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9章 譚老師

十年後。

華國各地的電視臺在晨間新聞時共同報道着:“下面有一則重要通知, 請各行政機關、企事業單位、個體經營、學校、人民團體等超過三人的組織互相轉告。目前,世界各地随時有可能出現能夠不斷擴散并将人卷入危險世界的‘空洞’, 一旦遇到‘空洞’請不要慌張, 盡快報警并離開‘空洞’擴散的範圍。意外被卷入也要冷靜,目前全國未成年人身上都植入有國家技術安全部發放的防禦芯片,進入異世界後芯片會自動開啓。身邊有未成人的大人請立刻進入孩子身邊一米範圍內, 這是防禦芯片的有效範圍。在異世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要慌張,很快就會有異能戰士前來救援。重複一遍……”

“無聊,”一個年輕人摘下耳機道,“每天早晨8點、12點、晚上8點,無論是網絡還是電視都會播放這則通知, 播了快十年了還不累嗎?還有人不知道這件事嗎?我只要連着網絡,就算在聽歌, 這個時間也只會放這個, 聽得耳朵出繭子了。”

“就是,而且每次考試《異世界生存指南》都要考,還是高考重點科目,分值很大。”他身邊另外一個年輕人道, “最可氣的是知識點随時更新,我去年高考時, 剛把那本書背下來, 考試前一個星期,老師說國家技術安全部又更新新世界了,加了一個章節的內容, 我又背了一星期,差點背吐。”另外一名年輕人痛苦道,“我以為到了大學就可以不用背了,誰知道開學考試就是這個,《異世界生存指南》這科四年均分不超過90分不給畢業證,我開學那次摸底才考了70分,未來幾年要怎麽把這20分提上來啊!”

“而且老師還不給劃重點,說關乎每個人的性命,這本書是國技安所有工作人員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寶貴經驗,每個字都是重點。”第一位年輕人A翻了個白眼,“他有沒有算過這本書多少字?20萬字!還在不斷增加,天啊,我每次都背到圖!”

“知足吧,”年輕人C對兩位同學說,“我聽說老師們自己也要考,而且就算是退休的老人,哪怕不考試,每個月也要去聽社保部門舉辦的異世界生存講座,不去不給發當月退休金!”

“也就是說我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這科了嗎?”年輕人B滿臉絕望,“其實這本書很好看啊,各種異世界寫得特別傳神,網上還有免費電影,紀錄片拍得比電影大片特效都好。這麽好看的東西,就算不讓我背我也喜歡,可是一加入考試科目……我就不想看到它。”

年輕人C:“但是你們不覺得,如果有一天能進入這個世界也挺好的嗎?你們都植入記憶芯片了吧?”

年輕人A點頭:“嗯,三年前就植入了,在現實世界一點用沒有。我植入之後從我家窗戶跳下去試了一下,結果……哎,幸好我家是二樓,只是腿骨折而已。”

“你也幹過這事啊?”年輕人B一臉幸災樂禍,“我當時想用菜刀試試來着,正好新聞上報導少年A為試用記憶芯片跳樓,請大家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記憶芯片僅在異世界才能啓動。看了這則新聞,我就放下了菜刀……诶?你什麽表情,難道那個臉上打了馬賽克的少年A是你?”

年輕人A:“……”

“到烈士墓園了。”大巴上的老師站起來道,“我們今天的課外教學是去烈士墓園瞻仰譚硯同志新建成的雕像的,大家要形容整齊,把嘴裏的口香糖吐出來。一會兒在墓園記得不要高聲喧嘩,好好學習譚硯同志的英雄事跡,回去之後要寫參觀心得體會,這個心得在期末考試中占20分,大家一定要重視。”

學生們:“……”

小學看、初中看、高中看,到了大學還看……這是B市學生的命運,誰叫他們和烈士墓園一個城市呢。

大學生們排好隊跟着老師進入墓園,這裏他們已經很熟悉了,每隔兩三年就要來一次,第一次時還是少先隊員呢,全B市小朋友們拿着白色的花朵來為烈士譚硯掃墓,送一朵花換一個記憶芯片,那一年整個B市的小學生都植入了記憶芯片。

不過這一次不太一樣,一個與真人大小無異的雕像出現在譚硯的墓地,女生們看到雕像就瞪大了眼睛:“譚硯好帥啊!”

