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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無畏(十)

光文塔是整個荨麻院的觀測臺,觀察星星與太陽的軌跡。

這座塔是所有荨麻院學生所懼怕的地方,原因是它所代表的課程實在是難的慘無人道。

塔頂層的三十六根光柱是這座塔的核心,夜晚來看仿佛人間星河。這是荨麻院的著名美景,也是許多普通人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盛景。

現在就站在這裏頂層的曼得蕾拉可沒心思贊嘆這美景,事實上忐忑等待的公爵冷汗都要下來了。

要命,她就說一向只有突擊檢查才會去光文塔的老師怎麽會在光文塔!她已經不在這裏上學好多年,妥妥的是給她這個弟子看的對吧,故地重游什麽的……

塞爾塔.杜克半晌沒有回答她,曼得蕾拉大着膽子偷偷瞄了一眼那個方向,只看見了一道冷硬的背影。

其實這位外界傳聞十分冷漠的閣下對他唯一的弟子确實很好,而且是一直都很好。但是曼得蕾拉沒有辦法不去懼怕她的老師,這大概來源于一種難以述之于口的情感。

無法言明的懼怕。

明明好到十分的師長卻更像是在照本宣科的對她好,教科書式的長輩,教科書式的溫情。

老師曾經說過……

“你是整個巫族裏天賦最好的人,假以時日必将超越我。你有天賦,我的職責只是将你的天賦激發出來,不至将此浪費于外。你得相信自己。”

曼得蕾拉從輕微的恍惚感裏回過神來,驚訝的發現剛才那不僅僅是自己的回憶。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将手環具現成了魔法書,用最快的速度後退。做完這一切後她才迷茫的擡頭看向她的老師,有點狀況外的問道:“老師?”

塞爾塔.杜克還是背對着她的樣子,他輕輕念誦道:“你是整個巫族裏天賦最好的人……”

曼得蕾拉握緊了手裏的書,不明白為什麽老師會重複這段發生在過去的對話。

塞爾塔.杜克半側過身,對曼得蕾拉的态度已經恢複了平常:“你的反應力尚可,但是魔力運轉仍舊需要精細的操作。這次就放你回家自己反省,作業的事暫且擱過,下次再來見我我要一個看得過去的作品。”

曼得蕾拉心裏的疑慮已經完全散去,只剩下了對自己浪費天賦的滿滿懊悔。老師提起這件事并讓她回想起這段話,一定是為了讓她收斂自己最近傲慢的姿态。

曼得蕾拉收起了自己的魔導器,對她令人尊敬的老師鞠躬告辭:“感謝您的教誨。”

塞爾塔.杜克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回去了。而他本人的目光則放在了光文塔的光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概是什麽新的術式吧?

曼得蕾拉關上了門,看向等待了許久的艾娜亞:“我們走!我又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在往前走的時候她恍然想起塞爾塔.杜克那慘白的臉色,有些擔憂。但是想到這人的身份後她就壓下擔心來,吩咐道:“艾尼,去告訴閣下的女侍,讓她們多照顧下老師的身體狀況……”

艾娜亞答應後曼得蕾拉才拉着她快步走向馬車。

她還需要修行。

塞爾塔.杜克聽見關門聲後才慢慢的将臉轉向門的方向。

随着他整張臉暴露在人造的星光下,那可怖的疤痕也暴露了出來。

半張完好的臉精致易碎,半張破碎的臉疤痕縱橫。正如地獄厲鬼,不見黃泉。

強烈的對比,令人心悸的扭曲。

“你好手段——”塞爾塔.杜克捂住右半張臉,笑的神經質:“收了這樣一個怪物作弟子,又親手為我送了這麽一份藥劑!那個小鬼,他是你的人對不對?!”

他劇烈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然後詭異的恢複了平靜,連他正在潰爛的傷口都恢複了白皙。

他的手一點點的“抹去”了臉上的傷疤,掩去了曾經受傷的痕跡:“等着吧,我這就去找你。”

陸韌壓低了帽檐,難得穿一身得體的衣服,黑色的風衣衣擺掃過路邊的花壇。

他有點尴尬:“忘了今天不能随便蹲路沿……”

随後他收斂了神情,無視了剛剛周圍路過的行人露出的怪異眼神。

“我親手熬制的藥劑,你還喜歡嗎,‘我’?”

對陸韌并不親近的弟子,來源于她天生的靈感。

曼得蕾拉的敏感使她下意識的避免與自己老師的接觸,這使得曼得蕾拉并不十分親近塞爾塔.杜克。

這就杜絕了塞爾塔.杜克對曼得蕾拉的記憶侵入會得到什麽不該得到的信息。

下面你就該來找我了。

陸韌愉快的走向智慧回廊,去尋找他的孩子,他的半身,他的情感所在。

“等着我。”

下午五點,曼得蕾拉公爵府。

為了迎接回家的主人,這座氣勢宏大又不失精致的府邸正門大開,有侍者在門口肅穆的等待。

曼得蕾拉的馬車從街頭駛過來,正要駛入自家大門的時候出乎意料的被攔下來了。

她泛起了一絲的好奇心,要知道在巫族幾乎沒有人敢這樣做。

因為所施加于她身上的光環,是常人所不能侵犯的權勢與力量。

她掀起簾子,看向那個敢在公爵府門口攔住她的人。

那是一個少年,少年看見曼得蕾拉後眼中并沒有那些曼得蕾拉見慣了的懼怕與盤算,他有的只是一點好奇。

少年笑嘻嘻的說道:“公爵大人,能否給我一點時間?”

曼得蕾拉覺得有:“你是誰?”

少年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我叫步笙堯,來自妖族。”

作者有話要說:

下了課之後出門被凍的真是渾身一抖,降溫注意防寒保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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