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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回周家 (4)

遭到黑影人襲擊,他為了救我受傷了,至今未醒。”

其實那日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黑蒼擎是不是為了救他而受傷的,但是那根滿是火星的木料是被他推開的,然後才聽得他倒地的聲音。不管如何,內心,他是感激他的。

“......”

韓麟君有股想甩自己兩耳光的沖動,他這多疑的性子啊......

“不然将他一起接來宮裏休養吧。”

良久,他提議道。現在宮裏離不開冷逸宸的庇護,雖然很愧疚,但是沒有辦法的。而且他的十六,他再也不會讓人傷害到他。

“他有夏天夫妻照顧,就無需過來了。”

458撥針

冷逸宸話落便掃向韓麟曦,不知為何,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韓麟曦好像對韓麟君很上心。該不會是個戀哥癖吧。

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可是兄弟情深,自己有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好說,萬一不是這麽回事,豈不是上了兄弟間的感情。

砰砰砰......

娴清宮,老遠就聽得各種東西摔碎的聲音。一幹太監宮女膽戰心驚的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着娴妃發洩。

“怎麽可以,曦兒都沒醒來,那個皇帝卻醒來了,我的曦兒......”

摔夠了,摔累了,娴妃終于安靜下來,跌坐在太妃椅裏面,捂着臉嚎啕大哭起來。她那兒子怎麽就這麽的傻,這些時日,不知是冷逸宸派人四處找尋,她也派人暗中找尋,可是不曾想,是她的傻兒子冒死救了那韓麟君,光是想着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一切都該塵埃落地的,而她忍辱負重也會得到回報,結果一切都沒了......

“娘娘,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一老嬷嬷含淚痛心不已的說道。在場的,也只有她敢此刻發聲,有資格說話,因為她是娴妃的陪嫁丫鬟,跟随她快二十年了,而娴妃也一直很依賴她。

“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娴妃擡起淚眼,冷冷掃了衆人一眼,大聲咆哮道。下人們哪裏還敢留下,連滾帶爬的離去,徒留那老嬷嬷陪着她。

須臾,聽到的還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聲。

那種失望絕望是常人無法體驗出來的。

第四日,冷逸宸終于回到了自己家,因為韓麟君恢複的還不錯,而且宮裏重兵把守,就是大将軍也調派過來了,相信沒有人在這節骨眼上動手腳。

“夫人,你挺着個肚子就別再忙活了,萬一摔一跤或者什麽教我們如何相爺交代。”

冷府,夏雲舒照常忙活,下人們跟着她後面勸,可她就是不聽。說這樣多運動容易生,至少不要疼的死去活來好幾天。

可是她那麽金貴,可是相爺手心的寶,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啊。

下人們哪裏放得下心,兩個孩子被冷家兩老帶着去玩了,少了那叽叽喳喳的聲音,夏雲舒覺得特別不習慣,總覺得必須做點什麽讓自己充實起來才行。

“你們就放心吧,這又不是什麽重活,再說了,這還沒七個月呢......”

她揮着手,不以為然的說道。

冷逸宸剛剛進門就聽到她這豪氣的話, 頓時無奈的扶額搖頭,似乎她永遠都是這樣,将自己想成是金剛不壞之身,這投胎懷孕後期沒用那麽大反應之後也是如此,真的不省心啊。

“相爺.....”

下人們眼尖的發現了冷逸宸,頓時像是見到了救星,就差沒跪下來謝天謝地了。均是俯身輕聲行禮,冷逸宸颔首,便是揮手讓他們都離開。

夏雲舒那般機敏的一個人,自是聽到了這句話,加之下人們離去的步伐可是都在自己視線的餘光之內,當下轉頭看了過去。

冷逸宸正好上前,兩人四目相對,然後他伸出長臂一把将她拉近懷中。

大手撫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輕聲道:

“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這小子有沒有欺負你。”

都說小別勝新婚,可是他們都是老夫老妻了,夏雲舒卻忍不住哭了,嗔了他一眼,又哭又笑道:

“這你得問他。”

并非想念或者其他,而是這事太恐怖,純粹是擔心。即便他能力再好,勢力再大,也怕有失足的時候。

“傻瓜,我不是很好麽?再說了,展離不是每天都給你帶消息,而且我把你做的食物都吃的幹幹淨淨。”

她的心思怎逃得過冷逸宸的眼,心疼的擦拭着她的眼淚,輕言柔語說道。手臂卻是将她抱的更緊。

良久,等她眼淚幹了,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口才問道:

“黑蒼擎怎麽樣了,還沒有醒來的跡象麽?”

