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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叮叮糖

在看着皇帝一行人離開後,福寶将飯莊裏的活兒交給了一個激靈的小二看着,自己則是回了家裏。

剛剛直面皇帝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一路上,福寶回憶着剛剛和皇帝的對話,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她拒絕皇帝的話,在這個時代,應該稱得上大逆不道了,這天下都是皇帝的,嚴格說起來,所有百姓,都是皇帝的奴才,當奴才的,敢反對主子的意思,那不是不要命嗎?

但凡這個皇帝心眼小點,脾氣壞點,恐怕福寶的腦袋,都要不屬于她了,不僅如此,全家人恐怕都會被她拖累。

可轉念想想,那可是皇帝耶,她上輩子加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也就是榮叔,對方一開始,還只是七品縣令,在那種情況下,她就算活了十輩子,會慌張,也是真實的反應吧。

福寶這時候也只能慶幸自己遇到的是一位賢明的君主了,也祈禱這位賢明的君主,千萬不要心血來潮,再來關顧她家的小店了。

“這是怎麽了,一身汗?”

蘇湘看着閨女魂不守舍的進來,臉色潮紅,額頭的鬓發帶着濕氣,黏在兩鬓,她皺着眉上手探了探閨女的額頭,又掖了掖衣領,發覺她皮膚滾燙,衣領也早被汗水也浸濕透了。

蘇湘的第一反應就是閨女病了,想也不想要給她去找大夫過來瞧瞧。

“娘,我沒事。”

福寶覺得自己真的沒事,她這純粹是後知後覺的吓到了,壓根就沒病。

“沒病你的額頭怎麽這麽燙,裏衣都被汗水浸濕透了?”

蘇湘瞪了眼閨女,多大的人了,諱疾忌醫,是怕吃藥不成。

福寶啞口無言,難道她還能跟娘親說,她這樣,只是因為他們家的飯莊來了個皇帝,那個皇帝還要她跟着進宮去做女官,只是被她拒絕了。

她都吓得夠嗆了,家裏這些從小接受忠君愛國教育的本土土著,恐怕得直接吓死吧。

福寶覺得,這件事就當是自己的小秘密,深深藏在心底就好了。

“你等着,娘給你去叫大夫來。”

蘇湘推着福寶進了屋,然後給她端水擦身,讓她換了件清爽幹淨的衣裳,然後叮囑她乖乖躺在炕上,自己則是關上門,去找村頭的大夫去了。

也不知道是那大夫真的有本事,還是信口胡說了一個不出錯的病理,給福寶開了一些降燥降火的藥草,囑咐蘇湘将那三份藥材分三次熬煮,三碗水熬成一碗汁,讓福寶服下。

那藥材裏估計加了不少的黃蓮,一連三天喝下來,甜美嬌俏的小姑娘都快喝成焉噠噠的小苦瓜了。

這三天,家裏人都把福寶當做眼珠子盯的很緊,壓根就不讓她去飯莊幫忙,好在根據家人的反饋,這幾天,皇帝老爺估計是沒有再過來了,這也讓福寶将那天發生的事當成了一幕插曲,打算就這樣壓在心底深處,一輩子封存。

或許是覺得皇帝不會再過來了,福寶這病好的很快,她甚至都覺得不需要再服用那苦哈哈的藥汁了,只可惜家人嚴防死守,福寶想要偷偷将藥汁倒掉,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吱吱——”

天氣漸漸轉暖了,五花肉總算徹底從它那斷斷續續的冬眠中恢複了活力。

這些天,它就蹲在福寶的炕頭,兩個小小的爪子捧着瓜子或是其他堅果吃的津津有味,蓬松的大尾巴甩啊甩的,歪着腦袋看福寶皺着臉喝苦藥湯,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看着這樣的五花肉,福寶小小的惡趣味發作,将它剝出來的瓜子仁往藥湯裏一泡,然後塞到五花肉的手上。

“吱吱——”

五花肉閃着無辜的大眼睛,歪着腦袋看着手裏模樣熟悉,味道卻很是不同的瓜子,出于對福寶的信任,沒多做猶豫,張嘴就用自己那兩顆大板牙,啃起了瓜子仁。

“吱——”

什麽臭東西!

