼中的,笑問道:“瞧你那樣,怎麽回事,難道你昨晚又遇見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葉秋摸摸自己的臉,撇嘴問道:“啊,有這麽明顯嗎?”

文茜笑了笑:“你看你臉上的粉,都快有兩斤重了吧?這是有多厚的黑眼圈,才能這個遮蓋法?”

“哎,你別提了,”葉秋仰天長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倒黴!”

“怎麽回事?”文茜瞅了眼眼林萱,靠近葉秋問道:“又鬧鬼了?”

“鬼倒是沒有……”葉秋無精打采地垂下頭,再次驚恐地擡起頭來,”就是,哎,我們那個單元樓上竟然失火了……“

“失火?!”

“失火?!”

文茜和林萱全都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又恐慌地瞪着葉秋。

“到底是怎麽回事?”文茜吊兒郎當的表情不再,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你有沒有事?”

“廢話啊,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葉秋接着道:“你們是不知道啊,昨晚我睡着之後,突然聽到有人在敲門,打開門吧,發現是我那個鄰居,這時候我才知道是着火了,可這還不是關鍵。”

葉秋停頓下來,狂喝兩口冷水。

“關鍵的是什麽?”林萱趕忙問道。

“關鍵的是啊,我那個時候才發現,我對面的鄰居竟然是霍斯年!”

此話一出,文茜和林萱臉上的表情各異,但是都沒有什麽驚愕之色。葉秋突然覺得哪個地方有些不對勁。

“你們……”她試探性地問:“你們早就知道他是我鄰居對不對?”

林萱沒有話,只是低頭看自己的湯水。

而文茜則心虛地摸了摸鼻,聲道:“秋,不要生氣啊……”

葉秋将手裏的東西放下,原本疲憊不堪的神色立即變得認真較真起來:“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文茜逼不得已,只好把那晚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那晚,也就是葉秋和部門裏的同事吃飯,并且碰到易承那一晚。

葉秋喝醉了,文茜和林萱攙扶着她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出力不從心來。在葉秋迷迷糊糊之中,易承彎腰将她抱起來,可是幾個人剛走出餐廳大門,迎面開來的車上就走出一位他們彼此都熟悉的人。

霍斯年。

224、吃了自己

這些年以來,霍斯年和文茜與林萱兩人一直都保持着聯系的,他幫助她們兩個不少。所以,她們兩人并不是十分仇視霍斯年。

林萱瞥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葉秋,她再看看對面面色沉冷的男人,聲道:“霍總……”

易承自然是也看到了霍斯年,這幾年啦,霍式一直在打壓易氏,兩個集團幾乎已經是仇對的狀态,連最起碼的僞裝都不願意裝了,更何況是打招呼問好這樣的事情。

霍斯年對着林萱點點頭,腳步卻是走向易承。他望着躺在易承臂彎裏的女人,臉色越發的沉冷。

“易總,”不用霍斯年什麽,他身後的助理就已經知道事情該怎麽做,明遠走到易承身邊,笑道:“易總日理萬機,MP的案應該就足夠讓您忙活的吧?現在竟然還有功夫來您的店裏,您做事的效率,還真的很令我們佩服呢。”

MP是易承正在忙的一個案,這個案比較複雜,霍式是他們完成這個案的重要阻力。易天把很多資金都用在了這個案上,若是失敗,将會再一次對易氏造成嚴重的影響。

易承又怎麽會不知道其中的輕重。此時霍斯年正在望着他,陰沉的眸中,有滿滿的警示味道。

明遠适才那番話已經得足夠直白了。

幾乎就在這幾秒鐘之間,兩個男人卻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易承不發一語,霍斯年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易總,”就在局面進入死寂之時,文茜靈機一動,笑着道:“剛才有幾道菜我覺得很好吃,可以去向你們的大廚偷師嗎?”

這是給易承一個臺階下,這兩個人不至于真的打起來。

易承一怔,霍斯年就已經走向前将葉秋接到自己的手上。

“走啦,你跟我一起去,你們家大廚看在老板的面上才會交給我吧!”

文茜眼看着易承不願善罷甘休的樣,急急忙忙拉扯着他離開,還不忘回頭看霍斯年和葉秋一眼。

燈光下的男人身形高大,他微微低垂着頭,臉上有不易露出的柔和。

那一晚,其實是林萱跟着霍斯年,把葉秋送回到家裏的。

只是,霍斯年不讓文茜和林萱提起這件事,所以葉秋一直都不知道。

而現在知道真相後的葉秋,正一臉悲憤地望着面前的兩人。

文茜自知理虧,趕忙轉過頭去,心翼翼地道:“人家也不想瞞着你嘛,只是既然已經答應了霍總,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你們兩個瞞得我好苦啊!”葉秋氣憤地問:“你們兩個,你們到底是跟他親,還是跟我親?”

“當然是跟你親了,”文茜親昵地攬住葉秋的肩膀,讨好地道:“你想啊,我們跟你是什麽關系,當然是跟你親了,對于霍總,只是他這樣要求,我和萱既然答應了總不能出爾反爾吧?這是原則性問題……”

“原則?”葉秋故作生氣地冷哼一聲,“以前也沒見過你這麽有原則!現在倒是有原則起來了。”

“我錯了,我錯了!”文茜伸手合十求饒,“求你了,原諒我們好不好,葉大設計師?”她一邊着,還一邊跟林萱使眼色,讓她趕緊哄哄葉秋,但是林萱不知在想些什麽,并沒有看她們。

“哼!”葉秋頗有骨氣地轉過頭,冷哼道:“道歉無用!”

“晚上下了班請你吃飯總行了吧?”

“好!”葉秋原本還苦悶不堪的臉立即變得高興起來,揚着仰着一張臉,眼中滿是狡黠的光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