夏雲舒吸了吸鼻子,道:

“夏天說他吸入的濃煙太多,加之傷口也感染了,所以需要的時間長一點。”

真真假假她不知道,或許是夏天為了安慰他們說出這樣的話, 不然韓麟君都醒來了他這麽還沒醒來。夏雲舒是真的擔心,幾乎每天都去看好幾次,吩咐下人照顧的無微不至,而且藥也每次都喂進去了,可就是不醒來。

在她的常識裏對這個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下手和解釋,所以只能等。

“陪我去看看他吧......”

冷逸宸吐出一口濁氣,将她額前的發絲捋之耳後,嘆息的說道。夏雲舒點頭嗯了一聲,兩人便相攜而去。

夏天剛剛為黑蒼擎施針完,額頭臉頰都是細汗,轉頭,周豐便将擰幹的溫毛巾擦拭着她的汗珠,兩人無言對視一眼,周豐便起身去忙活。

這是他們夫妻見慣有的相處模式,無言勝有聲。感情那是鐵打鐵的穩,只是都不是很愛說話之人,一般都是用行動在表明。

門口,見夏雲舒夫婦走來,周豐微微一頓,和冷逸宸照了個眼,便是說道:

“剛剛施完針,今日見汗了。”

是的,黑蒼擎連日來躺着,不管蓋多少被子,喝多少熱藥從不見汗出,這是夏天夫妻最疑惑之一,連日也是想盡了辦法,甚至熱水藥浴都用上了,也未見效。

直至今日,終于出汗了,那可是大好事。

“辛苦了。”

冷逸宸遠遠看着床榻上的人,眸底暗了暗,輕聲說道。周豐只是點頭,然後直接大步離開。

“你們陪陪他吧,一刻鐘後将銀針拔下即可。”

夏天每日都跟夏雲舒在一起,有話也早說完了,見兩人來了,便是讓出位置。看着周豐那汗珠一滴一滴的冒了出來,終于松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叮囑道。

撥針對于夏雲舒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因為期間夏天教過她,她覺得學來也好。她悟性高,這沒有要求要過硬的技術,幾次之後便也熟悉了。

“你去休息下吧,這裏由我來就行。”

夏天每天也累,除了黑蒼擎還得顧着自己那麽大個醫館,夏雲舒打心裏感激。

459出汗

有他們夫妻在,就是不累夏天也得回避啊,畢竟冷逸宸都那麽久沒有回來,可擔心死夏雲舒了。笑了笑,便是走了出去,還不忘将門給帶上。

夏雲舒擰了毛巾準備給黑蒼擎擦拭汗水,半路卻被冷逸宸給截走了,他深深睨了她一眼,然後親自為黑蒼擎擦拭。不管怎麽說,黑蒼擎是他的兄弟,是夏雲舒的朋友,甚至哥哥,可是男女終歸有別,加之她不是專業大夫,他看了心裏總是膈應,因為夏雲舒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夏雲舒自是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失笑一聲,便坐在旁邊看着他動作。

“你說...那方姑娘會過來麽?”

黑蒼擎的汗珠一直出,擦完又冒了出來,而且顏色帶着一絲渾濁。冷逸宸反倒松了口氣,夏雲舒則倒了杯茶,拿着小勺滿滿喂給他,怕他出汗出多了會脫水。同時,也将心中的疑慮給問了出來,畢竟大着肚子,加之黑蒼擎對她那般冷漠,那姑娘肯定很煎熬的。

冷逸宸放下手中的毛巾,又去截她手中的茶杯和勺子,一邊喂着黑蒼擎一邊道:

“如果還是那般執着的話會來,但是也不能保證一個人不會變。”

如若是夏雲舒的性子,早就卷鋪蓋走人了,少了誰又不是活不下去。所以,冷逸宸也是不能确定的,之所以答應接過來,是想讓黑蒼擎的孩子有個好的歸宿,即便他不一定醒來,可是還有他和韓麟君在背後為他撐腰,他們可以做孩子的義父,這也是他們欠黑蒼擎的。

夏雲舒打了個哈欠,神情有些疲憊,覺得他說的在理。

“累了就去睡會兒,這裏有我。”

見狀,冷逸宸放下手中的茶杯,關心的叮囑,說着就體貼的要扶着她起來。

“就能撥針了,撥完我再去。”

這些日子她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做夢都是被人追殺,然而冷逸宸又不在身邊,半夜吓得不敢睡覺。

孑然一身跟有牽挂的區別真的很大,她發現自己的膽子越來越小,越來越害怕受傷了,更加怕死。

“好.....”

