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全球進化(五)
梁顯醒來的瞬間便察覺到自己此時正在享受膝枕的待遇, 便側過臉,在譚硯大腿上蹭了蹭, 享受這片刻的溫馨。
自從譚硯不再上前線後, 他們已經許久沒見面了。梁顯告訴自己,這樣是為了保護譚硯,讓他能夠好好休息, 怎奈心中還是有些委屈,有點思念,有些小甜蜜。
譚硯見他醒了也不着急讓梁顯再次投入戰鬥中,邱齊正這個指揮官做的很好,一路上遇到好幾次危險, 他都順利化解了。
消滅了喜好夜間出沒的大蚊子後,還沒前進多久, 他們便遇到了沼澤中生存的青蛙。
這不是普通的青蛙, 甚至可以叫做紅蛙或者血蛙。相較于長成拳頭大小的蚊子,這些血蛙簡直小得可憐。一個個只有指甲蓋大小,但跳躍能力極強,發達的後腿讓它們能夠跳十幾米高, 且活動相當靈活,子彈根本不可能射中。
它們跳到氣墊船上咬了一些普通人, 血蛙具有毒性, 被它們咬到的人目前處于昏迷、高燒的狀态。好在這次攜帶的血清對這種毒有效,中毒的人注射血清後退了燒,目前有些虛弱, 躺在氣墊船睡着了。
邱齊正在與血蛙交戰時迅速發現它們更喜歡攻擊受傷流血的人,判斷血蛙們會受到鮮血的吸引。
于是幾個金屬系異能者單獨駕駛一艘氣墊船,脫了上衣,狠狠地在身上隔了幾道口子,讓鮮血流下來,吸引血蛙。
等大部分血蛙被引到那艘小氣墊船上後,皮粗肉厚的異能者頓時用金屬将皮膚表面覆蓋住,并屏住呼吸。防禦系異能者用防護壁困住小氣墊船,邱齊正命人向防護壁中丢燃燒彈。
火燒蛤蟆後,幾個金屬系異能者已經被燒得全身焦黑,現在只能同傷者一起躺在船上,無法繼續戰鬥了。
火焰對沼澤中的大部分生物都有效,但他們攜帶的燃燒彈與火焰槍已經消耗殆盡,火系異能者只有九人,大都失去戰鬥力,火攻已經不能再用了。
梁顯聽譚硯講完,知道自己不能再賴下去了。他立刻跳起身,趁着衆人不注意,飛快地在譚硯臉上吻了一下。
“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梁顯一臉嚴肅地問邱齊正,仿佛方才偷親的人不是他一樣。
譚硯摸着被吻的位置笑了笑。
“我們已經緩慢前進了2個小時,距離目的地尚有30公裏,”邱齊正神色疲憊,眼睛卻十分明亮,“目的地應該就在這片沼澤盡頭,很快了。”
梁顯凝重道:“不要掉以輕心,我感覺這個環境中的領主還沒有出現,現在我們已經彈盡糧絕,異能者也只剩下127人可以戰鬥,未必能夠撐過最後的30公裏。不要想着依靠譚硯與小鹿,這是我們的戰鬥。”
“是!”幾個小隊長齊刷刷地向梁顯敬禮。
在這一場戰鬥中,梁顯充分展現出他出色的指揮能力,已經在異能戰隊中建立起威信了。
與邱齊正交接後,梁顯重新接過指揮權,他第一時間看向塗子石,嚴永峰睜着眼睛看了一整晚,還化身螺旋槳切割水草,在經歷了血蛙戰鬥後,便捂着眼睛躺在大氣墊船上了,再繼續戰鬥下去,嚴永峰的眼睛就該瞎了。
“有什麽發現嗎?”梁顯問塗子石。
塗子石捏捏眉心:“暫時沒什麽發現,只是心裏有些不安。你說會不會有些生物能夠屏蔽我的預知能力,為什麽看不到畫面呢?”
“邪惡意識能夠屏蔽,就代表會有其他生物能夠屏蔽。自然無奇不有,進化的可能也是無限大,我們連快化龍的蛇都能見到,又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梁顯道。
“那倒是,”塗子石點點頭,“會是什麽生物能夠阻止我的預知呢?”
