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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山初試

衆人心中俱是一驚,再一細看,那幾只大手竟然都是由沼泥凝結而成,指尖時而尖利時而圓潤,忽高忽低,遠遠看着跟真正的人手一般無二。

那男子一個激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硬生生吓出一頭的冷汗。

憑着頑強的求生意志一腳踢在其中一只泥手手心,借力猛地一個翻身回到地面。

一落地便軟了腳勁,也不管什麽丢不丢人,嘭地一聲坐到地面,面上神色惶惶,顯然餘驚未了。

他這一坐下衆人才看見他一只腳上空空如也,想來是借力時不甚被旁的泥手抓住鞋子奪了去。

有人拍着胸口顫聲道:“這可如何是好?若是不小心被抓住拖了下去,也不知能不能爬上來……”

此時在場衆人本來便心有怯怯,再聽得這麽個說法,有人幹脆搖搖頭三兩結夥轉身離去,但更多人面上尚存猶豫,總覺得這樣放棄心有不甘,幹脆耗在原地等着下一個出頭鳥想出辦法,他們也好學個現成。

最後等來的出頭鳥是兩名白衣女子,觀面相該是一對雙生姊妹,容顏分毫不差,皆是着一身白衣,腰間配着一對水色玉佩,出塵脫俗的臉上隐隐可見眉心一點梅花紅印。

兩個姑娘一站出來,周遭的竊竊私語瞬間隐沒,一雙雙眼睛帶着期許落到她們身上,只盼着這兩姐妹可以成功渡過沼澤,給他們行個方便。

陸紅紗緊緊捏着袖中纏繞的白練,盯着重新恢複平靜的沼澤心中尚存恐懼。

陸白雪轉頭看了她一眼,沉聲道:“莫怕,方才那人是落下沼澤才觸發了機關,只要我們不接近沼澤表面,便不會有問題。”

陸紅紗咬着紅唇,半晌終于下定決心,兩人略一點頭,衆人只見兩個姑娘足尖一點借力飛至半空,其中一位長袖一甩,便有一根玉色白練飄揚而出,延伸至沼澤正中。

另一位迅速沿着白練飛身上前,借着足下白練淩空而起,在沼澤中央甩出袖中白練緊緊纏繞住沼澤對岸樹幹後,回身一把拉住身後失力将将要跌下沼澤的姑娘,拉住白練的手猛地一收,兩個姑娘就這般輕飄飄落在對岸,成功渡過了沼澤。

這下一衆仙者傻眼了,有心想要效仿卻無從下手。

有知情者解釋道:“以白練為武器,且又是兩名女子,想來是瑤山弟子無疑了。”

一聽是瑤山弟子,在場皆是心中了然,不禁惋惜失望:“瑤山得以跻身于四大名山之列,仙術精妙自不必說,且瑤山又名女山,山中皆為女子,所創所習仙術皆以柔為主,自成一派,想要依葫蘆畫瓢渡過去,難吶!”

“說的是,還得想想其他法子!”

眼見着時間所剩不多,衆人皆是滿面愁容,一籌莫展,人群中風儀輕輕拉了拉魏然的衣袖,魏然一笑,抓住她的手往前一步。

只見他将手中折扇往沼澤上空一甩,另一只手改為攔住風儀纖細的腰肢縱身一躍,兩人僅僅借着扇面的餘力輕松到達對岸。

中途風儀還不忘回身抓住扇子,落地後重新交付至魏然手中。

見着又有兩人過了沼澤,一些自知修為尚可的仙者也憋着一口氣有樣學樣,分別用手頭上的武器作為借力之物,使出全力險險躍過沼澤。

其中不乏有修為稍遜的仙者來不及回頭再取回武器,只能眼睜睜看着各自的佩劍落去沼澤慢慢下沉直至不見。

躍過的人在痛惜自己的武器,仍被困對岸的人卻暗暗心生羨慕,只要能過得去,失個武器又有什麽大不了?

正在他們哀怨之時,後方有一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嘲諷:“啧啧,你們這些人也未免太無能了,連個沼澤地都能把你們為難至此,也就只會這麽眼巴巴看着別人過去,就這修為還想上蓬萊?回各家山頭再去修個千八百年吧!”

這話說得實在狂妄又難聽,衆人一時間顧不得再去豔羨那些過了沼澤的人,帶着怒意的眼神紛紛落在那人身上。

卻見那人頭戴金冠,穿得一身富麗堂皇不說,身邊竟然還帶了一名随侍的侍女,這般模樣看着絲毫沒有半點仙者的模樣,倒更像是個凡間大富人家的纨绔公子。

年歲大些的仙者憋不住怒火,沉聲道:“你這黃口小兒,大家都是被困在此處,你又怎麽敢口出狂言!”

“嘿,你被困在此處是你無能,與我何幹!你以為我堂堂麓山弟子,會與你們這般沒用,也被困在這裏不成?”