冷逸宸也未勉強,而是給她捏起了雙肩,這是他們婚後他經常做的事情,都快出師了。夏雨舒每天都忙着賺錢,打理酒樓和商業大樓,經常累的渾身酸痛,久而久之,他就咨詢了夏天夫妻,學得一套按摩法,時不時給她舒緩一下。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黑蒼擎的銀針被一根一根拔了下來,随着銀針撥下來,他也不再出汗了,冷逸宸去叫了周豐過來,得知一切正常,這才讓下人好生照顧黑蒼擎,自己帶着夏雲舒回去歇息了。

“兩個搗蛋鬼沒讓你生氣吧。”

路上,冷逸宸攬着她走向自己的屋子,順道問着夏雲舒。幾天不見,真的怪想念兩孩子,結果卻都不在府裏。

“還挺懂事的,估計是心有感應,往日哪裏肯跟着爺爺奶奶外婆那麽長時間。”

說起兩個孩子,夏雲舒倒是欣慰不已,眸底滿是慈母的笑。

“自然,我冷逸宸的種絕對不會差。”

見媳婦高興了,冷逸宸自是高興,卻還不忘自賣自誇一番。

460你不要誤會

“宮裏那邊怎麽樣了,你這樣回來合适嗎?”

言歸正傳,夏雲舒還是很擔心此次事件前車問題的。雖然韓麟君醒來了,但是軍心已亂,背後人也未揪出來,她心裏踏實不了,怕他暗中對冷逸宸不利,又或者拿自己和孩子去威脅他。

“放心吧,這麽些年過去,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魯莽的草包太子了。”

冷逸宸不以為然的說道,曾經的韓麟君在他眼裏的确如草包,但是現在不是了。說着,便是扶着夏雲舒躺上榻,順便為她将鞋襪脫了。

不用問,看她眸底的疲憊就知道她這些日子有多煎熬。明明在一個地方,只需幾炷香的時間就能見到,可卻偏偏不能見,這種恐慌他完全可以體會。

“你陪陪我吧。”

夏雲舒又打了個哈欠,睡意朦胧的說道。冷逸宸輕笑一聲,便是脫了鞋襪陪着她一起躺着,因為她肚子隆起。他不敢貼的太緊,只是長臂伸過她的脖子,充當了枕頭。

聞着熟悉的味道,夏雲舒滿心的勾唇一笑,沉沉閉上了眼睛。

半個月後......方塊來了。下馬車的那一刻夏雲舒和夏天夫婦出門迎接,冷逸宸不再府裏,依舊去幫韓麟君了。

“不是說塊頭很大很胖嗎?怎麽會......”

夏天看着那瘦骨如柴的女人被人小心翼翼的扶下了馬車,吃驚的差點叫了起來。冷逸宸說起黑蒼擎的事情夏雲舒自是會跟她說一點,還想等她生了後開點減肥的方子給她,結果......

夏雲舒也是蒙了,吃驚的同時問向夏天:

“姐,你待會兒給她看看,不會是身子出了什麽事吧,這以後怎麽将孩子生出來。”

兩人小聲的嘀咕着,腳步卻緩緩走向方塊。

“方姑娘,一路勞頓,辛苦了,裏面請。”

方塊第一次見到這麽繁華的城市,不免好奇的多看了幾眼,剛回神,夏雲舒的聲音便響起了。

她疑惑不已:

“你們是?”

她得知黑蒼擎被調派到天子腳下當官了,當時有人去接的時候還猶豫了幾分,後面是大家勸她她才來的,可是迎接她的不是黑蒼擎,而是兩個漂亮的女人。

“我們是黑蒼擎的朋友,他就在裏面,你去看看他吧。”

一切都是冷逸宸安排的,夏雲舒只是提了這個意見,如今看來這方塊姑娘根本就不知情。她也尴尬開口,只能讓她先進去再說。

在裏面?

