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2章 無畏(八)

陸韌自從步笙堯回房間之後就坐在餐桌邊,想了許多事情。

并不是說他後悔自己所做的事情,他只是在思考步笙堯到底是被氣到了什麽程度。

如果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還會去利用這個信賴着他的少年嗎?

雖然嘴上分外不饒人,但是那孩子是真心把自己當成了是可以依靠的人啊。

然而不管詢問自己多少次,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會。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陸韌再一次認清楚了自己到底是一個怎樣糟糕的家夥。

本來以為大概有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家裏的氣氛會僵硬的不行,但是天色将黑,餐廳的燈就被打開了。

伴随着燈光而來的還有一道拖長了的聲音:“大叔——你這是打算直接吃晚飯嗎?”

陸韌眯了眯眼睛适應了一下光線,扭頭看向步笙堯。

步笙堯表面上已經看不出什麽,就是臉色稍微有點蒼白。他看見陸韌看過來後就扭過頭去:“這次就算了,畢竟我并沒有真的出什麽事情……要是再有下回,就算是我這麽好的脾氣也不會再搭理你。你就等着我跟你不客氣的說再見吧。”

陸韌有些驚異,委實是沒看出來步笙堯是這個屬性的。

步笙堯注意到了之後頗有些惱羞成怒:“喂,我原諒你就這麽驚訝?本來作為代價我要你告訴我你的目的的,現在你給我乖乖說清楚,你做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省的我被你當槍使我自己都不知道!”

陸韌了然,這是被自己坑怕了。終究是沒有了最初的信任了。

到現在為止,其實也沒什麽事要瞞着的了,他梳理了一下思路,把前因後果緩緩道出。

“我叫陸韌,我們認識的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了。但是我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那就是格雷西斯.塞爾塔.杜克。”

步笙堯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和那個院長閣下果然有十分不普通的聯系。”

陸韌笑了笑:“這正是我要說的,你所熟知的那個院長才是本來的我。”

步笙堯慢了幾拍才反應過來:“那個智慧回廊裏的筆跡……”

陸韌:“那就是我留下的東西,現在看看,當初的自己還真是狂妄。”

步笙堯:“……你現在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陸韌看着步笙堯一臉不相信,頭疼的想着怎麽解釋才好:“其實也沒什麽好講的,那天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早晨,我通宵的研制的新藥劑剛剛有了眉目。就在我要去參加新生的開學典禮時,我的侍從對我說……”

“閣下,您的身體狀況好像不太好,請您休息一下再前往荨麻院禮堂。”侍從那雙盛滿擔憂的綠□□眼頓時令煉金大師想要拒絕的話噎在了喉嚨裏。

和侍從對視了好一會之後,他滿面高冷的……從了。

轉身回卧室的時候他的內心充滿了對顏控的自己的鄙視之情。

講道理,這麽一個漂亮妹子就應該去做更有前途的工作,當一個作侍從是不是有點浪費人才啊!

重點是每次都屈服于美色的話有好多試驗就都趕不上進度了!

院長閣下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這邊收侍從的時候提的工作要求之一就是要求長得好看……

外表高嶺之花內心吐槽成河的塞爾塔.杜克今天依舊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臉面,還是那個巫族的榮光,冷漠的煉金大師。

不知道為什麽,塞爾塔.杜克感覺今天特別的疲憊,剛剛站着還不覺得,現在一躺下,源源不斷的睡意以極快的速度淹沒了他。

他沒有抵抗幾秒鐘就乖乖的安心入眠。

這份安心來源于塞爾塔.杜克對自己煉金術的絕對信任,出于他之手的警戒物品虛虛實實的掩藏在這座房間。只要有什麽異動,他絕對是會被第一時間驚醒的。

但是顯然,今天這些東西全都失效了。

漂亮的女侍從悄悄的推開門走了進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睡美人,上上下下看了無數遍之後,她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真漂亮……”她喃喃道,伸出手去想要碰到那個遙不可及卻又觸手可及的人。