五花肉一蹦三丈高,甩着爪子将手裏的瓜子仁扔出去,張大嘴巴呸呸呸。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小寶貝!

五花肉控訴地看着福寶,氣呼呼的小絨團子利落地順着福寶的後背往她脖子上爬,然後借着自己靈活的動作,在福寶抓不到它的情況下在她的脖子,咯吱窩到處亂竄。

這些都是福寶的癢xue,被五花肉這樣一鬧,她壓根就端不住手裏的藥丸,哈哈哈笑着,向五花肉求饒。

蘇湘無奈地看着閨女和五花肉玩鬧,心裏有些發沉。

算算時間,五花肉的壽歲臨近了吧,也不知道福寶這孩子,能不能接受的了。

喝完了大夫開的三副藥,福寶終于解禁了,今天天氣很好,想來飯莊的生意一定紅火,家裏人也松口,允許她在飯莊最忙的時候,過去幫忙。

既然五花肉已經從冬眠中徹底清醒過來了,福寶在去飯莊的時候,自然也帶上了它。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緣分,今天那老皇帝,又來了。

“前些日子可沒在飯莊見到老人家你。”

說來也巧,那老食客今個兒也來了,他指着飯莊櫃臺上那一排寫着菜名兒的木牌:“今個兒店裏有元宵,老人家要是喜歡甜食,可以來上一份。”

他這個食客比福寶還像東家,推薦起菜來,像模像樣的。

“他們家這元宵的糯米軟糯香,餡料的種類也豐富,芝麻餡濃郁甜蜜,肉餡鮮香,還有店家特色的玫瑰蜜餡兒,這個外面可吃不到。”

老食客說着朝福寶問道:“今天有玫瑰蜜餡兒的湯圓嗎?”

“今個兒只供應芝麻餡和肉餡的。”

福寶搖了搖頭,現在玫瑰的産量少,去年她也就做了兩罐玫瑰蜜,早在過冬前,就已經吃完了,現在讓她去哪裏變出玫瑰蜜來。

“那就來一份獅子頭,一份紅焖茄煲,一份櫻桃肉,一份燴銀枝兒,再來上一份這位客人口中的元宵,芝麻餡和肉餡的,各一份。”

宗慶帝看着菜牌,對着福寶說道,站在他身後的大太監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櫃臺上。

“這位爺兒,我帶您去咱們二樓的廂房。”

小二機靈地弓着腰請客人上樓,他們點的菜是不多,可是帶的人多啊,要是坐堂,可容不下那麽多人。

福寶縮了縮脖子,臉頰鼓鼓的,宗慶帝回頭看到福寶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還是個孩子啊。

“寶——福寶,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嚴山生興沖沖地跑了進來,跟獻寶似得,掏出一團被帕子裹着的東西。

他原本是想叫寶寶的,可是轉念一想,店裏那麽多人,照寶寶容易害羞的性子,恐怕會羞炸毛,自認很懂得體諒未婚妻的嚴山生收回了說出一半的話,喚了聲相對不那麽親昵私密的稱呼。

“什麽東西啊?”

福寶好奇地掀開了帕子,裏面裹着的,是一堆敲碎成半截拇指大小的麥芽糖,上面撒了生面粉,防止糖塊粘連。

“叮叮糖啊!”

因為賣麥芽糖的小販時常會挑着麥芽糖走街串巷,手裏用來雜碎糖塊的鐵鏟總是叮叮當當的敲着,所以麥芽糖也有叮叮糖的稱呼。

“嗯,你喜歡吃的,今個兒看到了,我就特地買了,然後給你送過來了。”

嚴山生扭頭看了一圈,見沒人盯着他們,眼疾手快地拿了一塊糖,讓後喂到福寶嘴裏。

“甜的。”

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頭,笑的羞澀。

“吱吱!”

占據福寶的肩膀的五花肉懵了,它不就是睡了一個冬天嗎,怎麽它的小寶貝,不再是它一個人的小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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