在裏面為何不親自來接自己,難道讓自己來就是給人看笑話的嗎?一聲不響就來到這麽遠的地方,府裏之人提心吊膽,就差給張貼尋人啓事了,結果一則消息告知,他來到了千裏之外的韓城。

“那個...方姑娘,你不要誤會,他不是不出來接你,而是出不來了......”

看着方塊那死灰的臉,夏雲舒很是着急,轉念一想,便是模棱兩可的說道。

方塊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再擡頭看到冷府兩個字,心底大底明了,她就是冷逸宸的妻子,亦是黑蒼擎心中那個揮之不去的人。

461盡力而為

她開始懷疑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又或者他們讓她來是為了讓她受辱的嗎?

可是,不管如何,孩子現在是她的命,他能一聲不吭來這麽遠的地方,說明已經置自己不顧了,她又何必多此一舉。來了也好,算是個了斷吧,她還不信,自己兩個孩子都養不大。

見她走來,夏雲舒終于松了一口氣,和夏天對視一眼,便是退開身子讓她走前面。這點倒是令方塊有些疑惑,見這女子端莊大方,長相清秀,說話也是軟軟糯糯很是好聽,毫無主人的架子,難道是自己想錯她了。

“方姑娘,你且喝點東西。”

進屋之後,夏雲舒就将她經常和的孕婦果飲拿了出來,先讓她定神。方塊倒是想要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當下接過喝了一口,爾後立馬瞠大雙眸,這味道酸酸甜甜,真的是太好喝了。

看得出她對自己的戒備和不喜,夏雲舒也很無奈,這或許就是躺着也中槍吧......

不過,心理工作還是得做好,她畢竟是個孕婦,萬一傷心過度影響到了孩子就不好了。

“方姑娘,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黑蒼擎他......”

“放心吧,我沒有想象中脆弱,他在哪裏,是需要我去見還是他出來見我。”

方塊想,估計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吧,說不定皇帝早已給他許配了親事,而自己只是個過客外來的累贅而已,所以,她看淡了,不然能怎麽辦,帶着孩子一起死?

或許,曾經在他無聲無息離開的時候她有過這樣的念想,可是後面被她打消了,來的這一路,半個多月的路程,算是看遍了風景。也想通了很多,無非就是一拍兩散,他們部落裏的女孩子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被打倒的。

“......”

夏雲舒被她半路堵了回來,真的很想爆發,可聯想到兩人都是孕婦,不為自己也要為孩子着想也就忍了,索性道:

“他就在那邊的屋子裏,我讓人帶你去。”

說着,便走來兩個丫鬟,本想扶着方塊去,結果方塊且先一步起身,連看都不看她們,直接循着夏雲舒指着的方向走去。

“跟着吧,別讓她摔了。”

夏雲舒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沉着臉揮手說道,兩丫鬟應了一聲,立馬跟了過去。

這一路,方塊覺得很漫長,雖然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是眼淚還是不争氣的在眼眶打轉,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不讓它落下來。

“姑娘,就這裏了。”

兩丫鬟戰戰兢兢的跟在她身後,看着她那不穩的步子,心提到了嗓子眼。見臨近門口,便是好心提醒了一聲。

方塊一滞,為何要關着門在裏面,這可是大白天,而且貌似沒有一丁點聲音。倏然,一個年頭閃過,她猛然推開了門,嘎吱一聲,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床,床上躺着的正是黑蒼擎。

而他此刻毫無動靜,似乎不知道來人了一樣。

“姑娘,黑大人都這樣躺着幾個月了,你陪他說說話吧,說不定聽到了你的聲音就會醒來。”

丫鬟機靈,立馬在她身後說道。然後将門給關了,靜靜的守在外面。

方塊不敢相信,平日裏的大活人這會兒就這樣躺着一動不動,她步伐踉跄至床前,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臉,要不是他還有呼吸,一定會被認為是一具屍體。

“嗚嗚......”