她的手剛剛伸出去就頓住了,沒有幾秒鐘侍從就軟軟的倒了下去。

有淡淡的煙氣從她的身體中逸散出來,最後越來越濃的凝成了一個年輕的男子的形體:“多完美的身體,多完美的身份……”

他貪婪的趴伏在塞爾塔.杜克的身上,虛虛的環住毫無知覺的人:“今天起這些就都是我的了……”

這人的身體并不算是實體,再加上藥物的影響,這麽亂搞愣是沒有驚醒塞爾塔.杜克,他依舊睡得十分香甜。

等他察覺不對掙紮着要醒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窗外的火燒雲證明他睡過了整個白天,現在正是黃昏時刻。

塞爾塔.杜克看見他自己在穿衣鏡前一點一點撫平領子的褶皺,突然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朝着鏡子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是平時的塞爾塔.杜克絕對不會露出的表情。并不是說他不會笑還是什麽,而是這個笑容給人的感覺。

就像是一朵散發着腐敗氣味顏色豔麗的花,在盈滿肉糜的肥沃土壤下汲取養分,緩緩的盛放。

塞爾塔.杜克整個人都感覺有點不好了。

偏偏這時這個“自己”開口說了話:“親愛的塞爾塔.杜克,你現在感覺如何?”

塞爾塔.杜克:“……”

“真是冷漠無情的人,好歹我也是時時刻刻關注着你什麽時候醒來呢——哈,看我這記性,閣下現在已經不是塞爾塔.杜克了,因為我才是嘛。”

塞爾塔.杜克:“……你是誰。”

這人聳了聳肩膀,語調有種詭異的歡快:“我就是塞爾塔.杜克啊,倒是你這個外來的靈魂,不打算好好的先給自己起個名字嗎?”

塞爾塔.杜克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冷的掉渣:“外來靈魂?我看是你才對。”

不知名的靈魂顯然很高興塞爾塔.杜克了解了自己的處境:“啊啊,沒什麽關系,因為你馬上就要去死了!”

天色漸漸黑下來,鏡子裏隐隐約約映出一道人影,空寂的室內卻有一道聲音的兩種語調高高低低的對話,分外詭異。

塞爾塔.杜克在占據了絕對下風的情況下,毫無懸念的丢掉了身體。

一晚過後,他最後看了看住所,就壓低帽檐消失在了人海。

步笙堯聽到這裏之後難以置信:“你就怎麽簡單就把身體給了別人,轉而自己用起了煉金人偶?”

陸韌額角的青筋蹦了蹦:“不要說這麽有歧義的話。”

步笙堯:“……重點不是這個!”

陸韌恢複了漫不經心的姿态:“這有什麽不好,換個身體還能讓我解放天性呢,一直壓抑在煉金大師和巫族明天的身份裏只能嚴肅起來,很難受的。”

步笙堯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盯着他:“看起來我長得很好騙是吧?還是說之前你騙我成功之後你就越發小看我了?”

陸韌無奈:“幹什麽非要詳細的版本,這樣不好嗎……”

他最終還是說出了真正的原因:“雖說之前那個也不算是騙你,那本來就是一部分理由,但是你執意要真相的話……”

“那個孩子,他是我親手培育出來的失敗品,讓他生存在我的驅殼裏,我才會找到我丢失的東西。”

步笙堯看見了認真起來的陸韌,預感到是很重要的東西:“那是什麽”

陸韌笑了起來:“我弄丢了‘情感’。”

“它就像是我的另一面,凝聚了我的怎麽也感覺不到的東西,在它要奪取我的驅殼的時候,我簡直欣喜若狂。”

作者有話要說:

阿堯原諒陸韌大叔了?怎麽可能,他最小心眼了

還有,大叔其實是個徹徹底底的變态(攤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