“課本不是早就看過了嗎?”男生們撇撇嘴,“年輕時再帥,他也是60歲的人啊!”

“并不是這樣,”墓園中一位穿着黑色隊服的人說道,“譚硯是世界上異能最強的人,他為了能夠更好地為國家奮鬥,用異能一直将自己的身體狀況保持在巅峰值。所以直到60歲,他依舊是18歲的樣貌。”

黑色隊服,異能戰隊!

來參觀的學生們眼睛一亮,立刻立正,對着那名隊員敬了個禮。

他們雖然不愛背誦《異世界生存指南》,但都相當佩服異能戰隊的戰士。哪個年輕人沒有一個英雄夢,進入異世界,獲得異能,加入異能戰隊保護普通百姓,是當代青年的夢想。

前幾天他們班級有個同學卷入“空洞”,被異能戰隊救回來後變成了異能戰隊的迷妹。每天捧着臉說異能戰士們有多麽多麽帥,好想擁有異能加入戰隊之類的話。

那名戰士很随和,身上也沒有佩戴軍銜标志,應該沒有輪值。現在全國各地大街小巷上都有黑色隊服的異能戰士巡邏,是為了防止異能者犯罪和“空洞”突然出現。只要是輪值的戰士就會佩戴軍銜标志,這是辨別真僞的标識。

“真的一直這麽年輕?”女孩子們更關注長生不老的問題,湊到黑衣異能戰士身邊問道,“可是我看過教科書上的照片,他在民警時期是很老的。”

“那是僞裝的,”異能戰士解釋道,“十幾年前人類還沒有‘空洞’和異能者的概念,譚硯自己也十分懵懂,認為不能變老的自己是個怪物,便将空氣中的量子能量附着在皮膚上,使自己看起來蒼老許多。這也是為什麽譚硯有兩個墓地,平縣還有一個,就是為了掩蓋他的身份。”

這些事情過去是保密的,但是現在已經可以寫在譚硯的傳記上了。

“太好了,我也想有異能,進入‘空洞’,與異世界的怪物作戰。”一位男生眼神迷離地說道。

“異能覺醒的概率很低,但你若是真的有機會覺醒,那我代表異能戰隊歡迎你這樣熱血愛國的青年加入。”那位戰士握住男生的手,笑得十分親和。

學生們在異能戰士的陪伴下科普了很多關于“空洞”、異能和譚硯的知識,覺得有很大收獲,回去後不用擔心寫不出心得體會了。

與他們一同參觀墓園的,還有一隊小學生,他們一個個排着隊送花,大學生們自覺後退,讓小學生先行。

輪到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時,他摸了把胸口,發現自己帶的白花不見了。看見每個人手裏都拿着花,他急得哭了起來。

與大學生們站在一起的異能戰士連忙走過去,摸摸小男孩的腦袋。他捏了下墓碑前放着的花,是手工課上做的紙花。分析了下紙的結構後,他的手在空氣中一撈,一朵白色的紙花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異能戰士将紙花交給小男孩,揉揉他的頭發,小胖子破涕為笑。

大學生們眼珠子就要瞪出來,這可不是魔術,而是憑空出現的花。

“我知道這種異能,是解構物品,極為特殊的能力,全國所有異能者中,只有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一個學生突然尖叫出聲,“是梁隊長啊,異能戰隊的總隊長啊!”

“天吶,我們來參觀烈士墓園,梁隊長親自為我們講解?”一個女生做出暈倒的樣子,“不是說梁隊長今年都三十一了嗎?我看着跟咱們差不多大啊,還那麽帥!”

“應該也是異能的原因吧……”一名學生猜道。

一時間,衆人對異能更加期待了。他們不但不害怕“空洞”,反而希望自己能有機會進入,也獲得異能,加入戰隊。

今天是周六,為烈士們掃過幕後,小學生們便可以放假了。老師将小學生一個個送回住處,那名丢了紙花的小胖子在一個輔導班前下了車,他今天還有課後輔導。

他推開門,裏面已經有五個孩子在等着,其中一個梳着羊角辮的女孩氣鼓鼓道:“楊胖胖,你遲到了。”

“我去參觀了烈士墓碑,還給烈士們送花了!”楊胖胖挺起胸膛說道。

“是嗎?”培訓班的老師走出來,為小胖子遞上一杯溫開水,“都遇到了什麽?”