溫越兩手揣在袖中,半眯着一雙桃花眼踱步到沼澤邊,回身對衆人露出一個挑釁的笑:“一群匹夫,可睜大眼睛看好了!”

語畢猛然從袖中抖出一片雲霧,在沼澤上方迅速凝結成雪花狀,溫越拉着那美貌侍女一躍而上,雪花在他踩踏以後應聲而碎,再次化作一團白霧消失不見。

溫越落地後,回身遠遠沖他們嚣張地揮了揮手,待看見他們有氣沒處撒,憋的滿面通紅的模樣後,得意洋洋轉身跨過第三道前門,大搖大擺走了。

那長者氣得不輕,疾步走到沼澤邊瞪着一雙眼咬牙切齒:“麓山果真是狼子野心,嚣張至極,簡直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身後有人一聲嘆息:“麓山向來自诩四大仙山之首,除了蓬萊與幽境,再無哪一門派可以與之抗衡,嚣張霸道慣了,不去理會便可。只是這蓬萊山看來是與我等無緣了。”

衆人面露沮喪,眼見着第三道前門緩緩開始關閉,卻只能遠遠觀望束手無策。

長者仍覺憋屈且心有不甘,藏在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同門見他這般也覺無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陸續轉身準備離開,期許下一個蓬萊開山之日,他們能夠仙術大成,上得這心之所向的蓬萊仙山。

正在衆人陸續離開之際,一道紅色身影倏地閃過,那長者只覺背心處被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腳,頓時渾身失力飛撲進沼澤。

同門反應過來忙伸手想要拉住他,卻堪堪只碰到一方衣角。

那位長者毫無阻攔直直跌了進去,霎時間就被無數雙泥手緊緊纏繞動彈不得,而那個踹他的人已經迅速借着他的身體躍過沼澤,閃進第三道山門之中。

山間有珠落玉盤的笑聲隐隐傳來,然而衆人只能眼睜睜看着山門在那人進去後終于合上最後一絲縫隙,而後青光一閃,消失不見。

——

不過一個沼澤,就将大半數的人隔絕門外,進去第三道山門的已不足百人,且當中有半數的人都失掉了武器,也不知山路還有多少險阻,似這般兩手空空的,心中不禁怯怯焉。

沒走多久,便遇一懸崖,兩岸雲霧缭繞不見邊際,只是對面霧氣中隐隐可以看見第四道前門透出的青光。

衆人只能看見懸崖上方架着無數座冰橋,而冰橋的首尾都隐沒在雲霧中,進去眼前便是一片白茫,只能勉強看清三步以內的距離,不少人進去之後便失了方向,只能小心翼翼試探着前行,直至看到冰橋入口。

魏然并不忙着進去,而是同風儀悠閑地站在不遠處,搖晃着手中折扇眺望雲霧掩映下的橋面,似乎在等待什麽。

“這什麽玩意兒?”

另一邊溫越抄着手頗不耐煩地抱怨:“蓬萊的人是不是都快閑出屁了,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出來折騰人!”

這一路過來他便一路抱怨,小荷對此早已習慣,微微一笑低眉順眼道:“總歸已經過了半數難關,公子便忍忍吧。”

“呵!要不是義父要求務必上這蓬萊,老子才受不來這個氣!”

溫越一甩手,大步就要往懸崖走去,小荷眉心微動,一個閃身攔在他面前:“公子勿慌,且耐心等候片刻。”

溫越眉頭一擰,粗聲粗氣道:“有什麽可等的,難不成這雲霧還能散了不成?”

“公子,這雲霧之中冰橋之上也不知有什麽玄機,我們不妨等待些時候,先讓那些人幫我試探一番”

小荷目光一轉,輕輕落在遠處同樣止步不前的一對男女身上:“且不雲山的那一雙弟子也還未有動靜,料想是有什麽決斷,我們先等等看。”

溫越臉色極差,卻也沒有再要求繼續前行,而是站在原地頗為無聊地四處張望。

陸白雪和陸紅紗姐妹兩則是沒有多做停頓,随着人群一同走進去,在察覺到這雲霧遮擋視線太過嚴重後,立刻緊緊拉住對方的手,唯恐與對方失散開來。

兩人一路來到一座冰橋之前,陸紅紗擡腳就要踏上橋面,被陸白雪一把拉住:“紅紗,這冰橋看起來略有些古怪。”

“啊?”陸紅紗吓了一跳,連忙收回腳後退幾步躲到陸白雪背後:“姐,哪裏有古怪?”

陸白雪蹲下身觸摸橋面,入手一片冰涼,和普通的凝冰并無什麽區別,屈指輕輕敲了敲,冰面發出幾聲清脆的铛铛聲,這樣看來似乎也沒有什麽異常。

陸白雪站起身,眉心微皺,喃喃道:“既無異常,又何苦要設這麽多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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