下一刻,她放縱的大哭了起來,連日來的猜忌結果卻是這樣的,她寧願是他不要自己斷絕關系才讓自己來,而不是這樣,至少,那樣她還會恨,可是現在...剩下的只有傷心欲絕。

門外,夏雲舒挺着肚子走來,揮手讓兩丫鬟離開,她則靜靜的站在門外。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的哭聲終于停止了,夏雲舒并未覺得松口氣,反而更加沉重起來......

日複一日,方塊來了之後幾乎每天都在陪黑蒼擎,夏雲舒建議她為了孩子走一走,而且沒有下任何定論,相信他一定會醒來的。

十六醒來了,可是很遺憾,他居然變成了只有幾歲的孩子,也就是記憶停留在了幾歲,幾乎都是抱着自己在角落裏藏着,韓麟君抱着他哭了好幾次,這就是他的童年,然而,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孩子卻沒有黑化,實屬難得。

他甚至連上朝都帶着他,冷逸宸回來說起這個的時候夏雲舒覺得很詫異,可又認同韓麟君真的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君德宮。

那是韓麟君心寝宮的名字,建立才一周,而他卻帶着韓麟曦住了進去。

“娴妃娘娘,萬萬不可,您這是折煞皇上啊......”

此刻,娴妃一身素衣跪在君德宮的門口,任誰勸也不起來。而韓麟君卻沒有要出來見她的意思。

那日讓人澆油放火之事就是她主使的,事情調查的清清楚楚,被牽扯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唯獨娴妃。

因為看到韓麟曦此刻懼怕一切的模樣韓麟君痛心不已,同事父皇的兒子,為何他卻這麽可憐,以前從來都不覺得,因為母後一直告訴他,這就是公平,不公平只是對于那些沒有能力之人,可是現在他不這樣認為,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談何公平。

所以,他沒有治罪娴妃,因為娴妃是韓麟曦極為重要且在乎的人。

“我有罪,只想和他說幾句話。”

娴妃也是後悔不已,曦兒變成這樣,大部分都是她的責任,她口口聲聲為了兒子,結果卻将兒子推向了萬劫不複的境地,她沒有資格做他的娘。

見韓麟君這般保護他,呵護他,她更加後悔。

若是當初不這樣做,他們或許是最好最親密的兄弟,可是現在,曦兒只能每天抱着自己躲在黑暗中,承受着一天比一天的恐懼和害怕......

她不奢求原諒,只求韓麟君這輩子善待曦兒。

公公也是頗為無奈,這都第幾天了,傳出去還以為皇上故意的。可是這娴妃真的是太過了,到最後卻連自己兒子都害了......

“老奴去勸勸皇上,您先起來先。”

自己是皇上信得過的人,只能盡力而為了。

462鳳山寺

公公進去的時候太醫正好給韓麟曦診治完,收拾藥箱的時候看了韓麟君好幾眼,良久,還是壯膽說道:

“皇上,十六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康複起來的,你切莫擔心,保住龍體要緊。”

韓麟君一直守在一側,而這些日子以來,不管是早晚,只要是診治的時間,他都會守在這裏。此刻,聽了太醫的話,也只是擺手道:

“都下去吧。”

他與幾個德高望重的太醫一直負責十六王爺的診治狀況,各種跡象都在表明皇上對十六王爺的感情不一般,不似兄弟情,甚至懷疑他斷袖。而這短袖之人正是十六王爺。因為縱火,選妃又沒成功,如此下去,皇室子嗣單薄,後繼無望啊......

而韓麟君近來脾氣本就不是很好,已經責罰了好些個大臣,此刻,也不敢逆許他的意思。背着藥箱就離開,出門便見到了公公,太醫眸底滿是祈求。

公公理解的點頭,他才嘆息大步離去。

“皇上,娴妃娘娘一直不肯離去,說是只要與您說幾句話便可......”

公公也是心裏打鼓,他豈會不知道太醫和那些大人們的擔心,可是他也只是一個下人,這種私事,又這麽好跟皇上說起。

要也只能找丞相大人說說,或許他能說動皇上。

韓麟君也是被娴妃惱的煩了,龍袍一甩,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公公沉沉看了床榻上的韓麟曦幾眼,遂疾步跟上。

“有什麽話直接說吧,朕時間寶貴的很。”

門外,娴妃依舊跪着,昔日的貴氣全無,素衣攏發,雙目無光,面容蒼白,像是老了十幾歲。可是,韓麟君一點也不覺得同情,而是沉聲說道。

“曦兒...他怎麽樣了?”

