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三
兩年後
“姐姐,姐姐——”
嚴家的小花園裏,一個肥墩墩的小不點邁着踉跄的步伐在院子裏胡亂竄着,他身後不遠處跟着一個嬷嬷和一個小丫鬟,就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雙手虛張着,随時準備在他快要跌倒的時候将他抱住。
這個就是今年已經兩歲的豆皮,大名嚴星河的小朋友。
在現代的時候,福寶很喜歡一句詩,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于是在給閨女和兒子取大名的時候,她幹脆就從這句詩句裏提煉出了兩個孩子的名字。
閨女就叫嚴清夢,兒子則叫嚴星河。
嚴家也沒什麽族譜,小輩不需要按照排輩取名,因此福寶高興,嚴坤和嚴山生也随着她的心意任由她給孩子取名兒了。
不過這會兒家裏人最常叫的還是倆孩子的小名兒,尤其是豆皮,你沖着他喊他的大名,他還以為你在喊別人呢,壓根就不知道除了豆皮,嚴星河也是他的名字。
當初産婆說了豆皮在娘胎裏憋得時間有些久,可能會有些不妥當的地方時嚴家人和單家人還沒放在心上,加上請來給孩子看病的大夫也沒發現什麽大問題,久而久之,他們就将這件事抛到了腦後。
兩家人真正察覺到這個孩子有問題的時候,是在他滿一周歲之後。
這個孩子的反應力似乎比尋常孩子更慢,當初他姐姐在一周歲時已經能夠含糊不清地說出很多的詞彙,可這會兒豆皮已經兩歲了,會說的也就最基礎的稱呼,例如爹娘姐姐之類的,其他更複雜的詞彙,他學的很慢,也很艱難。
除此之外,他似乎并沒有十分強烈的情緒波動,沒人關注他的時候,扯着帷帳上的小穗子他也能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玩很久,有時候放他和豆花獨處,小孩子沒輕沒重地壓到弟弟,他也不會哭,只是愣愣的等豆花從他身上挪開,然後在咧着嘴沖姐姐笑笑。
可真要說他有什麽問題,也就只有說話慢一些,笑的時間比哭的時間多很多,以及更為安靜,沒有尋常小嬰兒的惡魔屬性外,似乎又和尋常嬰兒相同。
這讓兩家人無法肯定這是他的本性使然,還是真的因為當初在娘胎裏憋久了,帶過來的壞毛病。
福寶曾因為兒子的這份不同在深夜裏窩在嚴山生的懷裏痛哭了好幾回,直到有一次熟睡在他們床上的兒子驚醒,迷迷糊糊爬到他們夫妻倆中間,然後睜着惺忪的眼睛,學着她哄他時的動作,用肥嘟嘟的小手輕輕拍着她的背的時候釋然。
不管孩子是否因為生産時的問題造成了智力上的缺憾,這都是她的兒子。
而且即便他反應遲鈍,學字困難,他依舊是個可愛且懂事的乖孩子。
現如今嚴家的産業已足夠後代子孫滋滋潤潤地花個三五世,兒子争不争氣,對他們而言并不重要了。
只要孩子能夠開開心心的成長,懂得禮義廉恥,懷揣一顆善良的心,就已經足夠了。
再說了,這會兒孩子身上的缺點只體現在了他的智力和反應力上,其他方面并沒有什麽大問題,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照樣能教兒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再說了,也不是所有學話慢,反應遲鈍的孩子都是智力有問題的,有些孩子就是晚開竅,沒道理在孩子兩歲的時候,就給他判死刑了。
因此除了時常托人尋找專精小兒科的名醫外,家裏人就将這個孩子當做普通話孩子看待,只是在對普通孩子的基礎上,更多了幾分關心和擔憂。
豆皮小朋友最喜歡的就是娘親和姐姐啦,排在娘親和姐姐之後的就是最最疼愛他的爺爺,至于爹爹,豆皮有些犯怵,将他排在了裏脊橘漂亮等萌寵之後。
可惜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岔子,同樣是福寶生的孩子,豆皮全然沒有像他姐那樣繼承福寶的特殊體質,說句雞嫌狗憎毫不為過,要不是裏脊等萌寵都是家裏養熟了的,恐怕在他靠近的時候,就會給他撂一爪子。
偏偏豆皮還有種不屈不撓的美好品質,小小的人兒能夠安靜的在院子裏坐上一天,只為了近距離的瞧着姐姐和那些小可愛們玩耍。
