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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卷尾蜥蜴

枯月去找時掌門的路上正好遇上魏然和風儀,兩個人低着頭在那兒不知道在看什麽,津津有味的緊,連她走過來也沒發現。

“看什麽?”

忽然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差點兒沒把風儀吓得跳起來,一看原來是枯月,長籲了口氣撫着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是你呀枯月,吓死我了。”

枯月呵呵笑着摸了一把風儀的小臉:“這也能被吓着,真是可愛。”

風儀臉上一紅,倒顯得枯月像個調戲良家姑娘的流氓。

魏然看見她手上拿的那一疊紙,問道:“枯月這是要去尋掌門?”

“嗯。”

枯月往前湊了些,才看見地上有一只小小的顏色奇特的蜥蜴,長長的尾巴卷在身一下在原地打着轉。

“這什麽東西,這麽醜?”

風儀道:“這是紅紗養的卷尾蜥,也不知道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陸紅紗養這玩意兒?

想起陸紅紗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嘴臉,再看這蜥蜴只覺更醜得惡心。

“我能踩死它麽?”

“啊?!”

風儀驚得瞪大眼睛,趕忙拉住枯月:“不行不行,要是卷尾蜥就這麽死了,依紅紗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這也算是一條生命,枯月你又忘了,蓬萊不能殺生的。”

“哦。”枯月道:“我來的路上剛踩死了一窩螞蟻,算殺生麽?”

“啊?”

風儀迷茫地去看魏然,一窩螞蟻,算殺生嗎?

不算吧?

不算嗎??

一個死循環。

枯月覺這姑娘真是蠢得可愛,她本來也只是随口說說。

“既然知道是陸紅紗的,你倆怎麽還在這裏圍觀它發傻?”

“這卷尾蜥頭腦簡單,一迷路就會原地打轉不走。”

魏然說着用扇子輕輕推了它一下,卷尾蜥毫無所覺,繼續打圈圈。

“看,就是這樣。而且這東西稀奇得很,若不是熟悉的人碰了它,它就會自殺,我和風儀也沒有辦法将它帶回去送還給紅紗。”

“自殺?可真是稀奇。”枯月一時也被提起了興致,問他:“那要如何讓它停下來?”

風儀道:“卷尾蜥對氣味非常敏感,味道刺鼻一些就會讓它很不舒服,它不舒服了,自然也就不打轉了。可是我找遍了周圍,也沒發現有什麽東西味道刺鼻些。”

刺鼻一些的東西還不好尋?

枯月笑得意味深長,扔下一句“等着。”轉身往掌門住所去。

風儀望着枯月風姿綽約的背影,好奇道:“難道枯月有辦法?”

魏然施施然往一邊石頭上坐下:“你觀枯月是這般主動幫助別人的熱心人?更何況這個別人還是陸紅紗。”

從上山那天起陸紅紗同枯月就已經結下了不小的梁子。陸紅紗任性善妒,像個炮仗,枯月嚣張霸道,跟一團火沒甚區別,兩個人這般相生相克的性子,一碰上準得炸個噼裏啪啦響。

随便一個人若是落了難,枯月不想着落井下石火上澆油已經算是萬幸,要盼着她能主動幫別人,呵,還不如做夢來的輕快些。

兩人等枯月這一會兒,陸紅紗正好遠遠從那邊過來,風儀正想叫她,她已經率先一個白眼扔過來,目光頗為不屑,也不願意同風儀多說一句話。

風儀咬着唇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她的蜥蜴在這邊,魏然已經幫她做了決定,站起來走到卷尾蜥打轉的那塊石頭前邊,正好擋了個密不透風,陸紅紗路過他們面前,高昂着頭目不斜視走過去,全然沒發現她剛好和她的寶貝蜥蜴擦肩而過。

待她走遠了,魏然低頭對風儀溫聲道:“風儀,莫要同陸紅紗多言語,她氣性大心胸窄,因着你我幫枯月說了話,早就将你我記恨上了,我們也不比上去自找沒趣。”

風儀昨天只以為陸紅紗只是一時氣憤,氣過了便好了,沒想到竟還放在了心上,她沒有同別人置過氣,這會兒除了如魏然說的那般不去理會她,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兩人沒有等多久,那抹紅色一身已經重新出現在實現中,等枯月走近了風儀和魏然才看見她藏在大袖裏的手中捏着一把魚腥草混着茴香。

“枯月你在哪兒尋來的?好厲害!”

枯月道:“掌門院子裏的藥圃裏多的是,有什麽好尋的。”

掌門的藥圃??

