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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安好

雖然姐夫當了皇帝, 皇姐做了皇後,但璟親王從荊州回來, 并沒有十分開心, 連幾個世家辦的春日宴都稱病未去。

既然璟親王“病”了, 自然連官署也不會去了, 重要、緊急的公務都在書房裏解決,大有做一回兒纨绔王爺的意思。

相比之下, 跟着皇兄一起去了荊州的十一皇子雖然也沒什麽精神,但至少文課、武課都沒落下, 堪稱皇家子弟勤勉不怠的典範。

齊璟拿自家騎都尉當靠墊, 在羅漢榻上一邊看公文,一邊吃脆棗, 吃着吃着又沒勁兒了。

他想起去歲這個時節, 他和小十一在球球面前比吐棗核誰吐得遠。

明明是個極其無聊的活動, 卻把一屋子人都逗樂了,那時屋裏的歡聲笑語仿佛還萦繞在耳邊, 可他舉目看去, 卻已經物是人非。

早些年還在天京皇宮的時候,重活一世的齊璟沒來得及遇到少玄他們, 那時候他曾想着,若是将來能破了被毒死的厄運,并且能夠得到一處封地, 那他定是要不問世事悠哉度日的,最好做個沒事聽聽美人唱小曲、曬曬太陽、逛逛園子的閑散人。

如今看來, 這樣美好的日子他算是過上了,但人怎麽可能真的毫無煩惱、沒心沒肺地過日子呢。

事實證明,到了某個時候,老天總有安排,叫人不能事事順遂、無憂無慮。

少玄怕齊老七躺着吃棗子會不小心把核給咽下去,看似在讀自己的兵書,其實心裏一直默默數着呢。

此刻見齊璟塞了一個大棗進口裏,吧唧吧唧嚼了半天突然停了下來,少玄還以為自己擔心的事發生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卷軸,把齊璟給扶起來,輕輕捏他下巴。

被捏了下巴的璟親王殿下見對方突然湊過來看自己的嘴,還以為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麽白日宣_淫的事,臉一紅就把少玄推開了。

“作甚,作甚,十一要回來了!”大概是因為嘴裏有棗核,他說幾個字都含含糊糊的。

剛剛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對方,可齊璟轉念一想又怕美人因此受挫、傷心,于是偷偷瞟了瞟紗隔的方向,好在沒看到人,随後他壓低了聲音道:“昨夜不是才……消,消停點兒。”

最近齊璟和小十一因為外甥的事心緒不佳,回來以後就一連好些天互相取暖地睡在一屋,一起回憶當初一家人同塌而眠的日子。

少玄起初還由着他們去,但見自己獨守空房的日子總也看不到頭,就不樂意了,于是略施小計(美人計),輕而易舉就把色令智昏的璟親王給勾回了屋。

璟親王原本做什麽事都不得勁兒,又不好在十一面前表現得太過、免得影響了弟弟的心情,所以覺得能找點事做,也是好事。

不過好事歸好事,因此而一天到晚腰酸,連騎馬都覺得膈得慌,那還是得講究一個适度的問題。

少玄見他想歪了,也知道這個時候小十一确實該回院子了,他其實不能順水推舟做什麽,所以也沒有多跟齊璟糾纏,直接把對方剛剛吐核的碟子端過來,遞到齊老七嘴邊。

齊璟懵懵地盯着那碟子看了半天,這才意識到滿腦子不正經事兒的是自己,臉紅了又紅,最後故作鎮定地接過了碟子。

好在這時候璟親王的貼心小棉襖回來了,立刻解了齊璟的窘境。

齊璟飛速從榻上爬了下去,把棗子、核桃什麽的趕緊收一收、藏一藏。

只見他端正地坐到了桌前,拿起公文來看,為人兄長、以身作則的模樣跟剛剛那副醉卧美人膝的纨绔樣兒簡直判若兩人。

十一皇子進了屋,動了動鼻子,聞到屋裏有股脆棗的甜味和幹貨的香味混合起來的氣味。

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視線在威嚴的少玄哥臉上短暫停留,最後落在了他親哥的臉上。