“不清楚,”梁顯搖搖頭,“但有幾點可以确定。它既然屏蔽了你的能力,就代表我們會遭遇突襲,攻擊一定是在我們看不見或者說難以發現的發出的,而現在陽光明媚,四周也一片平坦,沒有阻礙視線的東西存在……也就是說,要麽攻擊是來自沼澤中的,要麽就會出現什麽事情影響我們的視野。”
梁顯說完不久,沼澤中便開始起霧。這股霧氣來得極快,不到十分鐘便将衆人包裹起來,能見度不到十米。
突然出現的大霧讓船上的普通人十分慌張,好在連續經歷過兩個環境後,他們還能保持冷靜,緊張地看向梁顯與異能戰士們。
“起霧就有用?”梁顯冷笑一聲,叫來了邱齊正。
風系異能者還有5人可以戰鬥,邱齊正聯合5人的力量以氣墊船為中心刮起了一陣旋風,将大霧吹開。
以異能戰隊現在的實力,風系異能者其實是不可能掀起這麽大的風的。而邱齊正的存在彌補了異能戰隊的短板,可以凝聚多人的力量,化不可能為可能。
梁顯掐的時機剛剛好,霧散開的瞬間,衆人看見隊伍前方二十米處一個龐大的身影正在漸漸消失。
“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消失了?”阿三皺眉問道。
“應該是某種具有拟态能力的生物,”梁顯皺眉道,“它本打算借助霧氣靠近我們,沒想到我們驅散霧氣速度這麽快,沒來得及進行拟态就被發現了。但它及時彌補了這個失誤,又迅速消失,代表它的拟态能力很強,如果它能夠在沼澤中行進,在船下攻擊……”
他立刻道:“把我們下方的沼澤地的水抽幹!”
土系異能者與水系異能者配合,一個抽水一個硬化,氣墊船下方的土地很快從沼澤地變為結實的陸地。異能戰隊沒有滿足于腳下,而是聽梁顯吩咐向四周擴散。
果然當硬化擴大到十米左右時,只見右前方三點鐘方向的泥土飛濺起來。似乎是地面下有某種生物正在前進,原本它在淤泥中行進自如,卻因水分被抽幹、土地硬化而難以前行,盛怒之下撞擊土地,濺起了土塊。
“還有多少炮彈,不必瞄準,一起向那裏射擊!”梁顯指着土塊飛起的位置下令。
楊大媽的空間中早就沒了存貨,戰士們只剩下身上攜帶的彈藥。被保護的200名普通人也不甘示弱,他們大部分都是特種戰士,身上也攜帶了不少武器。他們的攻擊方式沒有異能者那麽多,但使用武器輔助攻擊還是可以的。
一時間炮火密集,全部砸到那看不清樣貌的生物身上,但奇怪的,他們只見到子彈殼被彈飛,卻聽不到那個生物的叫聲。
“要麽沒有發聲系統,要麽就是我們的攻擊根本傷不到它。這麽密集的炮火若是還無法對它造成實質性傷害,那……”梁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譚硯。
譚硯安靜地坐在氣墊船角落中,手裏拿着一把狙擊槍,并沒有同大家一起射擊。他還留着幾發子彈,以防萬一。
梁顯不由抽了自己一巴掌,這個時候他想到的竟然不是如何解決問題,而是依賴譚硯,這樣不行。
“停!”他比了幾個手勢,炮火頓時停下來,幾個穿着貼身勁裝,重點部位有特殊金屬保護的人靠在梁顯身邊。
“狙擊手根據情況輔助!”梁顯一邊說,一邊帶着那幾名戰士沖了上去。
這幾個異能戰士在之前的戰鬥中始終沒有出手,保存着體力。他們的異能并不是常規性水、火、風、土等,也無法釋放大規模的攻擊招數。他們要麽是能夠借助光的反射讓其他人看不到自己,要麽是速度與反應能力遠超常人,要麽跳躍能力驚人。
他們的用處只有一個,就是近距離暗殺。
“不要戀戰,配合攻擊。這個生物的皮應該非常厚,一刀下去未必能夠給它造成傷害,但我們只攻擊幾個固定位置,一定會有效果。”梁顯低聲吩咐道。
包括他在內十二名戰士分成四個小組,每個人腰間攜帶不下十把短刀,他們飛快地沖向那個看不見的怪物,雙手持刀,三人一組,像幾只小蒼蠅一般,不斷在用刀在怪物身上劃下淺淺的傷痕。
第一刀就像砍在鋼板上一樣,梁顯手臂發麻,表面不動聲色,在空中轉身用另外一只手在相同的位置劃下另外一道傷痕後跳開。緊接着第二組上前,攻擊怪物的另外一側。
四組輪流在怪物四周攻擊,順序是1234、1342、1432、4321、4213、4312……四組有24種攻擊順序,足夠讓怪物眼花缭亂了。
方才的炮火攻擊并不是無效的,密集的炮火勾勒出怪物的大致形狀。這是一只長三十米,寬五米,如果不考慮淤泥下的身軀,露在上面的高度大約有一米的怪物,它似乎沒有觸手,只有一條長尾巴。
有點像爬行生物,如果不能像異能者一樣進行遠距離攻擊的話,那麽大概就只有咬合力與尾巴抽擊兩種方式,很容易避開。
“咔嚓”一聲,梁顯手中的短刀斷裂,他随手丢掉,從腰間抽出另外一把。
希望在所有的短刀壞掉之前,能夠給這個怪獸造成致命打擊。
似乎是戰鬥中無法維持霧氣,大霧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照射在大地上,怪物也越來越難以維持拟态,終于在衆人面前顯露出身形。