這會兒他剛午睡醒來,又開始想念姐姐和小萌物們了,因此在嬷嬷的帶領下去了姐姐很可能待着的地方。
“嗷嗷嗷——”
“嘎嘎嘎——”
今個兒大哈等狗又去廚房招惹那群隊伍愈發龐大的鵝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廚子忘記把家畜棚的門梢給拴上的緣故,在大哈它們隔着栅欄挑釁了鵝群一番後,這些不甘示弱的鵝子幹脆地沖開了栅欄,蒲扇着翅膀,前抻着脖子就要和這五只無恥的狗決一死戰。
大哈等狗已經習慣了雞鴨鵝群被關在棚子裏,只能沖着籬笆外的它們嘎嘎叫着示威,卻拿它們沒辦法的日子,哪裏想過鵝群會沖出棚子,朝它們攻擊呢。
回想起曾經感受過的鵝群的實力,這些個賤兮兮的狗子當即就慫了,調轉過身子,夾緊尾巴嗷嗷叫着跑花園裏搬救兵來了。
而最愛鬥争的鵝子毫不示弱,快速地邁着腳蹼,晃着肥碩的屁股,撲閃着翅膀就跟了上來,原本修剪整齊的花園就這樣在狗子和鵝群的鬥争中變得七零八落,滿地都是鮮花的殘骸。
等下人們帶着豆皮來到小花園時,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雞飛狗跳。
“哈——”
豆皮淡定地指着沖他跑來的狗子和鵝子們,口齒含糊的喚着大哈等狗的名字,卻沒瞧見身後嬷嬷和丫鬟驚恐的視線。
作為身邊伺候的人,她倆最清楚自己的小主子那奇葩的不招動物喜歡的體質。
家裏養的貓貓狗狗不愛黏他,夏天的蚊子也格外讨厭他,只要有他在的時候,就不會瞄準別人吸血,害的全家人每年夏天為他防蚊操碎了心。
就這體質,現在面臨一群發瘋似的大鵝,還會有什麽好下場。
嬷嬷也顧不得小主子不愛人抱的這個習慣了,三兩步上前想将人摟到懷裏。
可惜了,她明白小主子的斤兩,兩歲的豆皮卻還沒能很好的看清自己,面對那幾個慌張沖他跑來的狗子們,只以為大狗狗們終于願意和他親近,咧着嘴高興了迎了上去。
“嗷嗷嗷——”
大哈幾個夾緊尾巴,就當豆皮以為他們會沖進他的懷抱的時候,一個完美躲避,和他擦身而過。
一只,閃開了。
第二只,同樣閃開了。
第三只和第四只同時從豆皮的左手和右手側穿過。
第五只,依舊完美躲開他的懷抱。
每一只狗都是那麽恰好的從他身邊錯開,等這些狗子跑了,豆皮要面臨的就是這些烏壓壓一片的鵝子們的親密接觸了。
似乎是從鵝子們來勢洶洶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些許危機,豆皮慢吞吞地收回原本敞開的雙手,然後轉過身邁着踉跄的步伐想要投入嬷嬷的懷抱,只可惜鵝子的動作比他快,在他還沒來得及被嬷嬷抱起的時候,撅着的屁股就被鵝子叼住。
只覺得屁股涼飕飕的,原本綁的結實的尿戒子被大鵝拽了下來,粉白的屁股的小鳥兒就這樣赤裸裸的暴露在了空氣中。
QAQ,豆皮癟了癟嘴,雖然隔着厚厚的尿戒子沒有感覺到被鵝啄的疼痛,可這種淡淡的羞恥感還是讓他想哭。
這些鵝子太壞了,豆皮用短短小小的手捂住自己白胖的臉蛋,他是真的好難受啊。
照顧豆皮的嬷嬷和丫鬟平日裏也不會往廚房去,因此這些鵝子對她們并不熟悉,這會兒直接将她們認定成了和大哈一樣的入侵者。
為首的鵝子将嘴裏的尿戒子扔到一旁,帶着自己的鵝弟鵝妹們虎視眈眈地看着它們,抻長了脖子就想用扁扁的嘴喙叼啄他們。
好在這個時候豆花及時趕到,拯救了這三個被大哈等狗牽連的可憐人。
“嘎嘎嘎——”
原本還沖着嬷嬷虎視眈眈的大鵝們在豆花出現後,一個個化身成了繞指柔,叫聲由原本的粗粝變成了現在的細軟。
長長的脖子輕輕蹭着豆花的手,但凡和她親密接觸後的鵝子都能現場邁着腳蹼來上一段醉鵝舞。
花園裏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家裏的家丁也很快趕了過來,将那些作亂的鵝子趕回了家禽棚裏,至于罪魁禍首大哈等人,則是被殘忍的沒收了下午的小零嘴,一鍋熬得噴香的小牛筋。
QAQ,看着被差別對待的自己和姐姐,豆皮小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創傷,瞬間更想哭了。