娴妃最不舍最寵愛的就是唯一的兒子,為了她,她什麽都可以做。而所做的一切都是讓他越來越好了,從不曾想過這樣會害了他。而且同是吸入濃煙,為何她的曦兒一直不醒。縱使有太多的疑惑現在卻沒有資格質問,只能低聲下氣。

因為,曦兒出事後一切就由韓麟君在安排和照顧,聽聞他對曦兒照顧的無微不至,都讓外面有了各種傳言,而這些不是她該在乎的,她在乎的只是她的曦兒何時能夠醒來。

縱使将她千刀萬剮也是沒有任何怨言的。

“他有太醫和朕的照顧,會很好。”

韓麟君不傻,那些流言也不是不知道,只是這樣的韓麟曦讓他心疼,明明醒來了,好了幾天的,可是不知為何又這樣,反反複複,他的耐心要被磨盡了。

“那就好......我自願請罪剃發去鳳山寺。”

娴妃蒼白一笑,就像是最後的心願了了那般,擡了擡下巴,終是出聲。

鳳山寺遠在北方,一年四季飄雪,一旦上山,若是沒有一定的人力幫助,估計再也難以下山。

那裏是先皇用來懲罰罪妃的最殘酷手段,比起這冷宮要殘酷多了。她這樣,反倒令韓麟君猶豫了,若是韓麟曦醒來喊着要娘怎麽辦?

他現在的智力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記憶力幾乎只有娴妃。

463同時生産

良久,他嘆息一聲道:

“等十六弟醒來再做抉擇吧。”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換做他人,早就被淩遲處死。就連冷逸宸都在笑他,優柔寡斷,或許,他內心遠遠都不如表面上那般堅強和無情吧......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去,燥熱的秋季終于過去,引來了寒涼的冬季。而夏雲舒和方塊也都快要卸貨了,兩人的肚子不相上下,家裏幾個長輩可操碎了心。

那邊還有幾個小的要帶,這邊又快生了。

朝廷終于穩定下來,韓麟曦也在上月恢複了,娴妃抱着他打哭了一場,然後三跪九叩出了皇宮,不顧韓麟曦的挽留和傷心去了鳳山寺。

她認為,或許只有這樣,她的曦兒才會安然的度過這一生。而韓麟君也不會虧待他,不管如何,能夠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

得知這一消息的陰皇後卻是笑的癫狂,這就是她養的好兒子,留着這兩禍害真以為就是仁慈了嗎?愚昧啊,愚昧......

娴妃下場雖然凄慘,可是也不是陰皇後想要的,郁結之下她竟一病不起。韓麟君趕過去的時候只見到了她最後一眼,但卻給了她最好的葬禮。

這天,冬陽輕罩,夏雲舒離臨盆只有幾天的時間了,冷逸宸寸步不離的守着,夏天也時時刻刻盯着,而下月中旬才臨盆的方塊此時卻先發作了。

“啊......”

一聲凄厲的叫聲響徹雲霄,吓得夏雲舒一個激靈。頓時,大家七手八腳的将剛剛陪玩黑蒼擎說話的方塊給擡進了屋,臨時又去請了産婆過來,好在家裏生過幾個孩子,幾個長輩經驗也豐富,加之早就為兩人生孩子藥用的東西準備妥當,才沒弄得雞飛狗跳。

産房的痛苦聲一聲接着一聲傳來,冷逸宸捂着夏雲舒的耳朵不讓她聽,免得過幾天她生的時候有後遺症。聽着方塊那叫聲,夏雲舒也覺得自己肚子在一陣一陣的疼,即便耳朵被捂住了,可依舊聽得到一絲聲音,她心下大驚,這孩子不會被吓出來吧。

然而,她這念想還未過去,肚子就陣痛起來,亦是微佝着身子一手捂着肚子痛苦的叫了一聲。

這可把冷逸宸給吓壞了,急忙噓寒問暖。

且讓人再次請一産婆過來,半個時辰後,夏雲舒也進了産房。

然後,是兩個聲音從兩個房間一聲一聲的叫了起來。冷逸宸急的在門口來回踱步,倏然,脊背一僵,他猛然轉頭,卻見一身白色中衣的黑蒼擎赤腳站在他身後,人生第一次,冷逸宸驚的說不出話來。

黑蒼擎也只是緊抿着唇不說話,可是看得出他很焦急,而且目光是看着方塊那間屋子,難道說他對方塊......