這怪物看起來像條巨大的鱷魚,皮膚極厚,突擊小隊攻擊一次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淺淺的白印。又好似壁虎,其實尾部在最開始炮火攻擊時已經受傷,但正在慢慢恢複。它又有變色龍的能力,可以拟态出周圍環境的顏色,完美地隐蔽自己。
這個怪物幾乎包含了所有爬行生物的特點,只希望它沒有毒性,否則在近距離下噴出一口毒氣,那它真的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了。
梁顯在選擇近距離攻擊時,其實已經大致确定它無法沒有遠距離放射性攻擊的手段了。如果它有,方才大霧時已經離氣墊船只有二十米了,大可以直接襲擊衆人。但是它沒有,而是打算從沼澤下方一直潛行到氣墊船下,應該是想要掀翻氣墊船。只要船翻了,衆人落入泥中,就算是譚硯也沒辦法一次性救那麽多傷者與普通人。
在它使用霧氣隐藏自己時,在它的皮膚堅硬到可以抵擋炮火時,梁顯便猜測它是無法進行遠距離攻擊的。
“岑”!又斷了一把短刀,但這把刀的另一半卡在爬行怪物身上,是在拔出時斷掉的,這代表他們的不斷突襲有效!
梁顯立刻喊道:“加把勁兒,注意躲避尾巴和牙齒的襲擊,這怪物力氣特別大,沒人能抵擋住它的抽擊力道,挨上一下就是死!”
突擊小隊也明白這一點,他們像是在與死神一同翩翩起舞辦,幾乎是貼着怪物長長的尾巴跳動,哪怕只是少移動1cm,都有可能被尾巴傷到或者被咬住。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十二名戰士連續不斷地偷襲同一個位置,終于讓梁顯事先猜到的四個要害處流出了鮮血。
“狙擊手!”梁顯大聲喊道。
必須盡快加深傷口,否則以它的複原能力,不到五分鐘,好不容易造成的傷害又會痊愈。
狙擊手早就準備好了,四位狙擊手鎖定四個傷口,連續扣動扳機。
一槍不行就兩槍,兩槍不行就四槍。将剩下所有子彈射光,就不相信無法給怪物造成重創!
終于,怪物那高達兩米的頭仰了起來,發出低沉沙啞的嘶鳴,像是在附近炸開的一聲悶雷般,讓人心慌意亂。
“退!”
在梁顯的命令下,十二名突擊隊員瘋狂回撤,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一名戰士似乎是脫力了,在淤泥中一滑就要摔倒。此時怪物的大尾巴已經甩了過來,眼看就要将那位戰士抽得支離破碎時,一只角上架着平板的梅花鹿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那名戰士身前,擡起前蹄,擋住了怪物的尾巴。
它低下頭,咬着戰士的衣服,将他甩在自己背上,馱着那名腳扭傷的戰士跳到氣墊船上。
爬行怪物痛苦地掙紮,狙擊手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它終于确認自己無法傷到這群人,嚎叫了一會兒後,轉過身用尾巴擋住子彈,慢慢地沉浸在淤泥中游走了。
它離開大約十分鐘後,塗子石對梁顯點點頭,确認再沒有危險,氣墊船上的人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阿三一屁股坐在船上:“幸好它速度不快,幸好它動作不夠靈活,幸好它無法遠程攻擊,否則我們都要完蛋,幸好、幸好……”
“不是幸好,”梁顯沉着道,“皮粗肉厚、體型巨大本身就會帶來行動不便的弱點,經典物理在宏觀世界還是很實用的,就像玩游戲,選擇做坦克速度就勢必慢,選擇遠程就勢必脆皮,這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
“那他們呢?”阿三指了指小鹿和譚硯。
小鹿放下那名受傷的戰士,因為将他扔在背上,小鹿幹幹淨淨的身上蹭滿泥,這讓他有些焦躁,想去蹭蹭譚硯邀功又嫌棄自己身上髒。
這時一名還算有戰鬥力的異能者湊過來為小鹿擦掉身上的淤泥,眼神中既是感激又是敬畏。
如果沒有小鹿,他們的行動還是會成功,只是那名腳受傷的戰士,大概會永遠留在這個世界的沼澤中了。
擦幹淨身體,小鹿開心地“噠噠噠”跑到譚硯身邊,“呦呦”叫了起來。
梁顯看着他們微微一笑:“他們啊,大概是下凡來拯救世界的神仙吧。”
美麗、強大,又溫柔,在和煦的陽光下,散發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梁顯想,這是他的家人們,他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