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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們這邊等結果, 又有一位醫生過來詢問他的狀況,她把自己情況說明,來格安時并沒有生病,只是不知道怎麽會突然高燒不退, 之前身體狀況也很好。

醫生走後, 她看向莫辰,莫辰緊鎖着眉頭, 一臉擔憂,她笑着勸他,只是感冒而已不要擔心。

這時突然聽到不遠處呼啦啦一群人進來,醫護人員全副武裝,推着一位病人直接往裏跑。醫院這種地方來一次, 被吓一次。

她的結果出來, 她取了之後交到醫生手裏, 醫生看過之後,再次詢問她的情況,她又把之前的話重複一遍。

醫生急忙起身,跑到另一邊,很快有四五位醫生一起過來, 又來了幾個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直接把她推向另一邊的隔離區。

江小源大驚, 莫辰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麽回事?”

醫生直接開口:“近來爆熱之後, 已經出現疫情, 症狀同感冒相似,都是突發高燒,潛伏期在一周左右,便會全身無力直到昏迷不醒,我們現在必須她把送到隔離區,進一步觀察。”

江小源聽聞全身都在抖,疫情,災區疫情,不會,不會的,她不會感染這種病,她只是感冒,她抓着莫辰的手,不住搖頭,“不會的,我不會的。莫小叔我不會的,我,我不是,只是感冒,感冒。”

莫辰心裏陡然一驚,讓自己冷靜,這個時候不能亂,“江小源來周曲兩次,每次都高燒不退,你們不能單從她這一點就把她劃為疫情感染者。”

他抓着江小源的手往回拽,旁邊兩個醫護人員按住江小源不松手,醫生說,“現在已經突發疫情,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似病症患者,她必須隔離,你們要配合我們工作。”

江小源什麽也聽不到,她不想被隔離,她沒感染疫情,她緊抓着莫辰的手不放,“我沒有感染疫情,我只是感冒了,你們放開我,莫小叔,我不想被隔離。”

“莫辰,我害怕。”江小源的眼眶濕了,很快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莫辰上前扣住另一個人的手直接把人推開,把江小源抓過來,“沒事,別怕,小源你聽我說,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首長同志,請您配合,如果她感染疫情,便會傳染給其它人,放她離開會帶來什麽後果您應該清楚,如果她不被隔離觀察,萬一她真的感染疫情,你這是在害她的性命。災區疫情突發,我們有權利扣留疑似病例患者,請你們配合。”

江小源害怕,什麽都聽不進去,她緊緊的抓着莫辰,“我好好的,莫辰你帶我離開,我好好的,我不高燒了,我不燒了,我要回家,我要離開醫院,求你了,莫辰你帶我走,我不要被隔離。”

醫生沖旁邊人使眼色,“快點送到隔離區,進行下一步檢測觀察。”

醫護人員都過來抓江小源,莫辰緊緊的抓着她的手,江小源滿臉的淚,眼底全是驚慌和害怕,“小叔叔,我不要被帶我,你救救我,我不要被隔離,我不要,不要……”

醫務間裏嘈雜紛亂的人群,每一個臉上都帶着驚慌與錯亂,見穿着軍裝的男人緊握住女人的手不放,醫生開口,“同志,你是軍人,你要為百姓負責,你不能自私的強行帶她走,你這是在害她。”

江小源的手一點點被掰開,莫辰整顆心都凍結成冰。

江小源被扣上安全防護罩,她臉上的淚,眼底的驚慌與無助,莫辰第一次感覺到,什麽是心被捏碎的感覺,他沖過旁邊的攔着他的人,大步上前,推開其它人,一把抓住江小源,他捧着她的臉,“別怕,小源,不怕。”

眼淚唰唰的往下掉,她抱着他嚎啕大哭,他拍着她的背,輕撫着,“別怕,你等我。”

江小源被帶走,莫辰在醫生的要求下辦理了手續。

江小源縮在冰冷的隔離室裏,偌大的玻璃房間,外面有醫生在走動,她坐在椅子一角,緊緊的抱着自己,眼淚已經被空氣風幹,她望着外面行色勿勿的醫護人員,又有人被送了進來,她看到那些人,被擡起來,有的被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推進去,扶進去,每一個生命,好像在不久就要流逝。

她會不會死?她不是感冒嗎?她只是感冒?莫辰,他讓自己別怕,她要聽話,她說過,聽他的話,她不怕,不怕,真的不怕,可是眼淚又不受控制的往下滾落。

莫辰這時才得知,近日天氣爆熱,去年災後導致炎熱爆曬後的疫情突發,已經有幾例确診,已經有死亡病例。司機開車往回走,他不知道什麽情況,只是從後視鏡裏看莫總師的臉色,陰郁得吓人。

莫辰讓自己冷靜下來,打電話給李原,通知組內人員,一個小時後開會。

江小源見幾個醫生進來,戴着防護罩,又是給她抽血,又是問情況,又給她緊急處理退熱情況。

她本就高燒,周身無力,被折騰着,最後只能躺在病床上,毫無反抗能力。

看着一管管的血被抽走,她張了張嘴,發幹的唇瓣顯得她更加蒼白,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

她強調多次,只是感冒,可醫生也耐心地跟她解釋,此次疫情就是突發高燒,持續高熱不退,如果急早治療,發現病症,也許還能有辦法,她想出去,醫生也不會放的。

因為在疫情爆發之時,醫院有這個權利,扣留疑似疫情患者。

她說,聲音極小,“我,真的會是嗎?”

