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領事
本來想爬到對方身上, 誰知少玄睜着眼看他,齊璟被那雙眸子一盯, 仿佛立刻被看穿了心裏小九九, 某人就算臉皮再厚, 此刻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法, 看到少玄就犯慫的某人只能讪笑着地規規矩矩往旁邊躺去。
——唉,他就是老實, 想一親芳澤還得講究兩廂情願……這做人太有禮了吧,很吃虧!
雖然齊璟已經準備在旁邊找位置躺了, 但當初為了滿足某人暗戳戳的預想, 書房裏放的那榻實在有些窄。
平日都是少玄讓着齊璟,或者他們用特別的方式睡在一處, 齊璟才能睡得舒坦, 今日床榻被身材高大的少玄占了一大半, 齊璟就只能側着躺下。
他縮着肩膀,緊緊挨着少玄的胳膊, 頗有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齊璟:“……”算了算了, 能躺下就不錯了,還有什麽可挑的呢。
雖然躺得有點不爺們, 但七皇子內心是很強大的,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卻一個勁兒地想往少玄耳邊吹氣, 還沒說(吹)上兩句,少玄就回過頭來看他如何作怪。
“嘿嘿嘿, ”齊璟趕緊停下來,面不改色地小聲問道:“你冷不冷?”要不要抱一抱?
這時候正是夏末秋初的時節,到了夜裏多少還是有些涼意的,但齊璟挨着少玄,心裏早就熱火朝天了,哪裏會感覺到冷,提這個話題,不過是找個事兒,想跟少玄說上兩句話。
可惜少玄并沒有開口的意思,但卻伸手把旁邊的薄被抽了過來,打開蓋在了齊璟的身上,好像以為齊璟這麽問,是因為齊璟自己冷了。
齊璟愣了一下,很快就往少玄身邊再靠了靠,同時把被子往他身上挪,一副要跟他分享的樣子。
當然,如果某人沒有順勢把自己的腿也往少玄身上挪的話,氣氛會更加溫馨些。
不過這一次,少玄沒有再阻止他的動作,讓齊璟可以一邊暗道“得逞”、一邊悄悄上下其手,摸得不亦樂乎起來。
其實少玄身上硬挺挺的,練武之後身體就愈發紮實,整個人跟溫香軟玉完全挨不上邊,就連身上那股清冷的味道,都透着硬朗的寒氣。
可齊璟很喜歡這個味道——雖然不是香氣,但卻代表着少玄的存在,即便他閉着眼睛,只要聞到這個味道,就能确定少玄就在自己身邊,好生安穩,歲月靜好。
這樣開心了一陣兒,齊璟亂動的手突然就停了下來,這反倒讓少玄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少玄……你想念少海嗎?”
這個問題放在過去,齊璟是不敢問的,他很怕問出口了,少玄給的答案會讓自己恐慌。
但現在,齊璟突然想問一問少玄的真實感受,就好像對方無時不刻不在顧忌他的感受一樣。
少玄只是點了點頭,有份讓人心碎又心醉的直率……除此之外,他的眼裏還有一份執着。
那種眼神十分純粹,但和小十一眼中的單純不太一樣,少玄的眼神裏摻雜了濃烈的欲_望,顯得更加執拗和強硬,叫被籠罩這目光中的人一邊感到害怕,一邊又忍不住興奮得戰栗。
鲛人,真是美麗又危險的生物……被帶上岸的是少玄,但被網住的,卻是齊璟。
“我現在,恐怕還沒辦法讓你回去……但是我一定會努力的,父皇若是賜我臨海的封地,我們就立刻搬了去。”
似乎想到了什麽,齊璟用額頭觸了觸少玄的肩頭:“不過,也許父皇不樂意給我封地……”
如果他堅持要跟少玄在一起,勢必會惹怒父皇,不給他封地,甚至撤了他的封號,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齊璟最害怕的……他最害怕的,還是少玄會受到傷害。
二皇兄被冀州皇帝劉煜所救,少海鲛人族在少海的罪行得到披露。
他們借海事的名頭弄沉冀州去往外面的漁船和商船,又設下陷阱險些害青州皇子喪命,一下得罪了兩個國家,如今正是自食惡果的時候。
從那時開始,冀州和青州臨海的鎮魔營就奉各自的皇命,定期巡視近海域,随時撲殺鲛人族,使得他們整個夏季都在疲于奔命、為養育幼崽而東躲西藏。
再加上還有徒太荒原的妖魔與日俱增,于空中偷襲族群,少海的鲛人族損失慘重,折了不少族人依舊沒能護住今歲出生的幼崽。
如果連續幾年都是這個情況,少海的新鲛人族将面臨嚴峻和殘酷的現實。
少海的情況如此複雜、危險,現在讓少玄回海裏去,齊璟當然是不放心的。
但對少玄來說,來自鲛人新族的威脅,其實已經不存在了——他們現在躲藏都來不及,又怎麽還有精力管舊族的鲛人呢。
以少玄的能力,就算真要獨自出發去找其兄少堯,也不是很難的事情。
把少玄帶上岸的是他,帶少玄回天京的是他,以後惹怒天子的,還是他……如果少玄有一點點損傷,最傷心、最痛苦的,依舊是他。
