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秦姝笑了笑,忙将他拉到自己懷中。
“看了一上午的書,累了吧?”
璟哥兒聞言,擡起頭來,卻是開口道:“只是看書,怎麽會累。倒是嬷嬷們在書房裏,時不時讓兒子喝水吃點心,擾的兒子都不能認真讀書了。”
聽着璟哥兒這一本正經的話,秦姝忍不住扶額,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怎麽會這麽聰慧。
才三歲,就能識字,還能看不少的書,秦姝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天才了。
璟哥兒的這些字都是楚昱澤教的,也不知道他私下裏是怎麽教的。
“嬷嬷們也是怕你累了,你還小,該玩的時候也是要玩兒的。”
秦姝的話才剛說完,就聽璟哥兒悶悶道:“兒子覺着無趣的很,倒不如多看看書,算是解悶了。”
秦姝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孩子,越來越有主意了,也知道什麽叫無趣。
“那就幫娘看着弟弟妹妹吧。”
璟哥兒聽了,倒是沒有拒絕,上了榻逗弄起兩個小包子來。
瞧着他伸出手來戳着儀姐兒的小臉,秦姝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她這個兒子,倒是更喜歡妹妹一些,對弟弟,卻是忽視的厲害。
到中午的時候,關于皇上吐血暈倒的消息就傳了開來。
雲霄殿
太後瞧着躺在龍榻上,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皇上,臉上陡然多了幾分厲色。
“說吧,好好的皇上怎麽會吐血昏倒?”
太後的目光落在伺候皇上的常公公身上,常公公後背一涼,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奴,老奴不敢說……”常公公伺候了皇上多年,是皇上跟前最親近的奴才,皇上出了岔子,他自是頭一個要陪葬。
“說!皇上是哀家的兒子,哀家有什麽不能知道的!”
常公公受不住,只好将皇上中毒的事情說了出來。
太後一聽,身子搖了搖,差點兒就昏倒過去。
“太後!”董嬷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子。
太後卻是擡起頭來,眼中的厲色更是讓常公公多了幾分懼意。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後瞧着常公公的神色,面色變了又變,突然就站起身來。
“來人,傳哀家懿旨,皇上有恙,叫二皇子進宮侍疾。”
太後的話才剛出口,就聽得一聲滿是威嚴的聲音:“不可!”
“皇上,皇上醒了!”
見着皇上醒來,董嬷嬷眼中閃過一抹欣喜。
皇上坐起身來,屏息片刻,才沉聲吩咐道:“都退下吧。”
殿內,只留下太後和皇上兩個人。
皇上看着站在床前的太後,沉聲道:“朕已讓暗衛護送二皇子離京。”
太後愕然了臉色,身子晃了晃,指着皇上,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太後說完這話,淡淡看了皇上一眼:“哀家老了,卻也由不得你這般胡鬧。”
說着,就轉身走出了殿外。
常公公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忙站起身來走到床前。
“皇上,恕老奴無能,這可怎麽好。”
“無妨,那些暗衛跟随朕多年,定能将朕的兒子帶出京城。”皇上的眼中閃過一抹苦澀,他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他們的兒子。
察覺到皇上微變的神情,常公公低着頭,不敢出聲,心裏頭卻也重重嘆了一口氣。
皇上嘴裏不說,心裏頭怕早就心寒了。
這些年,二皇子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皇子皇孫該做的。
如今,卻是連弑父弑君都做下了。
可偏偏,皇上是個情種,任他做出了這大逆不道的事情,顧及着昭妃娘娘,都要留他的性命。
這邊,太後一路沉着臉回了壽康宮,胸口的火越燒越旺,想到太醫說兒子中毒活不了多長時日,又想到早就被暗衛送出宮外的二皇子,太後就恨不能将那賤人的兒子撕碎了。
“太後息怒,別氣壞了身子。”董嬷嬷伺候着太後,這些年從未見太後這樣動怒過。
“息怒?哀家怎麽能息怒?都是那賤人,死了都陰魂不散,還要害死哀家的兒子。”
太後口中的賤人,就是先帝的昭妃娘娘。
早知今日,當年她就早早的将那賤人給弄死了。
“來人,傳太子到哀家宮裏。”
太後的話音剛落,就被董嬷嬷阻止了:“太後,此事太子殿下可是不宜插手。”不管怎麽說,太子還沒有登基。
這個時候他若是截殺二皇子,讓皇上知道了,皇上那樣的性子,說不準就做出什麽事情來。
“殿下和皇上本就不親近,太後又何苦讓皇上遷怒于殿下。”
聽着董嬷嬷的話,太後的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除了昱兒,還有誰……”
太後才剛開口,董嬷嬷就意味深長道:“太後,您難道忘了,咱們手裏還捏着蔣嫔的親生兒子。”
所以,這個惡人,不必叫太子來做,只需将當年的事情告訴蔣嫔,蔣嫔怕是頭一個想讓二皇子死。
不是自個兒親生的,哪裏談得上母子情深。
“那就去請蔣嫔過來,就說哀家有話要和她說。”太後的聲音裏帶了一絲冷意。
“是,奴婢這就去。”董嬷嬷應了一聲,就轉身退出了殿外。
一會兒的功夫,就将蔣嫔帶了進來。
蔣嫔雖被降位,可昔日裏養成的跋扈張揚倒是一點兒都不減。如今見着太後,心裏頭更是多了幾分怨恨。
若不是太後從中挑唆,那她如今還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臣妾給太後請安。”蔣嫔微福了福身子,請安道。她知道太後向來不喜歡她,再怎麽讨好賣乖都沒用。
太後深知她的脾性,如今卻是沒那個心思和她計較。
只若有所思看着蔣嫔,輕聲問道:“你可知道,哀家為何叫你過來?”
蔣嫔皺了皺眉,開口道:“聽嬷嬷說,太後有事要告訴臣妾,不知到底是何事?”
太後看着她,半晌都沒說話,等到蔣嫔快要沒有耐心的時候,才輕聲道:“你可知道,這些年皇帝為何對你這般恩寵,你在宮中跋扈多年,屢有犯錯,卻從未失過皇帝的寵愛。”
聽太後說這些,蔣嫔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皇上是因為……”
不等她說完,太後就帶着幾分嘲諷道:“因為你的相貌,家世,還是性情?”
“你相貌雖好,可宮中多得是貌美之人,你蔣家雖然在朝中稱得上是重臣,可比起王氏一族,怕還差得遠。至于你那性情,你自己說說,皇上可瞧得上?”太後的語速不緊不慢,言語間帶着一股子蔣嫔聽不明白的意思。
“你難道從不奇怪,這是為何?”太後打量着蔣嫔,瞧着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蜀錦繡百蝶度花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太後的這些話,讓蔣嫔心底湧起一抹從未有過的不安來。
她不是個蠢笨的,這些年在皇上跟前伺候,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卻從未找到過答案。
瞧着她微微變了的臉色,太後突然就大聲笑了起來。
“蔣氏!你可知道,皇帝多年寵着你,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你的兒子。”
見着蔣嫔愣在那裏,太後忽然向前一步,走到她的跟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方才哀家說錯了,不是因為你的兒子,而是因為昭妃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