風儀眨眨眼,一時有些語塞。

魏然失笑地扶額,枯月也太大膽了些,能這麽正大光明從掌門藥圃裏摘草的,她也算是第一人了。

“你兩個,讓讓。”

枯月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小痰盂,走到那蜥蜴面前站定,一把将魚腥草和茴香全砸到蜥蜴身上,然後迅速蓋上痰盂,末了還貼心地撿起一塊石頭壓在痰盂上方,以防止蜥蜴掙紮起來會将痰盂掀翻。

“我這樣勞心勞力幫她照顧蜥蜴,陸紅紗尋到了一定會很感謝我的。”

枯月後退兩部滿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傑作,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

風儀被她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唬得半天回不過神來,楞楞地看看她,又看看那個痰盂,虎頭虎腦地問魏然:“草是從掌門花圃摘的,那痰盂,該不會是從掌門房裏拿的吧……”

魏然以扇敲她腦袋:“瞎想什麽,我們快走,一會兒該有人過來了。”

兩人也匆匆離開了,只留下一只蜥蜴孤零零帶在原處被痰盂結結實實地罩着,若是貼近了,還能聽見裏面有細弱的咚咚聲傳來,當是卷尾蜥被魚腥草和茴香折磨的痛苦不堪掙紮而發出的聲音沒錯了。

掌門房中,時儒清将枯月和李道冉兩人抄寫的山訓翻了一遍,李道冉的字跡同他那個人一般規規矩矩,一百遍下來尋不到一個潦草的字跡。

反觀枯月那一份,若不是他背得山訓,一個字一個人去套,枯月通篇的內容他怕是一個字也認不出來。

時儒清嘆氣,罷了罷了,總算也是抄了,枯月那個性子,還慢慢來。

将兩份厚厚的紙收起來放在一邊,忽覺手邊空蕩蕩少了什麽東西,皺着眉頭仔細一想,恍然大悟:

“誰把我的痰盂拿走了??”

——

枯月并沒有立刻回房,而是順着那日跟了謝隐一路的長廊走到善籁湖邊。

善籁湖位于蓬萊山最中央,三面環山,有青石小路繞湖一圈供人賞玩。枯月站在高處的橋上往下望,可以将整個善籁湖收入眼底,湖面平靜無波,顏色蒼翠,倒是漂亮。

下橋走到湖邊最低處,矮下身将手伸進水中,詭異的是分明只是淺淺入水,她伸進水裏的那一截手指如同被被湖水吞噬了一般完全消失不見。

怎麽會這樣?

枯月心中微驚,緩緩将整個手掌都伸入水中,這次不僅僅是手掌消失,甚至感覺到湖底有什麽東西散發着微弱的吸力在将她的手往下拉。

枯月來不及多感受,忽覺手臂一緊,被人毫不溫柔地一把扯起來拉到小路上,對方用力太大,她細細的手臂開始發疼。

心火一起,卻在轉身看見對方面容那一刻立即揚起一張笑臉,他的手還沒有放開,她便順勢湊上去用肩膀蹭他:“我們才幾個時辰不見,遠洲師兄便這般熱情,可真是讓師妹萬分欣喜呢。”

謝隐一把将她推開,聲音帶着幾分寒氣:“誰讓你靠近善籁湖的?”

他這個樣子實在太過嚴肅,若是換成別人,怕是早被唬得不敢言語了,可惜,她不會。

故作柔弱地揉了揉被他推搡的地方,嬌滴滴抱怨:“遠洲師兄未免太不懂得憐香惜玉,都把我弄疼了。不過是一個湖罷了,怎麽別人都靠近得,我便靠近不得?難不成遠洲師兄也同那個蜀山的臭道士一般,覺得我不配麽?”

謝隐道:“因為別人不會蠢得将手伸進湖裏。”

枯月對他的冷淡毫無所覺,厚着臉皮又湊上去,細聲道:“師兄罵我蠢是在關心我麽?真是受寵若驚吶。只是,為何不能将手伸進去,師妹方才不也沒什麽事?”

謝隐後退一步:“你無需知道,只要記住不能靠近善籁湖,我不想從湖中撈出任何一個蓬萊弟子的屍骨,包括你。”

枯月眼看謝隐轉身離開,臉上嬌豔的笑容緩緩收起,再次看向湖面。

這裏面好像真有東西呢。

下午枯月閑閑靠在院中木窗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伸過去逗弄牆另一邊的連翹,她動了動草,連翹便會跳起來去抓,她手臂再一擡高,連翹抓個空,爪子撓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如此循環了許久連翹也學不乖,枯月嗤了一聲,真是只蠢貓。

本以為這個下午就要這般無聊的度過,心中正覺得沒趣,外面傳來一陣吵嚷,聲音中似乎還夾雜着她的名字。

枯月饒有興趣地等着,不一會兒沒鎖的院門就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陸紅紗手中拿着個黑乎乎的東西怒氣沖天就沖進來,見枯月就在院中等着呢,兩步跑過去把手中物什伸到她面前:

“枯月!這是不是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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