這些想法會壓在齊璟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但只要目光所及有少玄,這些煩惱又立刻變成甜蜜的負擔。
如果有幸躲過被毒殺的命運,齊璟希望他們都好好的,哪怕要他為此付出代價。
“到時候我沒有一技之長養家糊口,多半得靠少玄校尉的俸祿過日子了……”齊璟擡起頭,笑嘻嘻地看向少玄:“或者咱們還能去擺個字畫攤,就賣你剛剛畫的那花兒。”
少玄剛剛畫的是園中的荷花,可委實不太像個樣子。
偏偏就齊璟能睜眼說瞎話,這樣恭維的話,說出來一點不自在都沒有,還有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那嘚瑟的模樣,跟小十一炫耀哥哥的樣子一模一樣,任誰看了,都知道小皇子平日是如何耳濡目染、有樣學樣的。
少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他聽到的是對方的玩笑話,但卻明白齊璟話中的意思——就算将來沒了爵位、沒了封地,齊璟也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但齊璟考慮的,顯然更多:“實在不行,只能想想辦法,讓自己得個不能娶妻的病了。”
為了少玄的安全着想,他不能跟父皇和皇祖母硬磕,那就只能換個方式曲線救國了。
——不是不想娶親,而是不能娶親……這樣一來,雖然長輩也會傷心,但至少不會又傷心又生氣了。
但少玄卻立刻握住了他的手,看樣子對他說要病一場感到非常不高興。
齊璟被他盯得愣了一下,旋即想到自己的話可能讓對方誤會了,忙解釋道:“也不是真病,就是裝裝病,不用損傷什麽的……就是損一點名聲罷了。”
少玄聞言,眉頭依舊皺着:“你想做甚。”
他的齊老七千好萬好,就是鬼主意太多,重叫人防不勝防,有時候一個不小心,就叫他胡鬧了去。
齊璟舔着臉蹭了蹭對方:“你說,洪疇大師他們有沒有那種,吃了能讓人特別清心寡欲的藥?”
他對外宣稱自己沒有覺醒神武,所以還願意與璟親王府結親的家族,恐怕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重二皇子的将來,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太後想要給他找一個好王妃,恐怕比給老六找媳婦要困難得多,別說一時半會兒了,就算明年齊璟及冠了,應當也得再花上不少功夫。
若是齊璟本人有個什麽不可為外人道的毛病,那這困難的程度,自然就更加大了。
好人家的女兒看不上七皇子,差一點人家的女兒皇祖母他們又看不上,最後拖着拖着,說不定就給拖黃了去!
他要裝的病,原本就是正常人難以啓齒的那種,可想在皇祖母和父皇那裏蒙混過關,首先得騙過太醫院的太醫們,否則定會讓長輩生疑。
少玄聽了齊璟的話,總算明白他想做什麽了,但找大師要什麽讓人清心寡欲的藥,聽起來委實奇怪——人家僧人保持靜心凝氣,靠得是日以夜繼的苦修,哪會用這種外物。
齊璟問完,也覺得自己異想天開:“是我妄言了……那就先當自己有心結吧。”
……
兩個人說了半宿的話,随意暢想了一下未來擺攤養小十一和小赤羽的生活。
可惜暢想到後來,因着齊璟不斷地動手動腳惹火了少玄,于是書房裏的後半夜演變成了極不清心寡欲的一夜。
小豹崽一覺醒來,發現哥哥不在,只有少玄哥在。
這種情況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小家夥十分淡定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變回人形,在少玄哥的幫助下穿衣服、洗漱。
他還能抽空安慰小赤羽:“你七舅舅辛苦,早上多睡一點覺覺。”
小赤羽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麽七舅舅大半夜的要去做什麽辛苦的事情,但出于對舅舅的喜愛,它還是很心疼齊璟的,所以一如往常地乖。
齊璟沒有比小家夥們晚起太久,還有時間能跟他們一同用早膳。
秋夕和重九等人在主子身邊,自然知道昨日發生的事情。
見自家殿下和少玄現在和好如初的樣子,他們皆是暗中松了一口氣。
七皇子府變成了璟親王府,這是天大的喜事,所有人都希望璟親王府能跟珩親王府一樣,事事順利,否極泰來。
用餐快結束的時候,齊璟放下手中的箸子,吩咐道:“待會兒我進宮去請安,估摸着今日就能領了差事。”
封王以後皇子就要開始領差,按照慣例,拜月節前後正式進入朝廷。
七皇子悠哉的日子,還剩下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