“兩位兄長安好。”心知肚明的小皇子并未說別的,而是規規矩矩地給齊璟和少玄行了禮。

自從家裏養了兩個寶,璟親王在外面吃了一口烤羊腿、風馳電掣回到府裏都能叫人聞出味道來,更何況像剛剛那樣待在屋裏不見風的時候,這一套動作就是典型的欲蓋彌彰。

不過小十一也長大了,不再是計較這點吃食的孩童,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跟兄長說。

“阿昭原來跟老師傅學了雕東西,我想給球球雕個生辰禮,向他讨教了一番。”

十一皇子的書童薛昭長得好看,人又乖巧,小時候特別招長輩喜歡,他跟雜伎班做器的老師傅學過雕木,今日夫子講學的時候提到工匠之技,他順口提了兩句,就叫十一殿下記在了心裏。

小十一跟齊璟一樣,思念着遠在荊州的小外甥,總想做點什麽才好。

他們雖然陸續給荊州送去幾封信,但小外甥還沒到能自己看懂信的年歲,所以小十一就打算親自做個玩意兒給小外甥,寄托思念之情。

他有什麽主意,向來是先找齊璟商量的,恰好七皇子也在想着小外甥,兄弟倆兒一拍即合,遂打算一起動手。

……

事實證明,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璟親王嘴皮子是溜,但手上功夫委實不夠看,削木頭削了兩天,還不如小十一厲害。

某人辯解:“我得盯着十一,怕他不小心傷到手,不能專心致志,自然就影響了進度。”

少玄看了看旁邊擺着一堆雕得奇形怪狀的木頭,并沒有揭穿璟親王純粹是不擅此技的事實。

他才真是要盯着齊璟,免得他傷了手、自己心疼,同時也得看着小十一,免得十一傷了手、齊璟心疼,委實沒時間跟他攀扯進度問題。

十一皇子從小到大都是徹頭徹尾的哥吹,在他心裏齊璟簡直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至于那木雕嘛,雕不好不是哥哥的問題,肯定是木頭的問題……即便兩人用的根本是一樣的木頭。

摸索了好些日子,十一漸漸摸索出了門道,果然越雕越有感覺,他手裏的木頭也被擺弄得漸漸是那麽回事。

少玄看齊璟嘴上抱怨這玩意兒難擺平,但卻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從沒有說過放棄,就知道哪怕把赤羽雕得跟長腳的棒槌,齊璟也還是要完成這件事的。

就在不知道雕壞了多少塊木頭之後,齊璟終于雕出了一個看着拿得出手的作品。

他拿着自己的木雕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自我覺得很滿意,但等他再見小十一遞過來的那個明顯小一號、也更精致些的版本,實在昧不了良心說自己做的是完美。

最後璟親王只能總結道:“一大一小,正好代表七舅舅和小舅舅,球球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總不能說,他的木雕大那麽多是因為工匠本人手笨,雕不來小的吧。

如果用鎮魔營從萊夷衛到荊州的天京,趕路往返要十幾天。

不能離開萊夷衛太久的齊璟答應了小赤羽要回去看他,并不怕辛苦這十幾天,也不在意自己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悠哉、閑散過日子。

因為路途遙遠,時間又趕,齊璟這次沒有帶上小十一。

小皇子明白自己跟着去,只能拖累哥哥的速度,所以并沒有鬧騰要跟着去。

他輕輕地摸了摸自己雕的小赤羽,好像無數次撫摸小外甥的先祖返魂一樣,最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球球要乖乖的啊……”

七哥離開之後,小十一依舊在王府裏念書、習武,而且比之前愈發勤勉。

尤其是學武的時候,比從前更是上心許多,好像特別喜歡練武似的。

少玄是十一皇子師父,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其中的變化,他并沒有說什麽,只是愈發對十一要求嚴格了起來。

他能理解小十一現在的心情,當初在鎮國寺跟洪疇大師學武的時候,他也有類似的緊迫感。

想要盡快成長起來、憑借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重視的人,總會覺得時間不夠用,而自己還不夠努力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小喵:看孤雕了個什麽。

作者君:額,豬?

齊小喵:……豬個P啦,是小豹崽!

作者君:哦,那還挺傳神的。

小豹崽: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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