“我的花丢了,”楊胖胖說道,“但是有個叔叔給我了一朵花,他的手在空氣中一抓,就出現了朵花,和我做得一模一樣!”

“花丢了?”年輕的男老師微微皺眉,“真的是丢了嗎?”

“應該是吧。”楊胖胖回憶道,“我明明記得別在胸前的,誰知道一摸就沒有了。”

他舉起胖胖的小手給老師看,手上戴着一只白手套。

老師拿過他的手套一看,微微皺眉:“你的手套破了。”

“啊?”楊胖胖吓壞了,“怎麽會這樣?我今天、今天有沒有碰過什麽?”

年輕的老師舉起他的手套道:“只有一個小小的洞,應該是在拿紙花時,被別在胸前的別針紮破的。不是你的錯,是手套質量太差,無法抵擋尖銳物品的尖刺。紙花會消失不是丢了,而是你的皮膚碰到了花,這之後你有沒有用這只手碰其他物品?”

“沒有。”楊胖胖搖頭,“我一直記得譚老師你說過的話,很少用這只手碰東西的。”

“那就好。”譚老師将楊胖胖的手套取下來,從一個盒子中拿出另外一個透明的手套為他戴上。

“正巧做出了新手套要送給你,手套是透明的,透氣性高,也比較耐磨。你戴上它接觸物品與直接用手碰觸區別不大,會舒服很多。”

“太好啦!”楊胖胖戴上手套後,發現真的很透明,不拉拽看不出自己戴了手套,“我以後戴着它寫字啦,一直用左手好難受,可是我右手不管碰到什麽都會消失。”

“呦呦~”一頭雄鹿不屑地叫了聲,用蔑視的眼神看着那只手套。

“哦,碰到小鹿哥哥就不會消失,”楊胖胖道,“還有譚老師。”

譚老師溫和笑道:“那是因為我和小鹿哥哥的意識力比你要強,不受你的異能影響。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如何控制自己的意識力,只要你們學會了,以後就不用但心中自己的力量會傷到別人了。”

他這麽說,就是進入講課狀态,幾個小家夥立刻坐正坐直,專心地聽譚老師講課。小鹿也像個學生般與他們并排站着,擡頭看向講臺上的譚老師。

門前的風鈴聲響起,學生都專注聽講沒有回頭。來訪者也沒有打擾他們,而是在教室後面找了個小桌子坐下,專注地望着譚老師。

一個半小時過去,今天的課結束。學生家長來接孩子,譚老師将孩子們交給他們,等所有人走後,他才去後座拉起一直窩在小桌子上的人,那人一身黑色的隊服,正是在墓園中掃墓的異能戰士。

“今天不輪值?”譚老師問道。

“交給下面的小隊長了,十年過去了,他們總該有獨自帶隊的能力,這次是個E級世界,正好可以磨一磨新兵。”梁顯摟住譚老師,撒嬌般地将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我可不是翹班,我是來看看祖國未來的花朵,異能戰隊将來的頂梁柱,和他們的指導教師譚老師。”

譚老師十年如一日地寵梁顯,任由他靠着自己:“今天是我生日,過一會兒異能小隊的人都要來,說是慶祝我今年十歲生日。”

聽到那些人要來,梁顯立刻直起腰,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一個個都不請假,看我一會兒怎麽教訓他們!”

“他們讓我幫忙請假,你批不批?”譚老師問道。

“這個……”梁隊長看着譚老師,點點自己的側臉,“親一下就批。”

譚老師笑着親了他一下,誰知就這個時候,一隊人走進了教室。

“哎喲喲!”崔和豫捂住小鹿的眼睛,“你們兩個難道沒看見有孩子在場嗎?我知道不是譚硯的錯,肯定是梁顯這個死皮賴臉的強迫你。”

譚老師自然地松開梁顯,對來人道:“謝謝你們來為我過生日。”

梁顯、秦力、阿三、邱齊正、崔和豫、嚴永峰、塗子石、楊淑梅,還有這家培訓班的老師譚硯,最初異能小隊的同志,一個也不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