“我們現在并不确定,但你的高熱症狀查不出任何原因,你的肺和肝都沒問題,與之前的患者情況很相似。”醫生說完,還安慰她,“配合我們治療,希望你是幸運的。”

醫生們都戴着防護罩,全着防護服,她像是瘟疫一樣被人恐懼,被人躲避。

幸運,她挺幸運的,打小出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生活條件優越,家庭和睦美滿,讀最好的學校,做自己想做的事,嫁給了一個優秀的男人,而且,她又那麽喜歡他。

時間越來越晚,醫生給她的水,她一口沒喝,她輕聲呢喃,“莫小叔,你在哪兒,我害怕。”她的嗓子幹啞,小半天沒開口說話,發出的聲音細小弱微。

研究基地正在進行一次長達三個小時的會議,沒有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莫總師來了就開會,把下一步的細節進行交待,一而再,再而三的交待,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會議結束,莫辰說,這幾天他不在,有事電話找他,他要離開一段時間。

沒人知道他去哪,李原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見他臉色凝重,沒人敢上前一步。

莫辰結束會議,回到家裏換了身衣服,然後拿了些東西,便自行驅車去往格安醫院。

江小源安靜的坐在隔離室裏,醫院這種地方,好人能吓出病,有病的人被吓一吓腿都能軟,她被懷疑感染疫情,本就生病的人,此時更沒了生機。

醫生在外面,也是無奈搖頭,但沒人敢放她出去,如果真的感染疫情,害了她,也害了別人。隔離觀察,再治療她的病,是唯一方法和必走的途徑。

她抱膝而坐,頭埋在雙腿間,她周身發熱難受,但她好像已經感覺不到,只有恐慌,和被隔離之後,對一切未知的恐懼。

突然聽到門外熟悉的聲音,她緩緩擡頭,看到了玻璃窗外,沒穿軍裝的莫辰。

她騰地站了起來,雙腿一軟,差一點摔倒,她扶着床邊的扶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她看到莫辰了,莫小叔來了。

她跑到門口,手貼着玻璃窗,眼底明亮的笑中,漸漸蘊出了淚。

莫辰看着她,沖她笑了笑,眼底的暖暖的笑,這一抹笑,幾乎化開了她所有的恐懼。

外面幾個醫生和莫辰,突然走開,江小源急忙從右側跑到最左側,莫辰要走了嗎,他要走了?他們在說什麽。

她看到他們站在不遠處,正在說着什麽,她從莫辰的面容看到了強勢與堅定,醫生也在激烈辨駁,後來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幾個人走向她這邊。

隔離室的門打開,莫辰走了進來,她站在那沒動,沖他笑着。

莫辰上前,她急忙退後,伸手擺出拒絕的姿勢,“不要過來。”

莫辰還要往前走,她啞着嗓子吼道:“不要過來,你出去。”

醫生看向莫辰,“你這是在拿生命做睹注。”

莫辰沒說話,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江小源,她奮力掙紮,“你走,你別進來,醫生你快帶他出去。”

醫生開口:“他要留下來陪你,我可是為他破例了,你勸勸他吧。”

江小源大驚,“不行。”她推着他,“你走,我不要你陪我,你不用陪我,我沒事,我不害怕,我一點也不害怕,我會沒事的,你回部隊去,你別進來,莫辰,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江小源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感染了疫情,他這是在拿命陪她,“我不要,我不要你陪,我真的不要,求求你了,你走,你走……”

她推他,他卻穩如泰山,她推開他緊扣着自己的雙手,跑到隔離室最角落,淚眼乞求的看着他,“莫辰,求你了,你走,你快走,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一定聽話,我會乖乖聽話接受治療。”

莫辰上前一步,她就躲開,她看着醫生,“快帶他走,帶他走啊。”

“小源。”他輕聲喚她。

她不住搖頭,捂着耳朵,一直在說讓他走。

莫辰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身子,擡手捧起她的臉,直接堵住她的唇,江小源怔忡之後,是拼命的推打他,“走開,你走,離我遠點。”

他吻着她,用力的堵住她所有的話,直到她掙紮不開,身子軟軟的被他扣在懷裏,他環着她瘦弱的身子,“現在我也有可能感染跟你一樣的病,所以我得跟你一起留下來治療。”

江小源哭得嗓子都啞了,她不要,她不要他陪她。

醫生無奈的走了,隔離室裏留下了一個疑似疫情患者,還有一個健康卻态度強硬留下來陪她的莫辰。

他跟她說話,她也不應。

她坐在病床邊,背靠着他的肩,過了許久她問他,“你不怕嗎?”

他說,“怕。”

她驀地回頭,他撫上她消瘦的側臉,“我怕你害怕。”

江小源的眼淚,唰的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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