一刻鐘後,兩道嬰兒的啼哭聲同時響起。

“恭喜相爺,是個千金。”

“恭喜,是個大胖小子.....”

兩個産婆抱着孩子同時開門,異口同聲的說道。

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都定格了,這也太邪門了點吧,居然同時出生,而且還是一男一女,這不明擺着是讓兩人結親家嗎?

而冷逸宸和黑蒼擎此刻卻莫名的笑了,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464大結局

孩子生了,黑蒼擎醒了,且不說他對方塊如何,但是對這孩子卻是打心裏喜歡。而且他之前雖然一直昏迷,可也不是全無直覺,很多時候還是清醒的,只不過無法睜開眼睛表達出來。

也知道這幾個月方塊對他的付出,對她除了感激之外也莫名多了一絲情愫。

坐月子是最無聊的,夏雲舒深有體會,每天只能躺着,除了喂奶就是睡覺,然後就是吃。雖然在現代月子期間很多講究都不用遵守了,可是在這條件落後的古代她還是不敢,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其實吧,年紀越大,越怕自己生病,因為牽挂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不比孑然一身的時候。

好在冷逸宸從頭到尾陪着,伺候着,倒是讓時間過得快了很多。

一出月子,她就開始撮合黑蒼擎和方塊,希望兩人能夠盡快完婚,畢竟孩子都滿月了。而且朝廷也整個穩定了下來,還等下去,方塊可就真的要被人嘲笑了。

方塊對夏雲舒一直都是都芥蒂的,盡管深切的知道,她不喜歡黑蒼擎,盡管知道自己這樣很過分,可心裏就是釋懷不了。如今,見她這般,盡然感動到落淚。

“我...沒意見......”

可是,令人想不到的是黑蒼擎居然答應了。

他認為,要找個真心喜歡的很不容易,反正要成親,如今孩子也有了不能虧待了人家女孩。而且...她也沒有想象中的不堪,同時又封住了衆人的嘴,一舉多得。

“賓果...交給你了......”

夏雲舒簡直比方塊還要開心激動,當下蹭着冷逸宸的胸脯,極為讨好的說道。冷逸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寵溺無比,卻也接手了此事。

翌日,皇帝召見黑蒼擎和方塊進宮,問及方塊一些問題,其實就是她的婚事是否需要和她的家人招呼一聲,免得覺得男方對她的婚事太草率。

方塊感動不已,當下應允書信回部落,成親後再帶黑蒼擎回去一趟。就這樣,書信一來一回,那邊部落居然願意答應聯盟,一場婚姻,解決了與部落之間的矛盾,韓麟君心情大好。

在孩子滿百天之際宣布了成親的日期,酒席定在了四海一家。

夏雲舒做主包辦兩人的酒宴,且不收一分錢。彼時,一場婚事辦的熱熱鬧鬧,禮金收的手軟,且不需要花費一分錢的酒席錢,黑蒼擎雙眸都泛光了。

他雖然不缺錢花,可卻從來都沒有一下子進賬這麽多,皇帝也是大手筆,暗中給送了一千兩黃金,外加市內一座宅子。

皇帝親自主婚,且将這事號召天下,那些文武百官自是都會捎禮。黑蒼擎這婚事也相當于聯姻,對國家大有貢獻。一切終于塵埃落地,夏雲舒一顆心也終于落地,對于他的虧欠和愧疚似乎一下子都消散了。

“他們都會很幸福的對吧。”

入夜,孩子剛剛睡下,冷逸宸伸手将她圈進懷裏,夏雲舒雙目瞠亮,一手揪着他的衣襟,很是真誠的說道。

“自然,我們都會很幸福。”

冷逸宸回答的很利索,然後以吻封緘。

至于韓麟君,他并沒有那方面的嗜好,韓麟曦也正常,只是一旦孤獨久了,就特別的渴望親情。

他相信,總會有女子入得了他的眼,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他,真的很幸福,相信大家都會很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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